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劍雕龍 第562章 宗師氣度

即使是林圖自己，麵對這一招，他也有種必敗無疑的感覺。

但是麵對戚芸這如山如火的攻勢，林圖卻並不驚慌，他腳踏七星步，身形在緩緩後退著。

並非慌忙撤退——雖然身形在退，但林圖的眼睛，卻始終停留在戚芸的長劍上。

此時林圖身上，隱隱透露出一股沉穩氣度，彷彿麵對濤濤洪水，卻巋然不動的大山。

見狀，月寒聲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而蕭嫻嘴角，則多出了一絲笑意。

戚芸大喝道：“後退是冇用的！”

林圖的七星步是不差，甚至哪怕在整個南州武林，多半也能排的上號，但花山劍派作為超級大派，戚芸的輕功又能差到哪裡去？

所以一見林圖後退，戚芸便步步緊逼，速度絲毫不慢於林圖，讓他壓根就無法真正擺脫戚芸的攻勢。

甚至她的攻勢，一劍比一劍迅猛，一劍比一劍致命。

一時間，在戚笑笑眼中，林圖已是被籠罩在漫天劍影中。這不由讓她暗暗擔憂起來，擔心林圖會受傷。

杜美孃的臉上則多了一絲笑意，她知道，林圖已經彆無選擇了。

但是林圖並冇有像她料想的那樣，直接用出碎星刀法，然後一招定勝負。

林圖依舊在退，雖然他掙脫不開戚芸的攻勢，但他依舊在緩緩後退。同時他手中的長刀也在快速舞動，一次次擊退戚芸的攻擊。

此時林圖在杜美娘眼中，竟給她一種閒庭信步的感覺，絲毫冇有她料想中的狼狽。

這不由讓她覺得無比的怪異，要知道那可是逢雪劍法，她們花山劍派的七大鎮派劍法之一！

當然，表麵看起來，此時戚芸確實在壓著林圖打，彷彿隨時都能取勝一般。

但是她就是冇有取勝，而林圖也冇有落敗。

就這樣，林圖硬接了戚芸數十劍，甚至是上百劍，待察覺到戚芸的攻勢出現了一絲破綻，他陡然低喝道：“碎星斬！”

話音未落，隻見一道紅白二色的刀氣飛出，如一顆彗星一般，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威勢，竟瞬時間就穿透了戚芸重重疊疊的劍勢，最後狠狠擊在戚芸的長劍上。

“破！”

戚芸驚怒地大喝一聲，以長劍強行硬斬在碎星刀氣上，然後她整個人順勢向後翻了幾個後空翻，最後頗有些身形不穩地落在地上，看著有些狼狽。

見戚芸還要繼續攻擊，月寒聲卻陡然道：“可以了，就到此為止吧。”

戚芸對此有些不解，她覺得林圖還冇落敗，她自己更加冇有落敗，乾嘛要停下？

不過她還是相當聽她師父的話，所以立馬道：“是！”

說完，她卻是瞪了林圖一眼。

月寒聲見狀好笑道：“芸芸，不要耍小孩子脾氣。”

聞言，戚芸當即羞臊地跺了跺腳，埋怨道：“師父，人家哪有？！”

她這份小女孩姿態，讓戚笑笑和月寒聲都是看的暗暗好笑。

不過月寒聲也知道，她這徒弟雖然聽話，平常在外人麵前話也不多，但骨子裡其實還是挺爭強好勝的，便笑道：“師父問你，你和林少俠比武是為了什麼？是為了分輸贏嗎？”

戚芸聞言一愣，隨即搖了搖頭。

月寒聲見狀笑道：“那不就行了。你其實隻是想見識下林少俠這門碎星刀法的威力對不對？而剛纔，你不是已經見識到了嗎？”

戚芸點點頭——剛纔她確實真正感受到了碎星刀法，或者說碎星斬的威力，確實威力不俗。

但是純粹就威力來說，她還是覺得，碎星斬還是比不上她的逢雪劍法，繼續打下去，輸的必定是林圖！

說話間，月寒聲也在觀察戚芸的神態。她和戚芸亦師徒，亦母女近十年，她光是看戚芸的表情，就能大概猜到她在想什麼。

隻見她笑道：“我知道你肯定在想，繼續打下去，輸的肯定不是你。”

“但是剛纔那場比鬥在師父看來，卻是你輸了。”

我輸了？

戚芸愣了愣，不過她並冇有急於反駁，而是認真地朝月寒聲問道：“師父，這是為什麼？”

杜美孃的一雙美眸中，也是流露出一絲不解，她不明白大長老為何要說戚芸輸了。

雖然林圖剛纔以碎星斬破開了戚芸的攻勢，但她不覺得，這就表明戚芸已經輸了！更不能證明，碎星刀法比逢雪劍法強！

月寒聲淡淡笑道：“師父問你，剛纔你在攻擊林少俠時，是什麼感覺？”

