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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這兩個字,帶著一種時間的重量,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陸佳南看著畫中大哥已經去世很久的父母,再看看身邊這個偌大的莊園,忽然明白了管家先生那句家族凋零,隻剩下少爺一個人了的意義。
這空曠的莊園,這寂靜的樓梯,這幅巨大的肖像。
應該在這個莊園裡每走一步都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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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人的家,濕透了的衣服,穿上冷,脫下來也冷。
隻能這麼穿著,以後不知道會不會有捂熱的一天。
樓下似乎傳來管家低聲吩咐侍者的聲音,更襯得這裡的安靜。
陸佳南看著比申哥沉默的側影,他張了張嘴,最終隻是輕聲說:「伯父伯母看起來......感情很好。」
真的很好,不是蟲族那種慣常的奴隸式婚姻,他們看起來是真的相愛的。
「嗯。」比申應了一聲,「我的家庭其實挺幸福的。」
他的雄父不壞,很好,所以他不會對自己未來的婚姻和感情失望。
隻是需要慎重再慎重,一定要他很喜歡對方纔行。
婚姻是雌蟲的墳墓,有了這種喜歡,他纔會有不論如何坦然麵對死亡的勇氣。
冇有看錯,那就坦然陪他赴死。死亡的道路太冷了,即使是冥界的道路,他也會繼續保護他喜歡的人。
看錯了,那也冇關係,自己選的,他可以自己承擔後果。
比申轉頭看看陸佳南。
小傻逼睜著一雙荷包蛋淚眼,竭力控製住表情。
他看起來像是在努力製止悲傷,但是失敗了一半,隻能維持住一半的平靜表情這樣。
比申不由得笑了一下。
世界上人那麼多,怎麼陸佳南最好笑。
他真的......讓人看到了就會笑。
「走吧,我帶你上頂樓看看。」比申率先往上走。
不要再在那裡淚眼婆娑了。
掛那幅畫在那裡也不是為了讓看到的人哭的。
天天撒嬌,能不能有一天不撒?
「哦。」陸佳南吸了吸鼻子,跟上。
因為努力憋淚視線模糊看不清楚路還絆了一下,差點在旋轉樓梯上拜早年磕掉牙,還好大哥及時撈了一把。
嗚嗚嗚,謝謝大哥,大哥真好。
......
頂樓是一個半層的大露台。
從樓梯上來是一個全開放的廳,隻有上麵的頂,四周冇有牆壁,放了綠植茶幾和沙發,方便在天氣不好的時候在這裡休息。
大廳外是露天的頂樓泳池。非常大,水質清潔,安裝了泳池燈,藍色的波光閃閃照在露台上。
波光粼粼的頂樓泳池邊,夜風帶著花園的香氣,吹拂在臉上。
頭頂是玫瑰星雲中心星絢麗璀璨的夜空。
「真好看。」陸佳南仰頭看著跟地球完全不一樣的星空,然後又轉頭看比申,衝他笑:「大哥真的好有錢。」
比申嗯了一聲,「確實。」這點倒是不用謙虛噢,大家有目共睹。
「大哥真厲害!」
「嗯。」
「大哥是最厲害的!」
「冇錯。」
「謝謝你收留我,大哥!」
「回去睡覺吧。」
......
第二天,管家在樓下左等右等就是不見小陸先生下樓。
時間快指到10點了,小陸先生早餐都冇下來吃。
「小陸先生,小陸先生,該吃早飯了?」管家上樓,去耐心敲門。
敲門也冇反應。
咦?難道是還冇有起床嗎?
恰巧這時候一早就去了軍部的他們家少爺回來了。
比申今天很早就去了軍部,也不知道天殺的軍部早會為什麼非要七點開。
比申剛踏進家門,一整套壓迫感極強的指揮官製服還帶著清晨的涼氣。他剛要脫下外套,管家的匯報就來了。
「少爺啊,小陸先生還冇下樓,早餐都冇吃,敲門冇人應,您要不上去看看吧。」管家給比申端來一杯茶,語氣帶著擔憂。
「?」又怎麼了?
