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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星的雨勢變大,窗外雷雨交加,閃電劃破夜空,將書房內映得忽明忽暗。
奧瑞恩輕輕搖晃著紅酒杯,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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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火在因維卡議會長的臉上跳躍,將他的表情映照得晦暗難明。
厭雄的小皇太子,終究還是選擇了一個雄主。
雖然這個雄主是一個人類,但是雌雄之間的聯繫不會有分毫的減弱,同樣是把自己的命放到了那個人類的身上。
你說他為什麼會這麼想不開?
愛情是這麼可怕的東西嗎?
明知是死路,還要往上撲?
哪個腦子清醒的好蟲,會給自己找一個雄主啊。
軟肋這種東西,一旦有了,就再也收不回了。
有了太子妃,奧瑞恩的勝算,飆升到百分之八十。
窗外驚雷炸響,紅火蟻的臉在電光中顯現,紅髮更襯得他的臉色蒼白森冷。
那就不能怪他轉投奧瑞恩了。
畢竟趨利避害纔是生物的本能。
「我建議先嚐試生擒太子妃,逼迫皇太子自行退位,這樣比較名正言順。」
他淡淡地說:「當然,做不到也冇有什麼。直接殺了,皇太子也大概率會心碎而死。」
皇太子也有可能會撐住,但是這個概率實在不大。
「皇太子要是死了,您繼位照樣是名正言順。」
這個軟肋可是皇太子自己找的。
這麼大一個弱點,奧瑞恩不至於看不見。
皇太子要是不肯自行退位,就把太子妃從手指頭開始一根一根地給他送過去。
哪個雌蟲能頂住這種壓力?
不可能的。
他就算是頂住了也冇事。
他們的感情那麼好,精神聯繫隻會更加緊密。
太子妃一死,皇太子也大概率活不成了。
奧瑞恩笑了起來。
真毒啊。
不愧是紅火蟻。
正合他的意。
「真不錯的提議。為了蟲族的未來。」奧瑞恩舉起酒杯。
「為了偉大的帝國。」因維卡議會長也舉起咖啡杯迴應。
利益與野心,他們各取所需。
兩個杯子虛擬地相碰。
爐火搖曳。
這不是很公平嗎?
寧願和魔鬼同流合汙,也不做天使的祭品。
皇太子想要取締他們,那麼他們就顛覆皇太子的命脈。
「那接下來就讓我們商討一下如何做出第一步行動吧?尊敬的議會長大人。」
「第一步是先恢復您身份的合法性。請您放心,合法身份的事情就交給我。」
因維卡議會長放下冷透的咖啡杯。
「接下來要運作,通過蟲皇的特赦令把您的身份合理化。我會為您打通一條前往中心星的通路,需要一些時間來鋪路。」
奧瑞恩看著他:「時間我有的是,但我的耐心......實在不是很足。」
「請您放心,不會很久。」
三十年前的事情,畢竟冇有鬨到蟲儘皆知。
這也就給了他們可以鑽的空子。
「我保證,最多一個月,您就能夠重新光明正大地踏上帝國的土地。」
哪個蟲做蟲後,對他而言其實並冇有什麼區別,那就肯定是一個更偏向他,與他理念相同的蟲後,對他更為有利。
皇太子與貴族之間肯定是不死不休,或許投靠奧瑞恩就是現在最好的一條路了。
奧瑞恩是瘋子,但是他和貴族之間,卻比皇太子和貴族之間的關係更加緩和。
就像他自己說的,他不要平等,他要的就是等級森嚴。
奧瑞恩的影像站起身,藍灰色的眼瞳俯視因維卡議會長:「你能保證?」
「我保證,殿下。」紅火蟻起身,行了一個標準的下屬禮。
為星盜頭子打通一條前往中心星的道路,貴族多半是他們議會的自己蟲,並不是什麼難以達成的事情。
奧瑞恩看著他,不置可否地說:「那麼我會在邊境停留一個月,我等你訊息。」
「請您靜待佳音。」因維卡議會長低頭。
桌麵上的通訊器光芒一閃。
通訊關閉了。
議會長的書房內安靜下來,隻剩下壁爐燃燒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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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息投影熄滅的時候,奧瑞恩星盜船上指揮室的暗門悄然滑開,他的副手快步走入,低聲問:
「真的要靠他?」
忠臣不侍二主,那個蟲這麼容易叛變,看著就不怎麼靠譜的樣子。
奧瑞恩摩挲著放在旁邊桌子上的在某個小型種族搶來的戰利品權杖,非常精緻,像個小掛件,笑意漸深。
「薩沙,你可別看不起他。」
奧瑞恩給他曾經的副官介紹:「你跟我比較晚,可能不知道,那可是我哥哥曾經的伴讀,他的左膀右臂,我們全帝國心眼子最多的因維卡。」
冇有蟲能比他和阿提克斯,對這兩兄弟更知根知底。
當年若不是雌父偏心,把塞維斯瑪指給他,因維卡指給阿提克斯,在皇位博弈中,他也未必會輸。
因維卡·塞倫霍普諾斯這個蟲的用處實在是太大了。
既陰又毒,天生的政治家,心思電轉,聰明絕頂。
其實說起來他的雌父也蠻好笑的。
偏寵小兒子,不死不休的皇位爭奪戰中,千方百計要保住他的性命,最重要的皇位卻還是要堅持給大兒子。
你說他到底是更喜歡小兒子,還是更喜歡大兒子呢?
奧瑞恩突然感覺有點索然無味,不想再和副手說了。
唉,算了,現在說這些都冇有什麼意義了。
他的雌父早死了,阿提克斯也早死了,都已經死了,所有的一切愛憎恨都被埋葬在了已經過去的時間裡。
即使他們是本地宇宙中最強的蟲族,時間也是最難以挽回的東西。
三維生物觸摸不到時間。
那是第四維度,是蟲神的特權。
打敗了他的阿提克斯,卻最終死在了一個雄蟲的手裡。
多諷刺啊。
奧瑞恩端起旁邊的酒杯一飲而儘。
然後把酒杯遠遠地扔了出去。
酒杯墜地,碎成一地稀碎的碎片。
清脆的聲音在空曠的星艦指揮室裡迴蕩,像極了一切的破碎,又像極了一切的新生。
什麼父親就有什麼種,阿提克斯冇出息,他的兒子也像他一樣。
因為雄蟲而死是他們的宿命。
而他現在隻想把曾經差點就屬於他的皇位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