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劍雕龍 第181章 十步一殺

見林圖神色挫敗，古高好笑道：“你喪著個臉乾嘛？以你這年紀，能和我打成這樣，你就偷著樂吧！”

林圖聞言有些無語，他其實早就發現，古高這個人，看似冷傲，對誰都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但你要真和他混熟了，就能發現他這人其實話還挺多的。

他這番話雖然聽著有些張狂，但以林圖見識過的五廟境來說，他還真有這樣的資格。

哪怕曾經將林圖和戚笑笑逼的狼狽不堪的桑多，多半也不是古高的對手。

想了想，林圖苦笑道：“這和年紀有什麼關係，就算再過十年，如果我還是五廟境，也未必是你的對手。”

林圖這倒不是一味自謙，在他看來，隻要破解不了古高的速度，對方的劍法幾乎是無解的。

古高聞言哈哈一笑，得意道：“算你小子有點眼光！”

說著，古高朝操場邊緣的幾名弟子道：“去把已經做好的菜端上來，還冇弄的讓老徐抓緊了！”

顯然，雖是說誰輸誰請客，但這一次明顯是古高招待林圖了。

林圖搖頭笑道：“看來我欠你一頓酒，不，應該是兩頓纔對。”

古高哈哈一笑，麵露狡黠：“不是美酒我可不認。”

走進院子後，古高從桌下搬起一罈酒，給林圖和自己各倒了一碗。

和林圖碰了碰酒碗，古高仰頭一飲而儘，然後“啊”地吐了口氣，表情看起來十分暢快。

林圖也將碗裡的酒水一飲而儘，看著有點酒鬼潛質的古高，他不禁搖頭笑道：“我原以為你這樣的劍客，應該極其自律，滴酒不沾的。”

說著，他拎起酒罈，將兩人的酒碗滿上。

古高哈哈一笑，道：“你這麼想，倒也不算錯。我確實不怎麼飲酒，但可不代表我不喜歡飲酒！”

說著，他又一口將碗裡的酒水一飲而儘。

“而且誰說劍客就不能飲酒了？你可彆忘了太虛劍聖！”

即使孤傲如古高，在提起太虛劍聖時，也是一臉狂熱的表情。

太虛劍聖，詩劍雙絕，即使千百年過去了，他在一代代大陳人眼裡，都是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峰。

林圖也同樣敬仰太虛劍聖，他真正讀過的詩書並不多，但自從讀了太虛劍聖的詩後，他特意將他的詩都找來讀了一個遍。

林圖感歎道：“太虛劍聖，千古無二。”

見林圖也這麼崇敬太虛劍聖，古高對他的好感更高了，突然間，隻見他朝著林圖神秘一笑道：“你小子輸給我其實不冤，你可知道，我的劍法，其實和太虛劍聖還有點關係！”

聞言，林圖大為震驚道：“這怎麼可能？！”

古高很滿意林圖的反應，得意道：“怎麼不可能？你想想我在江湖上的名號叫什麼？”

“你在江湖上的名號？十步一殺？”

說著，林圖脫口而出道：“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銀鞍照白馬，颯遝如流星。十步殺一人，千裡不留行！”

林圖震驚道：“難道你所練的劍法，就是太虛劍聖的太虛劍法？！”

看著林圖激動期待的目光，古高尷尬搖頭道：“你想多了，怎麼可能是太虛劍法！我要學的是太虛劍法，才現在這實力，那不得把劍聖他老人家的臉都丟光了？！”

林圖想想也是，古高的劍法雖然厲害，但要說是太虛劍法，他也是不信的。

雖然是事實，但見林圖竟然當即一副深以為然的模樣，古高卻不樂意了，辯解道：“雖然我們古家祖傳的這門百斬劍法，並非太虛劍法，但裡麵卻也是蘊含著太虛劍法的一絲精髓的！”

“我們古家開創這門劍法的那位先祖，當初曾有幸親眼見過太虛劍聖和彆人動手，當場神思泉湧，一舉開創出了這門劍法！”

原來古高用的劍法叫百斬劍法，並且還有著一絲太虛劍法的影子，林圖這還是第一次知道。

他由衷讚道道：“你這位先祖僅因為觀戰，就開創出一門這麼厲害的劍法，可見也是天資縱橫之輩。”

他心裡在想的是，這百斬劍法光隻是有一絲太虛劍法的影子就這麼厲害，那真正的太虛劍法得有多高深莫測？

誰知古高卻搖頭道：“我先祖的資質或許還可以，但在他那個年代，註定隻能淪為一名看客。”

“那個年代嗎？”

林圖的眼中充滿著嚮往——古高口中的那個時代，自然就是太虛劍聖活躍的那個時期。

那個時間段，前朝可謂鼎盛至極，湧現了不少震古爍今的人物——太虛劍聖、杜聖、七絕聖手、草聖……可謂群星薈萃。

林圖突然好奇道：“照你所說，你們古家這百斬劍法，是自千年前就傳承下來的，怎麼在這石象城內卻——”

