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我們都要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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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銅製裝置,隻有懷錶大小。
“‘大混亂禮花’,改良版。覆蓋範圍三個街區,持續時間二十分鐘。足夠引起騷亂了。”
“代價是這裡會被徹底摧毀。”
弗雷德補充,目光掃過這個曾經充滿笑聲的房間,“不過反正也保不住了。”
德拉科沉默地喝著茶。
熱流順著喉嚨滑下,稍微驅散了體內的寒意。
他知道這個計劃的危險性——一旦引爆“大混亂禮花”,食死徒會在幾分鐘內趕到。
布希和弗雷德必須在那之前通過密道撤離,而密道的出口......
“出口安全嗎?”他問。
“相對安全。”
塞德裡克說,“通往翻倒巷一處廢棄的魔藥店。我們在那裡準備了偽裝和臨時身份。之後分頭撤離,在老地方彙合。”
“然後呢?”德拉科追問。
塞德裡克冇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著茶杯中旋轉的茶葉,燭光在他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
“然後我們繼續。鳳凰社需要更多情報,需要破壞他們的補給線,需要......”
他冇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需要活下去。
需要戰鬥。
需要在漫漫長夜中堅持到黎明,哪怕黎明看起來遙遙無期。
德拉科放下空茶杯,走到窗邊,和弗雷德並肩站立。
透過木板的縫隙,他看到雪花越下越大,在街道上積起薄薄一層白色。
巡邏的食死徒身影在風雪中變得更加模糊,但銀色的麵具偶爾反光,像黑暗中野獸的眼睛。
“我想起阿塔利亞說過的話。”
德拉科突然開口,聲音很輕,“他說黑暗最濃鬱的時候,其實意味著光就在某處掙紮著要破曉。”
“隻是我們被黑暗包圍,看不見它。”
“多多當時怎麼接的?”布希在身後問。
德拉科嘴角微揚。
“它說:‘那我們就當螢火蟲!雖然小,但聚在一起也能亮瞎那些怕光的混蛋!’”
塞德裡克輕笑了一聲。
“像他們會說的話。”
短暫的安靜降臨,隻有風雪敲打木板的聲音。
這種時刻,在這片廢墟中,四個年輕人分享著一種奇異的平靜——不是冇有恐懼,而是在恐懼中找到了彼此支撐的支點。
然後,樓下傳來一聲巨響。
不是敲門,不是撞擊,是爆炸。
木材碎裂的聲音刺耳地撕裂了夜晚的寂靜,緊接著是重物倒塌的轟鳴。
四人的魔杖瞬間握在手中,背靠背形成防禦圈。
“這麼快?!”弗雷德咬牙。
“密道!”布希低吼,朝房間角落的一處地板跑去。
但已經來不及了。
沉重的腳步聲踏著破碎的木樓梯衝上來,不止一人,至少五六個。
魔杖的光束先於人影刺破黑暗,在牆壁上投下狂亂的影子。
“不許動!”一個粗暴的聲音咆哮,“以魔法法律執行司的名義!”
塞德裡克率先反應。
他的魔杖一揮,一道強光從杖尖爆發,瞬間致盲了第一個衝上樓的食死徒。
那人慘叫一聲向後跌倒,撞倒了身後的同伴。
“現在!”弗雷德大喊。
布希已經撬開了密道的入口——一塊地板悄無聲息地滑開,露出下方漆黑的通道。
塞德裡克朝樓梯口扔出一個昏迷咒,然後抓住德拉科的手臂:“走!”
德拉科轉身,魔杖劃出複雜的軌跡。一道銀色的屏障在樓梯口成形,暫時擋住了追兵。
“一起走!”他對塞德裡克喊道。
塞德裡克點頭,兩人同時衝向密道入口。
“快!”布希在密道裡催促。
地板在他頭頂合攏的瞬間,銀色屏障徹底碎裂。
食死徒衝上二樓,魔杖的光芒照亮了空蕩蕩的房間。
領頭的是亞克斯利,他的臉上有一道新添的傷疤,從額頭延伸到下巴,讓他本就凶狠的麵容更加猙獰。
他環視四周,看到傾倒的貨架、散落的商品碎片、熄滅的壁爐,還有......牆角那個正在緩緩關閉的密道入口。
“追!”他咆哮。
但已經太遲了。
密道的入口完全閉合,與周圍的地板嚴絲合縫,看不出任何痕跡。
兩個食死徒朝那個方向發射咒語,隻炸飛了幾塊木片。
“搜!”亞克斯利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把這裡翻過來!一定有線索!”
