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探病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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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塔利亞湊近海格,那雙湛藍如晴空的眼睛裡閃爍著純粹的好奇,還混雜著一絲孩子氣的狡黠。
他微微壓低身子,彷彿要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聲音也壓得輕快而神秘:“海格,剛從外頭回來?有冇有什麼新鮮事情??”
他知道海格總是訊息靈通,尤其是關於“非官方”渠道的訊息。
海格擦了擦額頭,臉色忽然變得有些擔憂和氣憤,他甕聲甕氣地說:“哎,彆提了!我剛從倫敦回來,順道去聖芒戈看了一眼……可憐的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阿塔利亞立刻豎起耳朵,多多也抬起頭。
“可不就是他嘛!”海格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平和心疼,“就上回在魔法部那場天翻地覆的混戰裡受的傷!”
“那群穿綠袍子的治療師,非要把他摁在床上繼續‘觀察’,說什麼‘魔力核心震盪’啦,‘需要絕對靜養’啦……一堆我聽不懂的專業詞兒!”
他煩躁地揮了揮大手,“要我說,小天狼星瞧著精神頭棒著呢!就是……”
海格努力尋找著合適的詞彙來形容他看到的情景,“就是憋得慌!跟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狗似的!”
“我隔著窗戶都看得真真兒的,他在那間小病房裡一圈一圈地踱步,焦躁得不行!那病房又小又白,看著就讓人提不起勁!”
海格的本意是表達同情和憤慨,但聽在阿塔利亞和多多耳朵裡,重點立刻發生了奇妙的偏移。
“聖芒戈……病房……憋得慌……提不起勁……”
阿塔利亞重複著關鍵詞,湛藍的大眼睛慢慢眯了起來,閃過一絲熟悉的、惡作劇即將誕生前的靈光。
他緩緩轉過頭,視線精準地落在草地上的蓬鬆毛團。
幾乎在同一毫秒,多多毛茸茸的腦袋就昂了起來。
那雙濕漉漉的黑眼睛彷彿淬鍊過最純淨的夜色,此刻正閃爍著和阿塔利亞瞳仁裡如出一轍的、碎鑽般的狡黠光芒。
一人一狗視線交彙,空氣中彷彿響起“叮”的一聲默契達成的聲音。
他們彷彿已經看到了聖芒戈那間慘白如雪洞的狹小病房,消毒水氣味瀰漫的壓抑空間。
以及那位被禁錮在床上、英俊麵龐寫滿狂躁與無聊、幾乎要在被單上長出蘑菇的布萊克先生。
海格看著他們兩個突然不說話,隻是對視著露出越來越“燦爛”的笑容,心裡咯噔一下。
他眯起那雙藏在蓬亂毛髮與皺紋裡的小眼睛,狐疑的視線如同探照燈般在兩張過分“燦爛”的笑臉上來回掃射。
“等等……”他甕聲甕氣地警告,手指不自覺地搓撚著鼴鼠皮大衣粗糙的邊緣,“你們倆這副模樣……該不會是在打什麼歪主意吧?!”
“我可警告你們——”海格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護崽熊般的焦灼,“布萊克需要絕對的靜養!聖芒戈不是讓你們胡鬨的遊樂場!”
“歪主意?!”阿塔利亞瞬間挺直脊背,湛藍眼眸瞪得滾圓,彷彿被這指控驚嚇得靈魂出竅,纖長的睫毛無辜地顫動著。
臉上那點狡黠頃刻間被沖刷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聖潔的純良,連嘴角下垂的弧度都精準拿捏出恰到好處的委屈。
他甚至還誇張地倒抽一口冷氣,一隻手捂住心口,另一隻手重重拍上自己單薄的胸膛,發出“嘭”的悶響:
“海格!你怎麼能用這種黑暗的想法玷汙我們高尚的靈魂!我和多多——”
他猛地指向多多,“是全霍格沃茨……不,是全世界最安分守己的模範好孩子!”
語氣斬釘截鐵,每一個音節都浸透著被誤解的悲憤。
多多立刻挺起毛茸茸的胸膛,努力做出嚴肅可靠的樣子,附和道:“冇錯!我們純潔的動機不容質疑!我們隻是想……嗯……”
它眼珠骨碌一轉,飛快找到完美藉口,“去探望病患!傳遞真摯的關懷!這是閃耀著人道主義光輝的神聖使命!”
海格粗重的眉毛擰成了糾結的毛線團,小眼睛在阿塔利亞寫滿“真誠”的臉和多多那副“忠誠可靠”的姿態間反覆逡巡。
但阿塔利亞和多多已經迫不及待了。
“謝謝你告訴我們訊息,海格!我們得趕緊去準備‘探病禮物’了!再見!” 阿塔利亞語速飛快地說完,拉起多多就往城堡方向跑去。
“喂!等等!什麼禮物需要跑這麼快……”海格在後麵喊道,但兩個小身影已經一溜煙跑遠了。
他撓了撓頭,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嘟囔著:“……希望他們彆把聖芒戈的房頂給掀了。”
他拎著蠕動的口袋,憂心忡忡地朝他的小屋走去。
“砰”地一聲,校長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阿塔利亞和多多像兩股小旋風一樣衝了進來,臉上還帶著奔跑後的紅暈和抑製不住的興奮。
鄧布利多正站在星象儀前觀察著緩慢轉動的星軌,格林德沃則坐在書桌後,審閱著一份長篇檔案。
兩人聞聲都抬起頭。
“老爸!爹地!”阿塔利亞氣喘籲籲地喊道,眼睛亮晶晶的,“我們想出去一趟!去找小天狼星玩會兒!”
他的請求如此直接,理由如此“單純”。
格林德沃甚至連頭都冇完全抬起,隻是從檔案上方瞥了他們一眼。
目光掠過他們明顯寫著“我們要去搞事了”的小臉,異色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幾乎冇怎麼思考,便隨意地點了點頭,從喉嚨裡發出一聲簡短的:“嗯。”
彷彿這隻是孩子提出要去隔壁鄰居家串門一樣簡單。
“好耶!謝謝老爸!”阿塔利亞和多多歡呼一聲。
他們一邊往門口衝一邊回頭擺手:“走啦!!”
“等等,”鄧布利多溫和的聲音響起,他轉過身,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裡帶著一絲疑惑和關切。
“如果我冇記錯的話,萊姆斯上次來信提到,西裡斯因為上次神秘事務司的戰鬥,還在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接受觀察和治療,他現在應該是在病房裡。”
格林德沃這纔不緊不慢地放下羽毛筆,端起手邊的紅茶,優雅地呷了一口。
他抬起眼,看向鄧布利多,嘴角勾起一個洞悉一切、甚至帶著點幸災樂禍的微小弧度。
“阿爾,”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淡淡的調侃,“你還不瞭解我們那兩個小麻煩精嗎?”
他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當他們眼睛亮成那樣,還特意強調是去‘玩’的時候……”
格林德沃頓了頓,異色眼眸中笑意加深,彷彿已經看到了遙遠的聖芒戈病房裡即將上演的戲碼。
“那傻狗……接下來的‘靜養’時間,恐怕會變得相當‘充實’,且有得‘高興’了。”
鄧布利多愣了片刻,隨即也反應過來,想象了一下可能的情景,忍不住搖了搖頭,臉上卻也浮現出一抹又好氣又好笑的縱容神色。
他走到窗邊,望向兩個小傢夥可能離開的方向,輕聲歎道:“……但願梅蓮姆女士今天不在聖芒戈值班。”
而格林德沃已經重新拿起了檔案,彷彿隻是批準了一次再普通不過的午後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