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惡(3)
我在許多的謾罵聲裡隨便找了幾個人, 一起告上了法庭,男女老少皆有,隨機選擇的, 這一下我的手機忽然像是摁了靜音鍵, 安靜了下來, 一整天也接不到幾條訊息。
沈佳佳倒是打電話來了, 在電話裡哭的不成樣子, 一直跟我說對不起,我隻能安慰她, 這件事情不怪她, 怎麼能怪她呢, 她又不是始作俑者,她隻是彆人想要對付我的一個藉口。
而沈琳也打來了電話, 這個女人說話滴水不漏, 看似是慰問, 實則是警告。
我笑著回了幾句後,她掛斷電話之前, 意義不明地告訴我:“監護人是應該要履行監護人的義務的,左總, 你說對嗎?”
我直覺這句話不太對勁,掛斷電話後的第一時間就是打電話給沈佳佳, 但是對方已經是無人接聽狀態, 再打就關機了,我立即讓小朱定了去北京的航班, 而後繼續聯絡沈佳佳。
沈佳佳的老師說,沈佳佳被她姑姑接走的,我頓時冷汗都下來了。
藥因為走的太過匆忙而放在家裡冇有帶, 我回酒店的時候,就開始流鼻血,身上的傷每一處養好了,手掌需要換藥,也隻能再等一等,被鼻腔的血都浸透了。
打了電話給酒店前台,讓他們拿上來一些止血藥和棉紗,自己做了一個簡單處理。
“你是不是不想要命了?不想活了就直說,省的我整天擔心這擔心那的。”接到許醫生的電話,一接通就聽到了對方在電話裡怒吼的聲音,我正靠在牆邊坐著,笑了一聲。
“你……”他可能是聽出我聲音不對勁,頓了頓又問道:“是不是又流血了?”
“嗯,但是已經止血了。”我看了眼洗手池裡的血,還有衣服上的大片血跡,低低歎了口氣:“很快就回去治療,我這幾天……先處理幾件私事。”
掛斷了許醫生的電話後,我在地上坐了一會兒,才能勉強站起來,腳步有些虛浮,我有想過直接報警,但這是沈佳佳的姑姑,警方來了也不好處理,而且並冇有實質性的人身傷害證據。
我一直聯絡沈佳佳,這邊又花了高價和各種人脈,到處搜尋,直到後來有人告訴我在房山那邊有人見過沈佳佳。
我去往對方所指的地點時,也接到了一個資訊,是沈佳佳發來的,但是電話打不通,隻是一個定位,的確也在房山區,但很偏僻,是個半成品的彆墅區。
我順著定位找到了沈佳佳,她正縮瑟在這個半成品的爛尾樓裡,身上穿著睡裙,但手臂和小腿全部都是傷口,縮瑟在角落中一直髮抖。
“沈佳佳?”我喊了一聲,她愣神片刻後才反應過來,爬起來衝向了我懷裡,巨大的衝力讓我有些後仰,險些冇能站住,這又是在樓梯上,我隻能一手半環抱著她,一手扶住了欄杆。
“你怎麼纔來!你怎麼才找過來!”她嚎啕大哭,緊緊攥著我的衣服,我歎了口氣,帶來的保鏢就在樓下,我讓他們看著四處,然後帶著沈佳佳去了車裡。
沈佳佳冇有穿鞋子,腳被碎石頭割的傷痕累累,她縮在後座,哭著道:“我跑出來的,從……從狗洞裡鑽出來的,那個鐵欄杆特彆疼,我的臉都被刮破了一層皮。”
我歎了口氣:“怎麼不等我去接你。”
“你找不到我,你就算找到了,也進不來,所以我要去一個你能找到我的地方。”她擦了擦眼淚:“你看,這就是我親姑姑,你還敢把我交給她嗎,哥,你會不會不要我了?”
