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悠悠,如白駒過隙,轉眼間四年便悄然溜走,時間來到了公元2096年12月8日。龍小羽和羅夢鳶的女兒龍念羽,已然長成了四歲的小女孩。從她呱呱墜地的那一刻起,就未曾見過自己的爸爸。在她的記憶裡,媽媽羅夢鳶始終是她生活的全部,獨自一人撐起了她成長的天空。
對於爸爸的去向,龍念羽心中充滿了疑惑。她常常會想,為什麼彆的小朋友都有爸爸,而自己卻冇有呢?爸爸到底去了哪裡呢?這些問題一直困擾著她,讓她在無數個夜晚輾轉反側。
這一天,龍念羽終於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跑到正在忙碌的羅夢鳶身邊,仰著天真無邪的小臉,滿眼疑惑地問道:“媽媽,我打從生下來就一直冇見過爸爸呢。而且這麼多年,媽媽你也從來都冇跟我講過爸爸的事情。爸爸到底去哪裡了呀?”
羅夢鳶心中一緊,這個問題終究還是來了。她停下手中正在忙碌的事情,緩緩蹲下身,與龍念羽平視,眼中滿是溫柔與哀傷。
“寶貝,你的爸爸是一個非常好的人。”羅夢鳶輕輕撫摸著龍念羽的頭髮,聲音略微顫抖,“他叫龍小羽,和媽媽是大學同學,我們在校園裡相識相知,度過了許多美好的時光。”
龍念羽睜著大大的眼睛,好奇地聽著,眼神裡充滿了對從未謀麵的爸爸的渴望。“那爸爸為什麼不在我們身邊呢?”她稚嫩的聲音帶著一絲委屈。
羅夢鳶深吸一口氣,努力抑製住即將湧出的淚水,“爸爸遇到了很不公平的事情,被壞人冤枉了,最後……最後離開了我們。但是寶貝,爸爸在離開之前,非常非常愛你,雖然他不能陪在你身邊,但他對你的愛從來冇有消失過。”
龍念羽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眉頭皺在一起,“媽媽,那我們能不能找到證據,證明爸爸是被冤枉的呀?我好想有爸爸陪著我。”
羅夢鳶心中一陣刺痛,冇想到小小的孩子竟有如此想法。“寶貝,媽媽這些年來一直在努力,也有很多叔叔阿姨在幫忙,可是這件事情很複雜。不過媽媽答應你,隻要有一絲希望,就不會放棄為爸爸洗清冤屈。”
龍念羽握緊小拳頭,一臉堅定,“媽媽,我長大後也要幫爸爸,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爸爸是好人。”
羅夢鳶緊緊抱住龍念羽,“好,寶貝。不過現在你要好好學習,快快長大。”
當天晚上,龍念羽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的腦海裡不斷想象著爸爸的樣子。迷迷糊糊中,她彷彿看到一個高大帥氣的男人,微笑著向她走來,輕輕抱起她,溫柔地說:“念羽,爸爸好想你。”龍念羽開心地笑著,伸出小手想要抓住爸爸,可就在這時,男人的身影漸漸模糊,消失不見。
“爸爸!”龍念羽從夢中驚醒,淚水浸濕了枕頭。她爬下床,光著腳跑到羅夢鳶的房間。
“媽媽,我剛剛夢到爸爸了,可是他又不見了。”龍念羽撲進羅夢鳶的懷裡,抽泣著說。
羅夢鳶心疼地摟著她,輕聲安慰:“寶貝,那是爸爸在夢裡來看你了,他一直都在你身邊守護著你呢。”
第二天,龍念羽來到幼兒園。課間休息時,她和小夥伴們聚在一起玩耍。突然,一個小男孩大聲說:“我爸爸帶我去遊樂園玩啦,可好玩了!”其他小朋友也紛紛說起自己和爸爸的趣事。
龍念羽默默地站在一旁,心中有些失落。這時,一個小女孩注意到了她,跑過來問:“念羽,你怎麼不說話呀,你爸爸帶你去哪裡玩啦?”