手下們開始粗暴地搜查。
他們推倒最後的貨架,砸碎牆壁,用探測咒語掃描每一寸地麵。
但除了灰塵和廢墟,一無所獲。
亞克斯利站在房間中央,胸膛因怒火劇烈起伏。
他的手緊握魔杖,指節發白。
又一次。
又一次讓他們逃了。
自從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死後,鳳凰社和這些“叛逆者”就像地鼠一樣,打下去一個,又從彆處冒出來。
他的目光掃過牆壁,突然停住了。
在原本掛著一幅“韋斯萊是我們的王”惡搞海報的地方——海報早已被撕毀——牆麵上,有一行字跡正在緩緩顯現。
不是用墨水寫的,而是某種魔法,字跡從牆的深處滲出,先淡後濃,像是遲到的嘲諷:
“草原黑幫,尚未散場。賬單未結,惡作劇未完。”
亞克斯利盯著那行字,最初的困惑迅速被暴怒取代。
他認出了這種把戲——韋斯萊雙胞胎的風格,幼稚、挑釁、不知死活。
“草、原、黑、幫?”他一字一頓地念出那個名字,每個音節都浸透著毒液。
然後他明白了。
這不是隨手的塗鴉,這是一個資訊。一個宣戰。一個笑話。
而他,亞克斯利,魔法法律執行司新任司長,黑魔王最信任的仆人之一,成了這個笑話的一部分。
“啊——————!!!”
暴怒的吼聲從他喉嚨深處爆發,震得牆壁簌簌落灰。
魔杖從他手中射出耀眼的紅光,擊中那行字所在的牆麵。
磚石炸裂,碎屑飛濺,整麵牆在咒語的力量下崩塌。
但字跡在崩塌前的最後一刻,似乎閃爍了一下,彷彿在笑。
三個街區外,翻倒巷深處。
廢棄的魔藥店地窖,入口被坍塌的貨架巧妙掩蓋。
四個人幾乎同時滾出密道,落在廢棄魔藥店地下室滿是灰塵的地麵上。他們喘息著,彼此對視,然後——
布希第一個笑了出來。那笑聲低沉,帶著劫後餘生的釋然和一絲頑劣的得意。
弗雷德緊接著笑出聲,他一邊拍打袍子上的灰塵,一邊搖頭:“梅林啊,剛纔真險。”
塞德裡克靠在一個廢棄的魔藥櫃上,也笑了起來,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溫暖。
德拉科站在原地,看著這三個笑著的人,也笑了起來。
布希站起身,走到德拉科身邊,手臂自然而然地搭上他的肩膀。
弗雷德走過來,另一隻手搭上塞德裡克,同時用空著的手摟住布希。
塞德裡克笑著,將手搭在弗雷德另一邊肩膀上。
四個人在剛剛逃離追捕的驚險之後,就這樣勾肩搭背地站著,笑著,彷彿剛纔不是生死逃亡,而隻是一場刺激的惡作劇。
“草原黑幫,”布希說,聲音裡滿是笑意。
“尚未散場。”弗雷德接道。
“賬單未結。”塞德裡克加上。
“惡作劇未完。”德拉科完成這句話。
他們又笑了一會兒,然後布希率先動身。
“該走了。分頭行動,安全屋見。”
但這一次,他們冇有立刻分開。
四個人保持著那個勾肩搭背的姿勢,一起走向地下室的出口。
他們推開沉重的木門,踏入翻倒巷後街的風雪中。
雪花落在他們肩上,落在他們交疊的手臂上。
街燈昏暗,但四個人走在一起,彷彿自帶光芒。
在第一個岔路口,他們終於分開。
布希向左,弗雷德向右,塞德裡克和德拉科向前。
分開時,每個人的拳頭輕輕碰了碰彼此的肩膀——一個簡單的動作,卻承載著千言萬語。
德拉科拉緊兜帽,獨自走入風雪。
他能感覺到剛纔布希手臂的重量,能聽到弗雷德的笑聲在耳畔迴響,能看到塞德裡克眼中堅定的光。
前方是漫長的夜和遍佈的追兵,寒冷的冬,黑暗的世道。
但他記得那句話,那句在塔樓上,在燭光中,在彼此眼中確認的話——
阿塔利亞和多多可不想他們這麼快就過去陪他們。
所以他要活著。
他們都要活著。
直到黑暗儘頭,黎明之前。
而他不是一個人。
從來都不是。
四顆不肯熄滅的小小星辰,在風雪夜的倫敦街頭,固執地閃爍著光,彼此呼應,彼此照亮。
“我說過他們可以的……”
“他們永遠比我們想象的更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