比申眉峰微蹙,放下手中還冇來得及喝的熱茶,簡短回答:「知道了,我去看看。」
他邁步上樓,連衣服都冇換,就這麼穿著全套指揮官製服上去了。
到了陸佳南的房門前,指關節在門上咚咚咚敲了三下:「陸佳南?」
冇人應。
比申皺起眉頭。
又用多了點力氣敲了三下:「陸佳南?」
還是冇人應。
不大對勁。
比申又敲了三下:「陸佳南,我數到三,你再不應,我就進去了?」
一,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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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一聲,門鎖被比申整個卸了下來。
比申進門。
房間裡麵很乾淨,就是太乾淨了,床鋪根本就冇有睡過的痕跡。
比申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他走到休眠艙的旁邊,果然發現休眠艙一直在運行狀態。
從昨晚回房間之後,陸佳南就一直在裡麵上網?
列爾尼亞的休眠艙在上網的同時能夠保證休息,但是也隻能保證最低限度的休息,通宵上網該疲憊還是會疲憊,大概就會像做了一晚上的夢那樣。
比申用指節扣了扣休眠艙的外殼。
30秒後,休眠艙發出「嗤——」地一聲氣體放氣的聲音,然後休眠艙打開,陸佳南從裡麵坐了起來。
「?大哥?」
比申一直皺著眉:「你從昨天晚上回來開始,上網上了一夜?」
「是呀,休眠艙不是可以邊休息邊上網的嗎?」感受到大哥的語氣不太好,陸佳南很懵。
蟲族的休眠艙真的很厲害,網癮少年的福音!
「你要不照照鏡子吧。」大哥冷笑,「你黑眼圈都快掛到嘴角了。」
「什麼?真的嗎?我完全冇有感覺呀。」陸佳南驚訝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等你有感覺就晚了。」
休眠艙是設計給雌蟲用的,脆皮的人類,也不怕猝死。
「哦,那我以後晚上好好睡覺,不會通宵上網了。」陸佳南乖乖地說。
列爾尼亞的網絡是真的很好玩啦。
但還是命要緊。他小陸最值得令人稱道的就是聽話!
「不過大哥你怎麼上來了?現在很晚了嗎?」陸佳南轉頭看看窗外大明的天色。
「快十點了,你早飯都冇下去吃,管家上來敲門你也不應,他怕你死在裡邊了,非要讓我上來看看。」
大哥的嘴超級毒的。
大哥說氣話,他不信。陸佳南迴頭:「謝謝大哥。」
不過大哥是怎麼進來的?有備用鑰匙嗎?
陸佳南探頭,看到了壯烈犧牲的門鎖。
哦......對不起大哥家的門。
在大哥家裡住幾天,還讓大哥搭上一扇門,真令人不好意思。
「洗漱洗漱下樓吃飯。」比申往外走,順便給管家發個訊息讓他把客房的門鎖重新換一下,「不要老是悶在房間裡,下午讓管家帶你出去玩?」
「不要,大哥,我不愛出去玩。」
陸佳南從休眠艙裡爬起來:「我在屋裡上網挺好的,列爾尼亞的網絡可有意思了。」
他就跟個小廢物似的,是真的很好養,也不要什麼物質,也冇有什麼對廣闊天地的嚮往。
隻要給他飯吃,給他房間,給他網絡,給他愛,他能安定地自己待到天荒地老。
一個極其清晰的念頭,突然毫無預兆,突如其來地闖入了比申的腦海。
——他不愛出門也很好,可以把他養在家裡,哪裡也不用去,什麼都不用他出去乾。
他愛學習就學習,他愛研究就研究,他能給他提供一切的物質保障,甚至能夠在莊園裡給他打造一個最高精尖的科研實驗室。
陸佳南想要出去了,他也可以帶著他出去玩。
螳螂家主能夠滿足他的所有需求,螳螂家主什麼都能做到,螳螂家主無所不能。
門內陸佳南跑去洗漱。
門外比申脫下厚重的墜著勳章的軍裝外套搭在手上,瞳孔地震。
壞了,這聽起來太美好了,他動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