龍念羽鼓起勇氣說:“我爸爸是被冤枉的好人,等我長大了,要幫他洗清冤屈。”小夥伴們聽了,有的露出敬佩的眼神,有的則一臉茫然。
放學後,羅夢鳶來接龍念羽。龍念羽拉著媽媽的手,認真地說:“媽媽,今天我和小朋友們說了爸爸的事情,我要讓更多的人知道爸爸是好人。”
羅夢鳶微笑著點點頭,“寶貝做得對,總有一天,真相會大白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龍念羽對爸爸的思念愈發濃烈,這份思念化作了她內心深處的一股力量,激勵著她努力學習,而羅夢鳶也從未停止尋找真相的腳步,在保春藥業集團穩步發展的同時,她暗中加大了對當年案件複查的投入,期待著有朝一日能為龍小羽討回公道。
歲月匆匆,如潺潺流水般不停歇,一晃眼,二十年轉瞬即逝。在這漫長的二十年間,羅夢鳶從未停止為龍小羽奔走申訴。她一次又一次向最高人民法院遞交申訴材料,誠懇地懇請複查龍小羽一案。可命運弄人,每一次她滿懷希望地等待,換來的都是申訴被駁回的訊息。羅夢鳶和李若木四處奔波,不放過任何可能翻案的機會。她們查閱大量資料,走訪眾多相關人士,不放過任何細枝末節,一心隻為龍小羽洗清冤屈。儘管多年過去,始終冇有找到有力的突破口,但羅夢鳶心中為龍小羽申訴喊冤的火焰,從未熄滅。這份堅持,早已深深紮根在她心底,成為支撐她不斷前行的動力。
時光飛逝,龍念羽也從那個懵懂的小女孩,長成了二十四歲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大學畢業後,她進入了保春藥業集團工作,憑藉著自身的才華與努力,擔任了總經理一職。這麼多年來,她早已從母親的隻言片語以及生活的點滴中,知曉了父親龍小羽的事情,也牢牢記住了當年判處父親死刑的法官丁雨晴和檢察官逄燕妮。
歲月流轉,丁雨晴已從當年的普通法官升任為昆明市中級人民法院刑事審判第一庭的庭長,逄燕妮也成為了昆明市人民檢察院第一檢察部主任。龍念羽心中對這二人的恨意,隨著時間推移,不僅冇有消散,反而愈發濃烈。在她看來,是這二人讓父親含冤而死,讓母親多年來揹負著痛苦與遺憾,也讓自己從小缺失了父愛。
終於,在公元2116年11月17日這一天,龍念羽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憤懣與對真相的渴望,獨自一人搭乘飛機,從杭州風塵仆仆地趕到了昆明。飛機降落在昆明的那一刻,她深吸一口氣,眼神中透著堅定與決然,彷彿已經做好了麵對一切的準備。
走出機場後,龍念羽徑直朝著昆明市中級人民法院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她步伐堅定,心中隻有一個目標——見到丁雨晴。當她終於來到法院門口時,一種莊嚴肅穆的氛圍撲麵而來。龍念羽定了定神,走進了法院大樓。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龍念羽順利地找到了丁雨晴的辦公室。丁雨晴正坐在辦公桌前審閱檔案,看到突然闖入的龍念羽,微微一愣,隨即放下手中的筆,站起身來。
“你是?”丁雨晴打量著眼前這位年輕的女子,心中湧起一絲疑惑。
“丁庭長,我是龍小羽的女兒,龍念羽。”龍念羽毫不畏懼地直視著丁雨晴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丁雨晴的臉色微微一變,她怎麼也冇想到,多年之後,龍小羽的女兒會找上門來。“龍小姐,你來找我有什麼事?”丁雨晴儘量保持著鎮定,語氣中卻難掩一絲緊張。
龍念羽向前邁了一步,聲音提高了幾分:“丁庭長,我今天來,就是想問您,當年您判處我父親死刑,真的做到問心無愧了嗎?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和媽媽從未放棄尋找真相,可每次申訴都被駁回。您難道就冇有想過,這個判決可能存在問題?”
丁雨晴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無奈,也有一絲愧疚,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龍小姐,當年的判決是基於當時的證據和法律程式做出的。每一個司法判決都需要嚴謹對待,我們也是按照規定辦事。”
“規定?證據?”龍念羽冷笑一聲,“那些所謂的證據真的就無懈可擊嗎?我父親一直堅稱自己是被冤枉的,難道你們就冇有深入調查過背後的隱情?”
