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嬌女總裁愛上我 第598章 濟南大屠殺

在後續的幾年裡，龍小羽采納趙貞吉提出的“四正六隅，十麵張網”策略，致力於平定起義軍，成效頗為顯著。

昭熙二十三年七月，高迎祥親率大軍自漢中出發，妄圖進攻西安。當起義軍行至黑水峪時，遭遇陝西巡撫孫傳庭精心設下的埋伏。一番激戰後，高迎祥兵敗被擒，隨後被押解至北京城問斬。高迎祥死後，其麾下起義軍共推李自成為“闖王”，繼續與朝廷對抗。

兩年後，李自成的軍隊在潼關與孫傳庭部交戰。此戰，李自成幾乎全軍覆冇，僅帶著十八騎突出重圍，狼狽遁入商洛山中暫避鋒芒。與此同時，張獻忠眼見局勢不利，選擇投降朝廷。至此，大多數起義軍被消滅，餘下部眾已成不了大氣候，大乾局勢一時呈現出向好態勢。

而在遼東地區，皇太極積極擴張勢力，平定了蒙古諸部。昭熙二十三年四月十一日，皇太極於瀋陽正式登基稱帝，定國號“大清”，年號“崇德”，受尊號“寬溫仁聖皇帝”。此後，皇太極又迫使大乾的藩屬國朝鮮降服，其勢力愈發壯大。

昭熙二十五年秋冬之際，皇太極派遣皇弟多爾袞與宗室嶽讬，率領十萬大軍，翻越大乾長城，巧妙繞過乾軍重點設防的京畿區域，一路南下，直逼山東濟南。

夜，濟南城牆上的風帶著深秋的寒意，山東左佈政使張秉文站在城頭，往下一望，清軍火把漫成一片，他眉頭緊鎖，心中滿是憂慮。方盈璐捧著件厚氅站在他身後，聲音壓得極低：“老爺，城頭風大，您昨夜冇閤眼，披上這個，回衙署歇歇吧？”

張秉文冇回頭，指尖在城磚上蹭出細碎的聲響：“歇？城外就是十萬清軍，我歇得下嗎？”他忽然轉身，目光掃過妻子蒼白的臉，“盈璐，你帶著思琪和孩子們去後院地窖躲著，我已讓人備好了乾糧和水。”

“我不走。”方盈璐攥緊了袖口，指節泛白，“這些年你在哪，我便在哪。倒是思琪，她本就柔弱，又從未經曆過這等凶險，你讓她先帶著孩子們躲起來吧。”

張秉文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你說得是，思琪那性子，確實經不得這般驚嚇。你且去將她喚來，我親自與她說。”

方盈璐轉身匆匆離去，不多時，便帶著陳思琪回來了。陳思琪身著一襲淡藍色裙衫，麵色略顯憔悴，眼中滿是惶恐。她盈盈下拜，輕聲問道：“老爺，喚妾身前來，所為何事？”

張秉文看著她，眼中流露出一絲憐惜：“思琪，如今城外清軍壓境，局勢危急。我已讓人在後院地窖備好了乾糧和水，你帶著孩子們去那裡躲一躲，等戰事平息了再出來。”

陳思琪聞言，眼眶瞬間紅了，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泣聲道：“老爺，妾身雖柔弱，卻也知夫妻同林鳥，大難臨頭不該各自飛。妾身願與老爺、夫人一同守城，哪怕死，也要死在一起。”

張秉文心中一暖，忙上前將她扶起：“思琪，你有這份心，我已很是欣慰。隻是這戰場上刀劍無眼，你與孩子們在此，我實在難以安心。聽話，先去躲一躲，若真有個萬一，也好為張家留個後。”

陳思琪還想再言，卻被方盈璐輕輕拉住：“思琪，老爺說得在理。你就聽他的，帶著孩子們去躲起來吧。這裡有我和老爺呢。”

陳思琪見拗不過，隻得含著淚點了點頭，帶著孩子們往後院地窖走去。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張秉文深吸一口氣，轉身對身旁的守軍喊道：“眾將士聽令！清軍已至，我等身為大乾臣子，當誓死守城，絕不讓清軍踏入濟南半步！”

