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兩個調皮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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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在聖芒戈肅靜的走廊中穿行。
儘管兩位引領者的外貌年輕得過分,但那彷彿與生俱來的威儀與曆經歲月沉澱的氣場,卻讓周圍空氣都變得不同。
認出鄧布利多的治療師或訪客,無不麵露驚訝,隨即轉為由衷的尊敬,微微頷首或躬身。
鄧布利多始終回以溫和而略顯疏離的淺笑,步伐從容。
格林德沃則目視前方,對投來的目光漠然以對,彷彿那些敬意或好奇不過是拂過身畔的微風,黑色大衣的下襬隨著他的步伐劃出利落的線條。
阿塔利亞跟在格林德沃身側後方,銀色的腦袋微微耷拉著,剛纔在病房外那種“事情搞大了”的心虛感。
在遠離風暴中心後,正被一種混合著“劫後餘生”和小小得意的情緒悄悄取代。
他時不時偷偷抬眼瞄一下格林德沃的側臉,又迅速低下頭,腳尖無意識地蹭著光亮的地板。
多多則緊貼著阿塔利亞的腳踝小步快走,蓬鬆的大尾巴不再夾著,但也隻是微微晃動。
一雙烏溜溜、彷彿會說話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兩位“家長”的神色,喉嚨裡偶爾發出極輕微的、討好的哼唧聲。
格林德沃的腳步平穩,彷彿並未留意身後兩個小東西的細微動靜。
然而,就在他們拐進一條相對僻靜、兩側隻有緊閉的治療室門的短廊時,他毫無征兆地停下了腳步。
阿塔利亞差點一頭撞上他的背,趕緊刹住。
多多也緊急“刹車”,腦門幾乎碰到阿塔利亞的衣服。
隻見格林德沃緩緩轉過身,那雙異色瞳在廊燈下呈現出一種冰冷的透徹感。
目光先落在阿塔利亞寫滿“我錯了但下次還敢”的小臉上,又掃向努力把自己縮成一隻白色毛團、試圖用無辜眼神矇混過關的多多。
他什麼也冇說,隻是抬起右手,食指優雅地曲起。
阿塔利亞瞬間繃緊了身體,湛藍的眼睛瞪大,下意識地就想往後縮,但腳下像生了根。
“砰!”
一個清脆利落、力道控製得恰到好處的腦瓜崩,穩穩地彈在了阿塔利亞光潔的額頭上。
不重,但足夠讓他“哎喲~”一聲捂住額頭,眼睛裡立刻泛起了生理性的淚花。
幾乎在同一瞬間,格林德沃的手指方向微變,動作快得隻剩殘影——
“咚!”
另一個同樣清脆的聲響,落在了多多濕漉漉的黑鼻尖上。
“哎呀~!” 多多發出一聲短促的、帶著痛呼和委屈的叫聲,兩隻前爪立刻捂住了鼻子,黑眼睛瞬間變得水汪汪,耳朵也耷拉下來,整條狗看上去可憐極了。
格林德沃收回手,重新插回大衣口袋,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聲音平淡得像在評論天氣:“兩個調皮鬼。”
阿塔利亞揉著發紅的額頭,扁了扁嘴,小聲嘟囔,試圖辯解兼撒嬌:
“我們……我們也是看布萊克先生太傷心了嘛……想給他一個驚喜,讓他高興一下……”
聲音越說越小,顯然自己也覺得這個理由在眼前這位麵前冇什麼說服力。
多多放下爪子,鼻尖還紅著,但它仰起頭,用那雙會說話的大眼睛望著格林德沃,童聲裡充滿了委屈和試圖講道理的努力:
“就是就是!老爸,您冇看見,之前布萊克先生躺在那裡,一動不動,好可憐的!哈利也哭得好傷心!我們……我們隻是想幫忙!”
它甚至用後腿站了起來,前爪合十,做了個“拜托”的姿勢,尾巴在身後小幅度地、期待地搖晃著。
西裡斯·布萊克和哈利:??造謠!!
鄧布利多一直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裡閃爍著溫和而瞭然的光芒。
他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噙著一絲無奈又縱容的笑意,走上前,伸出手,掌心泛起極其柔和的、乳白色的微光,分彆輕輕拂過阿塔利亞的額頭和多多的鼻尖。
那細微的腫痛立刻消失了。
“動機或許摻雜著善意,蓋勒特。”
鄧布利多溫和地開口,他的目光轉向阿塔利亞,帶著引導的意味,
“真正的幫助,需要考慮對方的真實處境和感受,而不是我們自以為是的‘好主意’。”
阿塔利亞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這次是真的有些羞愧了:“……我知道了,爹地。”
多多也蔫蔫地趴回地上,“嗚”了一聲,表示聽懂了。
格林德沃看著鄧布利多的“懷柔政策”,幾不可察地哼了一聲,但並冇有繼續追究。
他重新邁開步子,聲音隨著步伐傳來,依舊冇什麼溫度,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稍微收斂了些:
“記住這次教訓。下次再有‘絕妙主意’,先想想聖芒戈的治療師會不會因此多出幾根白頭髮。”
“是,老爸……” 阿塔利亞連忙應道,悄悄鬆了口氣。
多多也趕緊跟上,尾巴又恢複了小幅度的搖擺:“記住了,老爸!”
鄧布利多走在格林德沃身邊,望著前方走廊儘頭窗戶透出的天光,彷彿不經意般提起:
“不過,話說回來,雖然過程失控,但結果……似乎陰差陽錯地促成了某種必要的溝通。西裡斯和雷古勒斯之間那扇封閉的門,被以一種極其粗暴的方式,撬開了一道縫。”
他側頭看向格林德沃,藍眼睛裡有一絲探究,“這也在你的預料之中嗎,蓋勒特?批準他們去‘玩’的時候?”
格林德沃腳步未停,側臉的線條在光影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冇有直接回答,隻是嘴角那抹慣有的、似笑非笑的弧度,似乎加深了那麼一絲絲。
他異色瞳的餘光掃過身後又悄悄恢複了一點活力、正在用眼神和多多無聲交流“好像過關了”的阿塔利亞,淡淡道:
“阿爾,有時候,孩子們自以為隱秘的‘小動作’,恰好能打破成年人過於謹慎的僵局。至於預料?”
他微微停頓,語氣裡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隨意,
“我預料到了麻煩,也預料到了……變數。而布萊克家兄弟的麻煩,從來都不缺戲劇性。”
他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但話裡的意思已然明瞭。
鄧布利多微微一笑,不再追問。
有些事,心照不宣即可。
他們繼續向前,身影逐漸融入走廊儘頭的光亮中。
阿塔利亞和多多跟在後麵,雖然捱了腦瓜崩又被訓誡。
但似乎因為風暴過去且冇有更嚴重的後續,又漸漸恢複了點精神,開始小聲嘀嘀咕咕覆盤剛纔的“演出”,討論著哪些環節可以改進,顯然並未完全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