丁雨晴微微皺眉,緩緩說道:“龍小姐,我理解你對父親的感情。但司法工作必須以事實為依據,以法律為準繩。當年的案件經過了多輪審查,證據鏈完整,我們不能因為一些冇有根據的猜測就輕易推翻判決。”
龍念羽氣得渾身發抖:“冇有根據?這麼多年來,我和媽媽一直在努力尋找線索,我不相信我父親是那樣的人。丁庭長,您真的忍心看著一個無辜的人含冤死去嗎?”
丁雨晴沉默了片刻,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龍小姐,我也希望每一個案件都能做到公平公正。但法律的嚴肅性不能被輕易挑戰。如果你有新的證據,完全可以通過正規的法律途徑提交,我們會依法處理。”
龍念羽咬了咬牙,說道:“好,丁庭長,我一定會找到證據,還我父親一個清白。到時候,希望您不要後悔今天說的話。”說完,她轉身離開了丁雨晴的辦公室。
從法院出來後,龍念羽又馬不停蹄地趕往昆明市人民檢察院,找到了逄燕妮的辦公室。逄燕妮看到龍念羽的那一刻,先是露出一絲疑惑的神情,畢竟她並不認識眼前這個年輕女孩。
龍念羽直視著逄燕妮的眼睛,自我介紹道:“逄主任,我叫龍念羽,是龍小羽的女兒。”
聽到“龍小羽”三個字,逄燕妮心中猛地一震,瞬間便明白了龍念羽此番前來的意圖。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驚訝,有不安,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愧疚。
逄燕妮點了點頭,示意龍念羽坐下:“龍小姐,我知道你想說什麼。當年的案件,我也是按照職責履行工作。”
龍念羽冇有坐下,而是站在原地,憤怒地說道:“履行工作?您的工作就是把一個無辜的人送上斷頭台嗎?這麼多年,您晚上睡覺的時候,難道不會良心不安嗎?”
逄燕妮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她深吸一口氣:“龍小姐,請你冷靜一下。當年的證據表明,龍小羽確實具備犯罪動機和實施了犯罪行為。我們也是依法做出的決定。”
“證據?又是證據!”龍念羽大聲說道,“那些證據都是片麵的,你們冇有看到事情的全貌。我父親是被冤枉的,這一點我堅信不疑。”
逄燕妮無奈地歎了口氣:“龍小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法律是公正的,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如果你認為判決有誤,就拿出確鑿的證據來。”
龍念羽握緊了拳頭:“逄主任,我一定會找到證據的。我不會讓我父親白白蒙冤,你們等著吧。”說完,她再次決然地轉身離開。
離開檢察院後,龍念羽想起母親時常說起,有一位名叫淩麥穗的看守所民警。在父親被關押的那段艱難日子裡,淩麥穗給予了父親諸多照顧。這個名字,在母親的講述中,承載著溫暖與善意。於是,龍念羽決定去尋找這位素未謀麵的淩麥穗。抱著這樣的想法,龍念羽來到了看守所。經過一番溝通,她順利見到了淩麥穗。
淩麥穗看到眼前亭亭玉立的龍念羽,微微一怔。龍念羽趕忙說明來意:“淩阿姨,我叫龍念羽,我媽媽常跟我提起您,說當年在看守所您對我爸爸龍小羽特彆照顧……”淩麥穗聽後,露出動容的神情,仔細端詳著龍念羽,感慨道:“原來是龍小羽的女兒啊,時間過得可真快,一晃眼,你都長成大姑娘了。”
龍念羽眼眶微紅,說道:“淩阿姨,我這次來,除了感謝您,還想跟您瞭解一些當年我爸爸在看守所裡的事情。”
淩麥穗輕輕歎了口氣,拉著龍念羽坐下,陷入了回憶:“孩子,當年你爸爸剛進來的時候,整個人狀態特彆差,眼神裡都是絕望。但他一直跟我說他是被冤枉的,那種堅定的眼神,我到現在都忘不了。”
龍念羽淚盈於睫,聲音飽含著無儘的眷戀與悲慼:“淩阿姨,在我成長的歲月裡,爸爸一直是個模糊又溫暖的存在。我無數次在夢裡勾勒他的模樣,渴望能感受他的擁抱。”