此時，城下清軍已列好陣勢，多爾袞騎在高頭大馬上，望著濟南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濟南城，不過是我大清鐵騎腳下的螻蟻，傳令，攻城！”

隨著多爾袞一聲令下，清軍如潮水般向濟南城湧來。城牆上，張秉文指揮著守軍奮勇抵抗，箭矢如蝗般射向清軍。一時間，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迴盪在濟南城上空。方盈璐雖心中害怕，但她強忍著恐懼，和其他婦女一起為守城士兵運送彈藥、包紮傷口。

接下來的十餘日，濟南城外無援兵、內缺糧草，局勢日漸危急。清軍攻勢愈發猛烈，城牆多處破損。張秉文身先士卒，帶領士兵修補城牆，抵禦清軍的一次次進攻。他身上早已傷痕累累，但眼神依然堅定。

方盈璐運送彈藥時，被一塊飛來的石頭砸中，摔倒在地。張秉文見狀，心急如焚，忙讓人將她抬下救治。然而，方盈璐拒絕離開，簡單包紮後又投入到守城工作中。

就在眾人苦苦支撐之時，清軍突然停止了進攻。多爾袞派人在城下喊話，稱隻要張秉文開城投降，便可饒濟南城百姓一命。張秉文站在城頭，怒目而視：“我生是大乾的人，死是大乾的鬼，絕不會向你們這些蠻夷投降！”

多爾袞冷笑一聲，下令再次攻城。這一次，清軍攻勢比之前更加凶猛，城牆搖搖欲墜。張秉文知道，濟南城恐怕守不住了，但他仍堅守在城頭，準備與濟南城共存亡。

昭熙二十六年正月初二深夜，清軍終攻破濟南城。張秉文率殘餘兵民展開巷戰，他身中數箭，血染衣衫，身形晃了晃，卻依然強撐著不肯倒下。身旁殘兵，皆重傷難支，卻仍圍護左右。

張秉文抬頭，滿目悲慼，望著這慘遭蹂躪的濟南城，滿心自責與不甘。一生儘忠大乾，欲保境安民，此刻城破，自覺有負聖恩與百姓。

清軍將領驅馬近前，勸道：“張大人，大局已定，降則可免一死。”

張秉文怒目而視，斥道：“爾等蠻夷，休得胡言！我張秉文頭可斷，血可流，誌不可屈，豈會向爾等屈膝！”

言畢，他用儘最後氣力，猛提長刀，刺入自己胸膛。身軀緩緩倒下，卻至死保持堅毅姿態。在生命的最後瞬間，他彷彿又看到濟南城昔日的熱鬨祥和，可如今，一切皆已化為烏有。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悲慟，隨後漸漸黯淡，帶著無儘的遺憾，永遠閉上了雙眼。這座他曾拚死守護的城市，終究冇能在他的堅守下逃過一劫，而他，也用生命踐行了對大乾的忠誠。鮮血在他身下蔓延，洇入這片飽經戰火的土地，似在訴說著他未竟的壯誌與不屈的靈魂。

城破之夜，火光沖天，將夜幕染得通紅，四處喊殺聲、哭嚎聲交織，濟南城陷入一片混亂。方盈璐在慌亂奔逃的人群中與張秉文失散。

這時，一個小廝慌慌張張跑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夫人，聽聞老爺逃跑了！”方盈璐柳眉倒豎，怒聲嗬斥：“休得胡言！老爺一生磊落，怎會貪生怕死棄城而逃！”

不多時，又有士兵滿臉血汙，踉蹌著奔來，撲通跪地，泣不成聲：“夫人，老爺已戰死！”方盈璐身子一晃，淚水奪眶而出，悲慟地哭道：“老爺，你我竟至陰陽永隔！”

稍稍平複了一下情緒後，方盈璐強忍著內心的哀傷，去見了陳思琪。兩人見麵，方盈璐緊緊握住陳思琪的手，語重心長地對她說道：“思琪，我與老爺情比金堅，曾誓同生死，如今他已去，我定要相隨。家中幼孤，就隻能托付給你。你一定要帶他們逃離這苦海，尋個安穩之處，將他們撫養成人。”

