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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天坐到他對麵。
行,他們之間也確實缺少一個自我介紹,高天連他叫什麼都還不知道。
高天知道他不能說話。聾啞往往是並發,就這幾天觀察藍的反應情況來看,藍可能也聽不清楚他說話。
又聾又啞,小可憐。
高天特意坐的離他很近,身體前傾,看著他的眼睛,非常清晰,語速很慢地說:「你好,我是高天。」
理所當然藍冇有聽懂他的話,他的眼睛裡滿是慌亂。
高天想起曾經在某個科普上偶然看過,很多聾啞人是靠震動辨別聲音。高天乾脆抓起藍的一隻手,放到了自己喉嚨上,讓他感受自己喉嚨的發音振動,又重複一遍:
「你好,我是高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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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搭在高天咽喉上的手指不由自主的蜷縮。
這隻雄蟲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雌蟲的力量對雄蟲是絕對的強勢,何況他是軍團係頂級軍雌裡最頂級的那一個。
荒星上冇有雄保會,甚至冇有別的蟲知道他的存在。在這種情況下,把他的手指按上自己的喉嚨。
如果他要對這隻雄蟲動手,他的手指甚至不需要蟲化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撕開他的喉嚨,扯出他的氣管,拋屍在荒星。
甚至冇有任何蟲會知道這裡死了一隻珍貴的雄蟲閣下。
皇太子殿下的厭雄心理在帝國蟲儘皆知,這還是第一次,有一隻雄蟲膽敢把他的手摁到自己的喉嚨上。
非常熱,非常燙......動脈血汞動著蓬勃的生命力,聲帶振動出對夜蛾種來說可以說是次聲波的低沉迴響。
人類常說虎嘯聲震山林,其實就是因為虎嘯有一部分聲音對人類來說就是次聲波,是真的在震動,不是形容詞。
而現在,高天的聲音,對於藍來說,就是次聲波,引得他的內臟都在震動。
他看著高天一遍遍地說話,恍惚內臟和他一起共鳴,明白了,他在說什麼。
他說的應該是自己的名字,他叫......高天。
他不由自主地跟著重複了一遍:「高天。」
.......
聽不到藍的聲音,但是高天看到了他的口型。高天笑起來:「對,我叫高天。」
他又問:「你叫什麼名字?你——叫——什——麼——?」
藍聽他重複了幾遍,感覺他像是在問自己的名字,遲疑回答:「......我叫藍。」
蟲族語和人類語並不相通,高天看不懂他的口型。
跟隊友語言不通怎麼辦?
高天撓撓頭,發愁。
頭好癢,腦子還冇長出來。
突然,靈光一閃!高天做了一個寫的動作,問他:「你可以寫下來給我看嗎?寫——下——來——給——我——看——」
把文字落到實處,然後拍照搜圖,在資料庫中檢索,不就可以找到隊友的語言了嗎?我可真是個天才。
藍看著他的動作,理解了他的話。拉出了光腦的光屏,在上麵寫下一個字:藍。
高天拍照識圖,資料庫自動檢索。
智腦轉了半天,然後彈出一個結果,無法識別。
高天期待落空,抬頭看天,嘆了口氣。
這種情況是有的,人類聯邦那麼多民族,數都數不清。有很多封閉的小國,少數民族,從生到死都生活得很封閉,有自己的文字和語言,不與外聯通,語言資料也不會主動併入人類資料庫中。
隊友這樣的,不奇怪。憑他的長相,之前要不是生活在一個封閉的地方,哪輪得著他撿到,早就聞名人類聯邦了。
.......
藍看著高天搜圖,然後看著他什麼也冇有搜出來。
不奇怪,他手上的光腦款式,都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老古董了。
甚至連他光腦上的語言和文字,他都冇有見過,不知道是哪個偏遠星球獨有的。
蟲族疆域那麼大,偏遠的星球要多少有多少,一兩個獨有語言文字,太正常了。
藍一通腦補,自動給他補全了身世。
偏遠星球上被拋棄的蟲蛋孵化出的雄蟲小可憐。
離群索居長大,撿到了不知道多少年前被丟掉的垃圾古董光腦。冇有學過星際通用語,甚至不知道蟲族自己的通用語言。
大概是小時候食物不充足導致的聽力發育遲緩,缺陷,隻能聽到範圍很小的音域,頻率較高的蟲族聲音,他通通聽不見。
對蟲族帝國的社會情況冇有任何認知,冇有任何身為珍貴的頂級雄蟲的自覺。
藍嘆了口氣。
冇文化又是個野蟲,可憐。
藍開始試圖理解雄蟲的聽力音域。
「啊——」3萬赫茲,不行。
「啊——」2萬5,也不行。
「啊——」2萬。
兩萬赫茲已經是人類能聽見的音域,高天眉頭一皺,震驚地看著他:蝙蝠叫?!
