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斯拉格霍恩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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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大禮堂被成千上萬支懸浮的蠟燭映照得金碧輝煌,天鵝絨般深藍的魔法天幕上星辰閃爍。
在斯萊特林長桌靠近中間的位置,阿塔利亞側著身子,懷裡抱著毛茸茸、潔白如雪的多多,有一搭冇一搭地和旁邊的德拉科·馬爾福低聲交談。
德拉科看起來比暑假前似乎又抽高了一些,淡金色的頭髮在燭光下近乎鉑金。
臉上帶著慣有的、略顯矜持的傲慢,但灰藍色的眼睛裡此刻映著禮堂溫暖的光,正跟多多談論著對角巷某家新開的、專賣進口龍皮手套的店鋪。
阿塔利亞聽著,嘴角掛著淺淺的微笑,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梳理著多多背上光滑的長毛。
多多舒服地眯著眼睛,偶爾甩一下毛茸茸的大尾巴,尾尖掃過阿塔利亞深綠色校袍的袖口。
然而,阿塔利亞那雙湛藍眼眸的餘光,卻如同最警覺的探針,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周圍。
就在德拉科說到龍皮的時候,阿塔利亞的餘光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動作。
隔著幾張興奮的一年級新生的腦袋,在長桌斜對麵稍遠一些的位置,塞拉斯·萊斯特蘭奇正緩緩放下手中的高腳杯。
他剛剛似乎抿了一口南瓜汁,此刻,那隻蒼白而指節分明的手握著杯腳,並冇有立刻收回。
而是極其自然、甚至帶著點隨意地抬了抬,杯口微微傾斜,朝著阿塔利亞的方向,做了一個清晰無疑的“致意”動作。
塞拉斯的臉上掛著一絲難以捉摸的、近乎於禮貌的微笑。
深色的眼睛在燭光映照下顯得幽深,隔著喧鬨的人群,目光精準地鎖定了阿塔利亞。
那眼神裡冇有明顯的敵意,卻有一種冰冷的、評估般的專注,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極為不適的嘲弄,彷彿在說:
“看,我們又見麵了,在這麼‘安全’的地方。”
阿塔利亞臉上的淺笑瞬間凝固,如同被施了冰凍咒。
湛藍的眼眸裡溫度驟降,暖意被一層薄冰迅速覆蓋,銳利的冷光在冰層下閃爍。
他搭在多多背上的手指也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
德拉科正說到一個關鍵的事情,忽然發現阿塔利亞的注意力似乎飄走了,眉頭微蹙,順著阿塔利亞瞬間冷冽下來的視線方向轉頭望去。
他隻看到塞拉斯·萊斯特蘭奇已經收回了舉杯的手,正偏過頭去,似乎和旁邊一個六年級的女生說著什麼,側臉平靜無波。
“怎麼了?”德拉科轉回頭,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疑惑,聲音壓低了些,“看到什麼了?”
他敏銳地察覺到阿塔利亞周身氣息的微妙變化,那是一種從放鬆到戒備的瞬間轉換。
阿塔利亞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德拉科,臉上的表情已經恢複了平靜,但眼底的冷意尚未完全散去。
他冇有立刻回答德拉科的問題,而是端起自己麵前的杯子,喝了一口冰涼的檸檬水,彷彿要壓下心頭那絲突兀的不快。
然後,他才用同樣壓低的聲音,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說道:
“冇什麼。隻不過發現,霍格沃茨的特產之一,大概就是總有些東西,像甩不掉的陰濕藤蔓,或者隔夜的南瓜汁一樣,不管你想不想,總會出現在你眼前。”
他的措辭隱晦,但德拉科立刻明白了他在指誰。
多多在阿塔利亞懷裡動了動,仰起毛茸茸的小臉,烏溜溜的黑眼睛也朝著塞拉斯的方向警惕地瞥了一眼,然後轉回來,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就是那個暑假跟蹤我們的壞傢夥!陰魂不散!看到他那假惺惺的樣子就煩!阿塔利亞,我們離他遠點!”
它甚至用鼻子輕輕哼了一聲,把臉往阿塔利亞臂彎裡埋了埋。
德拉科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再次快速瞥了一眼塞拉斯的方向,眼神裡多了幾分審視和疏遠,低聲對阿塔利亞說:
“離他遠點當然好。不過……在這裡,他總不敢太明目張膽。多留意就是了。”
作為馬爾福家的繼承人,他深知萊斯特蘭奇這個姓氏在如今的時局下意味著什麼,以及他們家族與某些黑暗曆史的緊密關聯。
就在這時,長桌上享用美食的喧嘩聲漸漸平息下來。
大家不約而同地抬起頭,望向教師席。
阿不思·鄧布利多教授從他那張座椅上站了起來,他湛藍色的眼睛明亮而睿智,掃過下方每一張年輕的麵孔。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甚至冇有抬手示意,整個禮堂便迅速安靜下來。
隻剩下火焰在壁爐裡燃燒的輕微劈啪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風聲。
“晚上好。”鄧布利多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了禮堂的每一個角落,帶著他特有的、令人安心的溫和與力量。
他略微停頓,彷彿在享受這新學期伊始的寧靜時刻,然後繼續說道:
“在大家被這些美味分散了太多注意力之前,我想,有位重要的人士需要向大家介紹。”
他的目光溫和地掃過教師席。
“首先,”鄧布利多的聲音帶著一絲愉快的波動,“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一位老朋友重返霍格沃茨——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教師席上一位體型圓胖、禿頂鋥亮的老男巫站了起來。
他穿著一件用料考究、繡著複雜花紋的墨綠色天鵝絨長袍,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近乎享受的愉悅笑容,向著台下四個學院的學生們頻頻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