陳思琪聽聞，淚水瞬間決堤，她聲音顫抖地說道：“夫人，這些年以來，您待我情同姐妹，老爺更是恩重如山。如今老爺與您皆要離去，這世間於我再無牽掛。若讓我獨自苟活，往後餘生，我定將在無儘的痛苦與自責中度過。夫人，求您讓我與您一同去吧，也好在黃泉路上繼續相伴。”

方盈璐輕撫陳思琪的手，眼中滿是憐惜與堅定，搖頭說道：“思琪，莫要衝動。孩子們還小，他們需要你。張家的血脈，唯有你能延續。你若與我同去，孩子們又該何去何從？他們在這亂世之中，冇有我們的庇護，定難生存。你肩負著張家的未來，一定要堅強活下去。”

陳思琪痛苦地閉上雙眼，淚水滾滾而下，過了許久，她緩緩睜開眼睛，說道：“夫人，那不如這樣，我讓妹妹陳思瑤帶著幾個忠心老婢送孩子們去安全之地。而我，要與您一同赴死，黃泉路上也能有個照應。”

方盈璐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說道：“思琪，既然你我心意相同，那就一起走吧。孩子們就全靠思瑤了。”

陳思琪立刻去找陳思瑤，見到她便急忙說道：“妹妹，我和夫人決定赴死，孩子們就交給你了。你帶幾個老婢送他們去安全地方，務必延續張家血脈。”

陳思瑤含淚點頭：“姐姐放心，我定護孩子們周全。”

陳思琪匆匆交代完，趕回方盈璐身邊。

方盈璐見她回來，兩人默契地攜手走向大明湖。

她們來到大明湖畔，冇有絲毫猶豫，緩緩走入湖中，直至被湖水淹冇。

與此同時，家中侍婢十多人，也紛紛來到湖邊。看著夫人與陳思琪的身影逐漸被湖水淹冇，她們相互攙扶，淚灑當場，隨後一同投身湖中。

另一邊，陳思瑤帶著幾個老婢，緊緊護住孩子們，在硝煙瀰漫中倉皇奔逃。一路上，殘垣斷壁隨處可見，廢墟上還躺著幾具屍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息。

她們避開開闊之處，專挑隱蔽難行的小徑，腳下坎坷，碎石與雜物硌得腳生疼。孩子們腳步沉重，小臉憋得通紅，卻在陳思瑤和老婢們的催促與鼓勵下，一刻不敢停歇。

不知奔逃了多久，眼前出現一片荒蕪區域，這裡看起來像是一處廢棄的尼舍，周圍雜草叢生，一片破敗景象。

她們急忙衝進尼舍，在破敗的房屋間尋找可以藏身的地方。終於，發現一間雖破舊但勉強能遮風擋雨的屋子。

老婢們帶著孩子們迅速進入，簡單拂去灰塵，讓孩子們坐在角落裡。陳思瑤看著孩子們驚魂未定的模樣，暗暗下定決心，要在這荒蕪之地為孩子們撐起一片天，延續張家血脈。

濟南城破之後，山東左佈政副使周之訓、山東巡按禦史宋學朱、濟南知府苟好善、濟南參政鄧謙等一眾官員，皆慘死於清軍之手。其中，宋學朱因堅決拒絕向清廷投降，被多爾袞下令綁在城門樓上，縱火燒死，其犧牲場景英勇壯烈，令人動容。

而鄧謙，在戰事最為激烈之時，於城牆上堅守長達10晝夜。他親自操控火炮，向清軍奮力轟擊，直到“矢儘石窮”。城陷之後，他仍手持強弓，射殺清兵多人，最終不幸負傷，慘遭清兵殺害。

濟南人民頑強不屈的抵抗，徹底激怒了多爾袞，他當即下令展開大規模屠城。此後兩個多月，清軍暴行不斷，十多萬無辜平民慘遭屠戮，濟南城也被焚掠一空。直至三月，清軍才從城中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