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小巨怪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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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內普的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維持著,目光從阿塔利亞煞白的臉上移開,掃過他懷裡那團瑟瑟發抖的白色毛團,最後落回那片狼藉的“罪證”上。
空氣中那股酸辣濃烈的氣味依舊頑固,與他身上常年浸染的魔藥冷香激烈對衝。
他忽然發出一聲極輕的、充滿譏諷的冷哼。
“很好。” 他陰鬱地想,與其在這裡浪費口舌,不如讓那兩位‘親愛’的監護人,親眼看看他們傑出的‘成果’。
這個念頭如同冰水澆熄了部分怒火,轉而燃起一種冰冷的、近乎看好戲的效率感。
他向前一步,不再廢話,蒼白的手指如鷹爪般猛地揪住了阿塔利亞的後衣領——力道之大,讓少年差點踉蹌,懷裡的多多“嗷嗚”一聲。
“起來。”斯內普的聲音短促如刀鋒劃過,“帶上你的‘傑作’。”
阿塔利亞被拎得腳尖幾乎離地,銀髮淩亂。
“斯內普教授,我們隻是……”阿塔利亞試圖辯解——他想說“隻是餓了”,想說“坩堝真的很適合煮粉”,想說“下次再也不敢了”。
但話到嘴邊,卻被對方冰冷的眼神凍在了喉嚨裡。
“省省你那些毫無價值的解釋。”斯內普打斷他,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終結意味。
“留給你那兩位……有足夠‘閒情逸緻’欣賞這種‘創意’的家長。”
“創意”兩個字被他咬得極重,帶著濃濃的嘲諷,彷彿在說這鍋螺螄粉是什麼驚世駭俗的“黑魔法發明”。
他冇有再給這對麻煩精任何辯駁或拖延的機會。
斯內普如同押送囚犯的攝魂怪,帶著他們,黑袍滾滾,步伐迅疾地朝教室外走去。
阿塔利亞幾乎是被他半拖半拽地跟在後麵,踉蹌著踉蹌著,懷裡的多多像個小炮彈一樣晃來晃去,欲哭無淚。
經過那個被遺棄在地上的“乾飯坩堝”時,阿塔利亞和多多幾乎是同步地回頭望去。
鍋裡的螺螄粉還冒著熱氣,酸筍的香氣混合著紅油的辣味飄散在空氣中。
腐竹和花生靜靜地躺在湯底裡,那是他們耗費了一整節自習課才“精心烹飪”的“傑作”。
此刻卻像個被拋棄的孩子,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地麵上,等待著被清理的命運。
一人一狗的眼睛裡滿是不捨,彷彿在看一位即將永彆的摯友,連多多的尾巴都耷拉了下來,毫無生氣。
校長辦公室門前,石頭怪獸似乎感應到斯內普周身比平日更凜冽的寒氣,冇等口令就乖乖跳開了。
旋轉樓梯帶著他們上升。阿塔利亞放棄了掙紮,臉色灰敗,腦子裡飛快轉著各種糟糕的念頭。
木門自動打開。
溫暖的、充滿奇異叮咚聲和甜點香氣的空氣撲麵而來,與地窖的陰冷和斯內普身上的寒意形成鮮明對比。
阿不思·鄧布利多站在壁爐邊,穿著一件藍色長袍。
他正低頭與身旁的人說著什麼,嘴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金絲眼鏡後的藍眼睛裡盛著溫柔的光。
旁邊站著的身影修長挺拔,幾乎與鄧布利多齊肩。
那人同樣有著一頭顯眼的銀白色短髮,髮絲柔軟地貼在額前,卻絲毫不減其淩厲的氣質。
麵容英俊得近乎鋒利,下頜線清晰如刀刻,薄唇微抿時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疏離。
異色的雙瞳在爐火映照下閃爍著玩世不恭卻又深邃莫測的光芒。
“哢噠。”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打斷了室內溫馨的氛圍。
當斯內普如同押送犯人般將阿塔利亞和多多帶進來時,鄧布利多轉過身,看到阿塔利亞被揪著衣領的樣子,藍眼睛閃過一絲驚訝和關切:
“西弗勒斯,這是……”
格林德沃的異色雙瞳則微微眯起,目光先是在斯內普揪著阿塔利亞後領的手上停頓了一瞬,閃過一絲不悅的寒芒,彷彿在無聲地警告:放開你的手。
隨即,他的視線落到了自己兒子身上——阿塔利亞和多多毛髮淩亂,嘴巴撅得能掛住油瓶,一雙眼睛裡水汽氤氳,活脫脫一副欲哭無淚的模樣。
看到這副景象,格林德沃嘴角卻反而饒有興致地勾了起來,帶著幾分看好戲的促狹,彷彿在說:
“哦??我們的小冒險家們這是闖什麼禍了??”
斯內普鬆開了手,阿塔利亞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斯內普麵向鄧布利多,聲音比霍格沃茨地窖裡的石頭還要冷硬,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砸在地上都能激起一片寒氣:
“阿不思,或許在你忙於……‘談情說愛’的時候,”
他刻意加重了“談情說愛”四個字,毫不掩飾話語裡的譏諷。
黑眼睛如同最鋒利的刀刃,冷冷地掃過一旁的格林德沃,後者隻是挑了挑眉,不以為意地回視過去。
“可以抽空管教一下你們家的小巨怪們。”
“小巨怪們”四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濃濃的嫌棄。
他側身,讓出身後雖然捧著空碗但一身氣味足以說明問題的阿塔利亞。
以及另外一個顯然是偷吃辣椒油時留下的“罪證”,在雪白的毛髮映襯下,格外顯眼,活脫脫一個剛偷吃完蜂蜜的小熊。
“就在剛纔,在我的魔藥教室裡,在剛剛結束關於‘緩和劑’——一種需要極度精密與純淨的魔藥——的教學之後,”
“這位小格林德沃先生,和‘多多先生’,”他拖長了語調,將“先生”兩個字咬得如同嚼蠟,帶著濃濃的嘲諷,彷彿在稱呼兩隻不懂事的鼻涕蟲。
“利用坩堝——注意,是魔藥課專用的坩堝——在教室地麵上,公然烹煮並食用了一種氣味極具侵略性的食物。”
“嚴重褻瀆了魔藥製作的嚴肅環境,汙染了教室器具,其行為幼稚可笑,氣味令人難以忍受。”
他頓了頓,目光如冰錐般刺向阿塔利亞:“證據確鑿,現場狼藉。”
“我想,這已經超出了普通惡作劇的範疇,而是對學科最基本的蔑視。”
阿塔利亞和多多脖子縮了縮,像是兩隻做錯事被抓包的小修勾。
他們偷偷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一起轉向格林德沃和鄧布利多,露出了一個討好的“嘿嘿”笑容,眼睛眨巴眨巴的,試圖用賣萌矇混過關。
阿塔利亞的藍眼睛裡水光瀲灩,多多則把耳朵耷拉下來,用濕漉漉的黑眼睛瞅著兩人。
小尾巴還不自覺地搖了搖,帶著一絲祈求原諒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