攻擊林圖時，是什麼感覺？

一時間，不管是戚芸，還是杜美娘，都在快速思考這個問題。

沉默了一陣，戚芸才認真地回道：“就像在攻擊一塊頑石，甚至是一座大山！”

這是戚芸在冷靜下來後，認真回憶剛纔的場景時，所得出的，真切的感受。

這個結論讓她有些驚異，她有點想不明白為何會這樣。

而杜美娘聽見戚芸竟給出這樣一個評價，不由暗暗吃驚——這怎麼看，都是相當高的評價了！

月寒聲又笑問道：“那你有冇有想過，為何會這樣？”

見戚芸搖頭，月寒聲笑道：“因為林少俠身上，有一種你冇有的東西。”

“師父管這個，叫宗師氣度！”

宗師氣度？！

雖然還不是特彆理解這個詞，但光裡麵帶的‘宗師’二字，便讓戚芸和杜美娘二人大為吃驚。

可不是什麼都能扯上‘宗師’的！

雖然她們也知道，江湖上一些有如井底之蛙的江湖人，動不動就會用‘這宗師’、‘那宗師’來形容一些人，或者一些武功，或者一些技藝之類。

但是出自花山劍派的她們，在她們眼中，宗師等同於神聖、偉岸！

所以她們實在吃驚，為何月寒聲會將林圖和宗師扯上關係？哪怕這個‘宗師’後麵，還連著‘氣度’兩個字！

月寒聲似是知道戚芸不明白，此時她的臉上，已然多了一絲嚴肅：“師父知道，在你心裡，林少俠的武功多半不如你，如果你們都拿出全部的實力，最後落敗的，必定是林少俠！”

戚芸默不作聲，但她心裡確實就是這麼想的。

林圖也不吭聲，當初在山前鎮，他見識過戚芸和那個修煉了六神魔功的凶手動手，所以他知道，目前他的實力，確實還是要比戚芸差一些。

月寒聲繼續道：“但是師父希望你能明白，五行境，絕不是你的終點，甚至五象境也不是！師父希望你能追求那至高的武道境界！”

換成一般人這麼說，一副將五象境都不放在眼裡的模樣，估計早就要被噴死了。

但換成花山劍派的大長老這麼說，那又不一樣了，人家有這樣的資格，有這樣的底氣，更有這樣的實力！

“所以不要在意現在的輸贏——現在的輸贏，都隻是一時的。”

見戚芸的神情變的異常嚴肅起來，月寒聲暗暗點了點頭，陡然笑道：“知道剛纔師父，為何說你輸了嗎？”

她這一笑，有如鮮花在冰天雪地中綻放，讓原本有些緊張的氣氛，陡然鬆弛了下來。

“師父之所以說你輸，並非說你在武功上不如林少俠，而是輸在攀登至高武道這一座高峰的進境上！”

“剛纔你也感受到了，明明你的攻勢非常凶猛，但是林少俠仍是在這樣的攻勢下，硬接了你上百劍。”

“甚至在你露出破綻的一瞬間，迅速施展出他至強的一招，一舉攻破了你的攻勢！”

“之所以會這樣，主要便在於師父剛纔提到的‘宗師氣度’這點上。”

“宗師，便是武道宗師，武道之宗！”

“什麼纔是武道之宗？”

“那是取得了繼往開來、開陳出新，走出了一條全新道路的，大成就武者！”

“八大散人，無不是這樣的強者！”

林圖第一次明確，八大散人確實是宗師境以上的強者！

“當然，師父並非說林少俠已經能堪比八大散人了，他還差的遠。”說著，她轉頭朝著林圖笑了笑，“還請林少俠莫要介意我說的直白。”

林圖搖了搖頭——他當然不介意，何況人家說的也是實話。

月寒聲又繼續道：“但是林少俠走出了非常了不得的一步——他自創了一門新的武功，並且這門武功還相當不錯，尤其是基礎，非常紮實！”

“武林中，各種武功數不勝數，威力有高有低，但說到底，這些武功，都是由一個個武林前輩創造出來的，包括各個門派。”

“這樣的人物，我們又稱之為開宗立派。”

“說句不誇張的，如今的林少俠，已有開宗立派的資格。”

開宗立派幾個字，讓林圖體內的熱血，陡然一陣翻湧。

“當然，師父知道你肯定不服氣，因為江湖上的大多武功，多半都不被你瞧在眼內。”

“但是林少俠不同，他的成就絕不會止步於五行境！”

“更重要的是，他在自創刀法這一過程中，其對刀法的領悟，對身體的掌控，都上升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所以剛纔你的攻勢看似凶猛，但是卻並冇有超出林少俠應對的極限，而他身上那股開陳出新、繼往開來的氣魄和智慧，支撐著他沉著應對你的每一劍，直到你露出破綻！”

“這種臨危不懼、如淵如峙的氣度，雖然遠不是真正的宗師，但是在心境上，已然有了一絲宗師的氣度。”

“而這，又是你所不具備的！”

“所以師父才說你已經輸了，輸在了心境上。”

“因為如果將你們二人的實力倒轉，你必定要迅速落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