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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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言家日報》總部的大理石走廊在午夜泛著冷光,掛鐘的擺錘每一次敲擊都像踩在繃緊的神經上。
麗塔·斯基特的高跟鞋聲在空蕩的樓層格外刺耳,她剛結束對魔法部發言人的”深夜專訪”。
麗塔·斯基特推開橡木門的瞬間,鑲嵌珠寶的眼鏡差點從鼻梁滑落。
月光透過百葉窗在室內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條紋,窗前那個背對她的人影緩緩轉身,異色雙眸在黑暗中如同燃燒的藍焰。
“您...”麗塔的手包”啪”地掉在地毯上,鑲滿假鑽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認出那站著的似笑非笑的不速之客是誰,踉蹌後退時撞上書架,《當代著名巫師名錄》嘩啦啦散落一地,某頁恰好攤開在格林德沃的檔案頁。
“彆緊張,斯基特女士。”格林德沃的聲音像絲綢裹著冰碴,他袍角掃過散落的《當代著名巫師名錄》。
那頁印著他年輕時照片的紙頁突然自燃,灰燼卻凝結成一隻銜著羽毛筆的烏鴉。
“我隻是需要一個會講故事的人。”
格林德沃的魔杖正輕點懸浮的冥想盆,盆中翻湧的記憶讓麗塔屏住呼吸。
年輕的烏姆裡奇穿著綴滿蕾絲的粉色開衫,正用羽毛筆在麻瓜檔案上畫著骷髏頭。
“肮臟的血脈就該被標記——”
記憶裡的聲音帶著黏膩的甜味,與現在那個穿著粉色開衫的女人如出一轍。
格林德沃的黑袍在轉身時揚起銀塵,魔杖尖端流淌的銀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頜投下蛛網般的陰影。
“真相需要舞台,而你是最好的導演。”麗塔的速記筆突然從鱷魚皮包裡飛出,在格林德沃指尖化作閃爍的銀水。
“您...您要什麼?”她的聲音尖利得不自然,精心打理的鬈髮黏在冷汗涔涔的額角。
格林德沃將重構的記憶注入一支新生的烏鴉羽毛筆,筆尖自動在羊皮紙上劃出帶刺的花體字:”隻要明天的頭條。”
他突然逼近,異色瞳孔中跳動的藍焰映出麗塔慘白的臉,”以及你此刻的選擇。”
羽毛筆突然飛向麗塔,在她顫抖的指尖下自動書寫——墨跡呈現出《預言家日報》頭版的樣式,標題正是烏姆裡奇歧視麻瓜的報道。
“選擇權在你手裡。”
格林德沃的聲音像陳年威士忌般醇厚,魔杖輕點間,辦公室的窗戶突然映出魔法部大廳的影像。
福吉正在與烏姆裡奇舉杯歡慶,”是繼續做權力喉舌,還是成為執筆曆史的人?”
麗塔的目光在冥想盆與窗戶間來迴遊移,最終死死盯住那支羽毛筆。
她突然抓起筆,指甲掐進鍍金筆桿:
“需要配圖嗎?我認識《預言家日報》最好的攝影師。”
格林德沃輕笑出聲,魔杖揮出的星火在空中凝聚成一疊泛黃的羊皮紙,羊皮紙邊緣還精心做舊出蟲蛀痕跡:“早就為你準備好了更有趣的佐料。”
他袍角掃過散落的報紙,標題上‘烏姆裡奇’突然變成活的毒蜘蛛,爬向麗塔的筆尖,“現在,讓全英國巫師看看,他們的魔法部在為什麼人服務。”
當第一縷晨光刺破《預言家日報》總部的薄霧時,麗塔·斯基特的辦公室正迴盪著打字機瘋狂的敲擊聲。
她臉上泛著狂熱的紅暈,手指在鍵盤上翻飛如蝶,羽毛筆懸浮在羊皮紙上方,自動補全著烏姆裡奇與福吉密談的細節。
窗外,格林德沃的黑袍早已消失在黎明的霧靄中,隻留下一句低語在空氣中凝結成銀霜:”最鋒利的刀刃從來不是魔杖。”
與此同時,對角巷的薄霧尚未散儘,破釜酒吧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後,老湯姆正用魔杖指揮抹布擦拭橡木吧檯,開始他雷打不動的準備工作。
他慢悠悠地揮動魔杖,讓抹布自動擦拭著積滿歲月痕跡的橡木吧檯,空氣中瀰漫著火焰威士忌的醇香和陳年木料的芬芳。
當第一隻貓頭鷹撞在窗玻璃上時,老湯姆頭也不抬地揮了揮魔杖,窗戶自動打開,讓那隻氣喘籲籲的褐色貓頭鷹飛進來。
它扔下一份《預言家日報》,老湯姆順手扔給它一枚銅納特,繼續擦拭著手中的玻璃杯。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報紙頭版時,擦拭的動作突然僵住了。
這份報紙透著說不出的詭異——頭版標題不是往常閃亮的金色墨水,而是泛著幽光的深紫色如尼文。
那些字母彷彿有生命般在泛黃的羊皮紙上緩緩蠕動,散發出淡淡的樟木與月長石混合的奇特氣味。標題寫道:
“當黑魔標記重現天際,白鴿將溺斃於粉紅沼澤。”
老湯姆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鏡,湊近細看。
標題下方的魔法照片更是讓他倒抽冷氣:一隻潔白的鴿子在粉紅色的粘稠液體中拚命掙紮,翅膀每撲騰一下,就濺起帶著蕾絲花紋的粉色泡沫。
液體表麵漂浮著細碎的珍珠母貝裝飾,仔細看去,竟像是從烏姆裡奇那件標誌性的粉色開衫上撕下來的鈕釦。
每當鴿子快要沉冇時,畫麵邊緣總會閃過一個戴著蕾絲手套的模糊身影,甜膩的笑聲穿透紙張,黏在老湯姆的耳膜上。
那聲音像極了去年冬天來酒吧買火酒的烏姆裡奇,當時她嘴角沾著的糖霜,也是這樣令人作嘔的粉紅色。
突然,照片裡的鴿子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翅膀被粉色液體徹底黏住,緩緩沉入深淵。
“梅林的鬍子啊...”老湯姆喃喃自語,佈滿皺紋的手微微顫抖。
這時,酒吧角落裡幾個早起喝黃油啤酒的巫師也被這份不尋常的報紙吸引了。
他們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這什麼意思?”一個戴著破舊尖頂帽的女巫壓低聲音問道,手指不自覺地絞著圍巾的穗子。
她的眼睛不時瞥向門口,彷彿擔心有人偷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