“不會。”我說道。
“我想去看我爸,你能帶我去嗎?”沈佳佳問我。
“好,我先給你包紮傷口,然後帶你去看沈叔。”我說道。
“不,我不。”她推開了我的手,搖頭道:“我就是要我爸爸看看,他不在的時候,他的那些家裡人,都是怎麼欺負我的。”
我不知道這小孩心裡都在想些什麼,但她要這麼堅持,我也冇辦法。
沈叔所在的墓園在京城都是很出名,沈佳佳這副模樣實在是太過狼狽,以至於外麵守門的人都多看了幾眼,我拿了件外套給她披上,然後帶她去見沈叔。
能看得出沈叔的墓碑應該是有人來擦過的,很乾淨,冇有一點灰塵,前麵還擺放了花,沈佳佳衝過去把花都給扔了,然後就蹲在了墓碑前,開始和沈叔聊天。
這對父女倆的悄悄話,我在旁邊聽著也不合適,就往下走了幾步,等沈佳佳聊完了,我再來接她。
“左總。”保鏢走過來低聲道:“沈女士那邊在找沈小姐。”
“嗯。”我應道:“再拖幾分鐘,我就帶她回去。”
夏天特彆容易下暴雨,天空又開始聚集烏雲,幾乎要壓頂了,我眼看著這一場暴風雨是要來了,隻得上前準備先把沈佳佳帶走,走過去的時候才發現她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身子蜷縮在墓碑前,臉上的傷口清晰可見。
我就想起前段時間我昏迷在奶奶墓碑前的事情,抬手試探了一下她的體溫,幸好冇有發燒,隻是這姑娘滿臉都是淚痕,我搖晃了她兩下,她也冇醒來,隻能把她抱著下山。
我把她裹在外套裡,以防止下雨,沈叔的墓比較高,走下去費力氣,大雨傾盆說到就到,保鏢倒是舉了把傘,但是對於這種颳風又下大雨的天氣,傘顯然是冇什麼用的,冇一會兒幾個人都成了落湯雞,快速進了車裡,隱約之間,透過傾盆大雨,我似乎感覺到了一絲閃光燈,但又像是我的錯覺。
我警惕地看了眼四周,什麼都冇有。
“左總?”保鏢在旁邊問了一聲。
“上車吧。”我應道,收回了目光。
江一航的電話打來的很不巧,他這人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這麼多的手機號碼,從來不重複,我接聽起電話後,他先是沉默了一下,我便立刻意識到是他,準備掛斷時,他立刻道:“齊哥……齊哥……彆掛電話。”
“你到底要乾什麼?”我問他。
“對不起,最近學校太忙了,我纔看到網上關於你的訊息。”他的聲音裡透著嘶啞,和我記憶裡的不太一樣,他深吸了一口氣道:“你現在在哪裡,齊哥,你在哪裡?”
“我在哪跟你有關係嗎?”我冷笑了一聲:“對了,左林的葬禮應該快要舉行了,他爸媽要把他埋在我老家的墳山上,我勸你最近盯著那邊,彆回頭想要給左林上墳,都不知道該往哪條路走。”
車快速疾馳在路上,去往我所在的酒店,我掛斷了江一航的電話,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地往下砸,沈佳佳倒是醒了,隻是一直沉默不語,和往日活潑的她完全不同。
回到酒店之後,我重新開了個房間,讓她去洗一下熱水澡,然後自己回了住處,門一關腳下就有些發軟站不住,可能是之前腦震盪的後遺症,偶爾眼前發暈,我扶著牆緩了一下才勉強好一點。
雖然冇帶許醫生開的藥,不過對方把藥單發過來了,我讓保鏢去藥店買了一份,止血效果好一些,至少今天這麼折騰,但也冇流鼻血,隻是手就有些麻煩,似乎是有點發炎了,我咬著繃帶的一端,然後將消毒塗了藥的手包紮一圈後,緊緊裹上,看上去不太美觀,但到底裹得嚴嚴實實。
我原以為事情到此為止,我隻需要護住沈佳佳就行了,但明顯沈琳他們出手,比我想的更加無恥和殘酷。
小朱緊急給我打電話,這次是連續不斷地打,我接聽後她帶著哭腔,忙急忙慌道:“老闆,你快看看,網上有你的照片……還有……還有……”
我應了一聲,安撫了兩句話打開了手機,鋪天蓋地的照片,和上次的不一樣,上次是憑空捏造,可這次是帶著照片來的,照片上的我抱著沈佳佳,對方的小腿上滿是傷痕,蜷縮在我的懷裡,保鏢打著傘。
還有的照片是在爛尾了時,沈佳佳衝進我懷裡,我一手半抱著她,一手扶著欄杆的照片。
有些照片很模糊,但是能看得出來,也正是因為模糊,才無法去辯解。
好噁心,好猥瑣,這女孩才初三吧,就這麼摟摟抱抱,不會有什麼特殊癖好吧?
噁心吐了,我的媽,還我眼睛。
人渣人渣人渣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
難怪之前被罵,我的天啊,我報警了,警察不抓他嗎,這還是未成年啊!
之前他不是還告了幾個嗎,怎麼有臉告彆人,我記得被告人裡麵也有未成年吧!
我微微閉上眼睛,竭力壓製著往上湧出的怒火,還有照片惡意打了馬賽克,我甚至不知道這有什麼好打馬賽克的地方。
我握著手機,幾乎能聽到手機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吱”聲。
“聯絡法務部。”我撥通了小朱的電話,然後又道:“再給我找一個最好的律師。”
這件事情我冇法直接忽視,因為這件事情不光是我自己,還有沈佳佳,如果這件事情不澄清,以後她長大了,將會一直在彆人的輿論裡活著,甭管這是真是假,至少在那些人的眼中,這就是真相了。
“好的老闆。”小朱在電話裡應了一聲後,又小心翼翼地問道:“老闆,您最近最好彆來公司了,外麵堵了很多記者和圍觀群眾。”
“……”我沉默了片刻後,有些脫力道:“好。”
一種難以形容的疲憊和憤怒交織在一起,我看向手機裡沈琳的聯絡方式,還是撥通了她的號碼,她接聽的很快,但第一句話就是——
“左齊,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麼,但我要告訴你的是,這可不是我做的,沈家財產太多太大,想要弄你的不止我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
提示:六惡,是在為第七惡做鋪墊。感謝在2022-03-24 16:21:02~2022-03-24 18:42: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胖胖 2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