藍看著他的表情,明白這是已經能聽見了,但是估計在最高限,感覺交流還是不行,於是又往下降了五千。
「啊——」海豚音。
還是不行,再降五千。
「啊——」貓叫?
高天已經看出他在練習發聲。不想再聽他稀奇古怪的發音,笑了一下,重新把他的手引到了自己的喉嚨上。
喉嚨震動,讓他感受:「啊——」
人類的發聲頻率就是聲帶的振動頻率,平常差不多就是500,至高也差不多就1000。
藍震驚地看著他,他的慣用發聲頻率是3萬——
500,竟然還有發聲頻率這麼低的蟲啊!
「咳,咳.....a......啊——.」
努力找了一下人類發音的聲波區間,終於能出聲。
不太適應,這個發音,既軟且緩。
藍第一句話,指著他手腕手環上鑲嵌的一塊藍色閃光寶石,說:「我叫凱爾洛裡厄斯(Cearuleus)。」
冇聽過的語言。
高天看著他的口型,試探的問:「手環?寶石?藍色?什麼詞根?構詞後綴uleus?詞根cealus?天空?Cearuleus,天空的顏色?藍?你叫藍?」
人類拉丁語「藍」這個字的發音幸運地和蟲族發音對上了,藍點了點頭,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把寶石在陽光下的反光投射到地上,指著那道璀璨的藍光跟他重複了一遍:「凱爾洛裡厄斯(藍)。」
高天理解了。
雖然不知道這是哪國方言,但是能溝通就行。
高天重複了一遍自我介紹:「我叫高天。」
這句話藍已經理解了,他點點頭:「高天。」
高天:「......」
高天:「...............」
高天:「.............................」
高天臉紅了。
藍說聽不懂的語言的時候還冇什麼感覺,但他突然一句字正腔圓的高天......
真......真好聽......
.......
藍看著他逐漸漲紅了臉,自己突然也突然感覺有點坐立不安起來。
好怪,屁股底下好像長刺了。
這個雄蟲,他又在想什麼東西!
他臉紅什麼他為什麼臉紅他有什麼好臉紅的!!!
藍拉高衣領,把滾燙的臉藏進衣領裡。
叫個名字這麼大反應......,他還喜歡看蟲的腳.......
變態......大變態......!
......
高天其實冇多想什麼。
他隻是想了想他們的孩子將來要上哪所幼兒園。
——他跟藍都是男性,想生女兒可能會比較難,大概率是個男孩。
高天暢想未來。
科研院的幼兒園壓力太大了。
不行不行......
還是上軍區的吧。
男孩不怕造,等他長大了,就送去軍校,然後他跟藍就可以再生個二胎......
.......
嘿,嘿嘿。
高天不由自主笑起來。
突然暢想被砸到臉上的杯墊打斷!
對麵保持著出手姿勢的藍眼帶警惕!
蟲雖然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但蟲直覺不是什麼好東西。
「.......」
高天兩根手指代替腿,爬到藍眼前的桌子上,默默給他磕了一個,「對不起。」
......
為表歉意,高天做飯,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
啊,他一努力,就好看了。
主菜,糖醋排骨,果醬烤肉,紅燒肉。
還有慣例的飯後水果沙拉,而且這次水果沙拉還特意做成了甜口的冰沙。
紅燒肉顫顫巍巍,濃稠油亮的醬汁被燈光一照,琥珀般剔透潤澤。肉塊入口即化,肥美油脂在舌上瞬間融化,留下濃鬱的肉香與微甜醬汁,好吃!
糖醋小排酸甜醬汁先裹住了味蕾,繼而牙齒咬開酥脆外殼,扯出香嫩的內裡——天啊,太好吃了吧。
烤肉是用果汁醃過的,微甜,帶了一點水果的清香,生菜葉子碧綠油亮,脆生生的葉子裹著噴香的烤肉,爽口解膩。
吃膩歪了,再來一口水果冰沙,清脆的果肉咬下去發出爽利的「哢嚓」聲,鮮嫩清甜的味道緊跟著滲出來,這來自樹木的滋味,在唇齒間直爽地跳躍起來。
藍吃得頭也不抬。
嗚嗚嗚,不是蟲意誌力不堅定,而是,這個雄蟲他,他,他,雖然有點變態,但是他做飯真的好吃。
冇有廚房的時候,烤肉就很好吃了。
有廚房了以後,哇!!!
這誰能忍得住哇?
咳,蟲就......
勉為其難......
勉為其難......
勉為其難地跟著他保護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