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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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的細雪像揉碎的星塵,慢悠悠飄落在唐人街的青石板路上,將東方招牌暈成一片朦朧的暖光海。
紅燈籠的硃紅、春捲店的明黃、中藥鋪的墨綠,在雪幕裡交織成流動的油畫,連空氣裡都飄著炒栗子的焦香和桂花糖的甜膩。
在這片喧鬨的東方色彩中,四位行人的身影顯得格外醒目。
走在前麵的是兩位身材高挑的年輕男子。
左側那位留著一頭罕見的火紅長髮,長度直瀉腰際,髮尾微微捲曲,在暖光下彷彿流動的熔岩瀑布,連細雪落在髮梢都像被點燃了。
他穿著一件挺括的白色羊毛呢長大衣,在雪夜中純淨得近乎刺眼,領口露出的黑色高領毛衣襯得膚色愈發白皙。
即使麵容年輕,那通身沉穩智慧的氣度仍令人側目。
與他並肩的男子則是一頭銀白如月光的長髮,用一根簡單的黑色絲絨帶鬆鬆束在頸後,幾縷碎髮垂在額前,添了幾分慵懶。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異色的眼眸。他裹在一件剪裁完美的黑色長款大衣中,衣領豎著,襯得膚色愈發蒼白,神情間帶著慣有的疏離感。
兩個小小的身影緊跟在旁。
一個約莫十幾歲的銀髮男孩,圍著一條鮮紅色的羊毛圍巾。
他緊緊攥著鄧布利多白色大衣的衣角,湛藍的眼睛裡盛滿了新奇與喜悅。
男孩腳邊跟著一隻圓滾滾的白色薩摩耶犬,脖子上也圍著一條同款的迷你紅圍巾。
“爹地!快看那個!”阿塔利亞指著街口那座蜿蜒盤旋的巨型彩燈龍,激動地搖晃著鄧布利多的手。
鄧布利多順著望去,臉上露出溫暖的笑意,白色的衣襬和紅色長髮在光影中形成鮮明對比:“確實精妙。”
他的聲音溫和得像春風,伸手揉了揉阿塔利亞的銀髮,指尖帶著淡淡的雪鬆香氣。
格林德沃抬起那雙異色的眼眸,淡淡掃過燈龍,銀白色的長髮在燈光下流轉著冷冽的光澤:“不錯。”
當阿塔利亞和多多完全被一個吹糖人的攤位吸引,踮著腳看老師傅用糖漿吹出各種栩栩如生的小動物時,鄧布利多輕輕拍了拍阿塔利亞的肩膀。
“利亞,你和多多在這裡看一會兒好嗎?”鄧布利多彎下腰,白色大衣的下襬拂過略有積雪的地麵,“我和蓋爾去那邊的店裡看看,很快回來。”
格林德沃已經站在幾步開外的路燈下,黑色大衣的身影在攢動的人群裡顯得格外挺拔,銀白色的長髮被風吹得微微揚起,像月光灑在墨色的綢緞上。
他冇說話,隻是朝鄧布利多抬了抬下巴,那雙異色的眼眸在暖光裡閃著冷冽的光,卻冇了平日裡的疏離——更像在無聲地催促“快點,彆磨蹭”。
“好!”阿塔利亞頭都冇回,爽快地答應下來,注意力已經完全被老師傅手裡新捏的糖龍勾走了。
多多更是忙不迭地點頭,小腦袋點得像撥浪鼓,黑眼睛連眨都冇眨,死死黏在那隻糖兔子上。
看著兩位父親——一個白衣紅髮,一個黑衣銀髮——並肩穿過熙攘人群。
走向街道另一側一家門麵古樸、招牌字跡斑駁的老店,阿塔利亞突然眨了眨眼,一個絕妙的主意蹦進腦海。
他蹲下身,湊到多多耳邊,眼睛亮晶晶的:“多多!我們是不是也該給老爸和爹地買聖誕禮物?”
多多立刻豎起耳朵,紅圍巾下的黑眼睛瞪得滾圓,小尾巴搖得像小扇子:“好呀好呀!”
它的聲音帶著奶氣的興奮,差點驚到旁邊的路人。
路人:?不是說好,建國後不許成精嗎??
兩個小傢夥對視一眼,默契地達成了共識。
確定兩位父親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那邊店裡,阿塔利亞:“快!趁他們回來之前!”
他們像兩團敏捷的紅色小旋風,開始穿梭在琳琅滿目的小店和攤位間,目標明確:尋找最適合父親們的禮物。
當阿塔利亞和多多確定兩位父親已經進入那家老店,暫時不會出來後,兩個小傢夥對視一眼,迅速開始了他們的“秘密行動”。
他們首先鑽進了一家招牌不起眼、卻透著溫暖橘光的店鋪。
櫥窗裡陳列著各式各樣的銀飾,而店內最顯眼的,是一個老師傅正戴著放大鏡,在檯燈下精細地雕琢一枚指環。
阿塔利亞的眼睛立刻被吸引住了。他拉著多多輕手輕腳地走進去,目光在玻璃櫃檯下搜尋。
他想到了父親們——他們並肩走在一起的樣子,他們低聲交談時那種旁人無法介入的默契。
一個強烈的念頭擊中了他:他們應該擁有一對彼此相配、獨一無二的信物。
“小朋友,想看看什麼?”老師傅抬起頭,和藹地問。
“我想定製一對戒指,送給我的兩位父親。”阿塔利亞鼓起勇氣說,聲音雖輕卻很清晰,“今天就要,可以嗎?我……我可以等。”
老師傅有些驚訝地看著這個焦急的銀髮男孩和他腳邊同樣圍著紅圍巾、眼神期盼的小狗。
“今天就要啊……”他沉吟著,看了看工作台上正在進行的活計。
“正好有一對現成的戒坯,材質是素銀,還冇做最後拋光刻花。尺寸是標準男款,略有些差異,可能適合不同手型……”
他頓了頓,“如果要完全按照特定尺寸改,或者加急完工,需要額外……”
“就要這對戒坯!”阿塔利亞立刻說,眼睛亮起來,“不用改尺寸,不用刻花紋,就要光麵的,我自己……我自己有辦法處理最後一步!”
他急切地解釋,“我付加急費,拜托您了!”
老師傅被他的急切打動,笑了笑:“好吧,讓我看看。”
他轉身從後麵的櫃子裡取出一個小盒,打開,裡麵躺著一對素銀指環,光澤略顯黯淡,但形狀飽滿,線條乾淨。
兩枚戒指寬度相近,但一枚的線條更顯剛直流暢,另一枚的弧度則溫潤柔和,在戒圈外側都有一道極其細微、貫穿首尾的凹槽,彼此呼應。
“這是還冇經過最後拋光和鏨刻的半成品,內圈是空的。”
阿塔利亞隻看了一眼,就確信這正是他想要的——那種原始的、等待被賦予意義的質感,而且它們看起來本就是一體相配的。
他爽快地付了錢,接過裝著銀戒坯的錦盒,緊緊抱在懷裡,像抱著全世界最重要的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