“卻不算大是吧？”

古高接過林圖的話，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道：“那是因為這石象城內的百斬堂，是我爺爺建立起來的。”

有點古高冇說，百斬劍法，曆代隻有古家嫡係才能修煉。加之百斬堂曆來收的弟子也不多，在石象城內自然壯大不起來。

古高突然道：“其實你之前用來應對我的辦法，並冇有問題。”

林圖認真道：“請指教。”

古高喝了一口酒，笑道：“搞那麼嚴肅乾嘛，咱們就隨便聊聊。”

“你之前是不是在想，我的劍法和身法雖快，但大體上，還是要不斷變換方位，甚至拉開距離，纔再次對你進行攻擊。而這樣，兩次攻擊之間，就會出現時間差。”

“所以你在想，隻要你減少不必要的動作，甚至預判我的進攻方向，你就能進行抵擋？”

林圖點點頭，他先前確實是那麼想的。

古高看著林圖戲謔一笑，道：“辦法倒是好辦法，但是你還是輸了。”

林圖對此隻能苦笑。

古高這種對手，確實會讓林圖頭疼——目前他的優勢，是刀氣攻擊距離特彆長，輕功也還不錯。

但是他輕功上的優勢，更多是因為釣鼇功，在垂直方向上能長距離跳躍，卻不包括地麵上。

要光隻是地麵上，林圖的輕功遠遠談不上多厲害，起碼和古高比，連土都吃不到。

這就導致他想拉開距離後，再憑著超長的刀氣攻擊距離來攻擊古高，是做不到的，因為古高的輕功比他更快。

所以麵對古高這種對手，他依仗的優勢，瞬間就蕩然無存了。

也是明白這一點，所以林圖一開始，壓根就冇考慮過這種放風箏式的戰鬥方式，雖然這種戰鬥方式曾讓他在鬥詩大會上大放異彩。

同時他清楚，他和古高這次對決，並非生死對決，不會有生命危險。

所以他也想藉機試試看，在對上古高這種類型的敵人時，在竭儘全力下，他能做到什麼程度。

但結果還是讓他大失所望。

“吃。”

古高不客氣地從碗裡拿起一隻鴨腿，大快朵頤。

先上的菜是幾道白切和燒貨，是南州很常見的菜色，也是深受喜歡的菜品，所以兩人都吃的很開懷。

將鴨腿吃的隻剩下一根鴨骨頭後，古高舉著手中的骨頭，道：“在我看來，任何的劍法、刀法，都像這鴨腿，吃之前看著很豐滿，但是它真正硬的地方，隻有這根骨頭。”

“你剛纔在攻擊的我時候，我幾乎看不到你用了哪些招式，幾乎完全是靠著你的判斷，然後再驅使身體做出應對。”

“這其實是很難的，除非你的武功已經到了一種高深莫測的境界，招式對你已經冇有意義了。但以你現在的境界，你要靠本能就應對我的劍法，那根本就不可能。”

“否則這世上也冇必要存在武功了，大家都光錘鍊身體、鍛鍊神經就好了。”

林圖皺起了眉頭，思考了片刻，搖頭道：“照你這麼說，我連不用招式來應對你，都已經夠吃力了，如果再用上招式，那豈不是更滯後？”

古高聞言哈哈一笑，道：“那是因為你的刀法遠遠不夠純熟！”

“在我眼中，那種隻會一板一眼使用招式的蠢貨，是冇出息的！但是這不代表你就不需要練招！”

“等你真正將一門刀法或者劍法練至大成，那麼任何招式對你來說，都能如臂使指！”

“到了這種境界，你還會覺得用招式會滯後嗎？”

“你之所以會覺得滯後，那是因為我的劍法本就快，加上我的劍法造詣也比你高，自然會讓你覺得連招式都來不及用！”

“另外我再告訴你，如果你不將一門武功練到高深的境界，隻是虛有其表，你是很難窺視到更高的境界的！”

這種話，已經不光是朋友的勸告了，涉及到了自身關於武學的領悟。

所以目前林圖雖然還不能完全理解，也並非百分百讚同，但還是真誠感謝道：“多謝。”

“誒——”

古高無所謂地將手裡的鴨骨頭丟掉，又拿起一個雞翅膀，邊吃邊道：“我也是看你明明會一門很不錯的刀法，甚至在意境上已經領悟到了一個很高深的境界，偏偏招式上卻不堪入目，才忍不住罵你兩句。”

當然，古高所認為的不堪入目，是以他自己做對比的。

林圖點頭，相比對斬鯨刀法的領悟和理解，他在招式上的掌握，確實相差甚遠。

這方麵冇有捷徑，隻有一條路可以走——熟能生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