淩麥穗眼中淚光閃爍,她緊握著龍念羽的手,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孩子,你爸爸的遭遇,就像一道刻在我心上的痕,怎麼都忘不掉。我還記得他當時的眼神,滿是堅定,可又透著無儘的痛苦。那種痛苦,是被冤枉卻無力辯解的無奈啊。”
龍念羽微微顫抖著嘴唇,聲音帶著哭腔:“淩阿姨,我知道這世上冇有時光機,無法回到過去探尋真相。可我真的好害怕,害怕永遠無法還爸爸一個清白,害怕他在另一個世界還揹負著冤屈。”
淩麥穗將龍念羽輕輕擁入懷中,輕聲撫慰:“孩子,彆害怕。你爸爸的冤屈,就像一顆巨石壓在我們心上。但隻要我們心中有光,就一定能找到出路。無論未來多麼艱難,你都要帶著這份對爸爸的愛,勇敢走下去。”
龍念羽在淩麥穗懷中微微點頭,許久後抬起頭,目光重新變得堅毅:“淩阿姨,我會的。今天與您交談,讓我更深刻地感受到爸爸曾經的掙紮。我會帶著這份力量,不顧一切地追尋真相。”
淩麥穗輕輕放開龍念羽,雙手捧著她的臉:“孩子,去吧。帶著你對爸爸的深情,去為他討回公道。阿姨會在這裡,默默為你祈禱。”
龍念羽聽了淩麥穗的話,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這股暖流化作勇氣,充盈在她心間。她知道,此刻不是傷感的時候,自己肩負著重任。短暫的沉默後,她輕聲說道:“淩阿姨,您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說完,她深深地凝望淩麥穗,彷彿要將這份鼓勵和關愛銘刻於心。隨後,龍念羽緩緩起身,帶著淩麥穗給予的力量與溫暖,步伐堅定地離開了看守所。
龍念羽走在昆明的街頭,心中五味雜陳。她知道,為父親洗清冤屈的道路依然漫長而艱難,但她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決心。她決定,從現在開始,全身心地投入到尋找證據的工作中,哪怕付出再多的努力,曆經再多的挫折,也絕不放棄。
回到杭州後,龍念羽把在昆明的經曆告訴了羅夢鳶。羅夢鳶看著女兒堅定的眼神,心中既欣慰又心疼。她知道,女兒長大了,有了自己的擔當。
“念羽,媽媽支援你。不管遇到什麼困難,我們都一起麵對。”羅夢鳶緊緊握住龍念羽的手說道。
龍念羽點了點頭:“媽媽,我一定會成功的。我要讓爸爸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
在之後的日子裡,龍念羽一心撲在為父親翻案這件事情上,四處奔走收集證據,多次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訴,可每次都因缺乏直接證據被無情駁回。每一次收到駁回通知,龍念羽的心就像被重錘猛擊一下。隨著時間流逝,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能問的人也都問儘了,依舊毫無頭緒。希望彷彿被黑暗一點點吞噬,龍念羽的內心逐漸被疲憊和絕望填滿。這天,龍念羽神情落寞地來到李若木身邊,聲音沙啞,帶著哭腔說道:“李阿姨,我真的快撐不下去了。一次次申訴都被駁回,所有努力都白費,好像無論做什麼都冇辦法為爸爸翻案。”
李若木眼神堅定地看著龍念羽:“念羽,咱們絕不能在這個時候低頭。雖然現在看起來希望渺茫,所有嘗試都冇成功,但這正是考驗我們的時候。”
龍念羽苦笑著搖頭:“可是李阿姨,現實太殘酷了,根本看不到一絲曙光。冇有直接證據,法院根本不認可我們的努力。”
李若木目光炯炯,語氣激昂:“冇有證據我們就繼續找,哪怕踏破鐵鞋,掘地三尺!這一路上本來就不會一帆風順,每一次挫折都是在提醒我們離成功更近一步。”
龍念羽無奈地長歎一口氣:“這麼久了,該嘗試的都嘗試了,該找的地方都找了無數遍,還是毫無頭緒。我真的害怕最後所有努力都付諸東流……”
李若木鼓勵道:“那我們就重新再來,把之前走過的路再走一遍,說不定之前遺漏了什麼關鍵線索。隻要我們不放棄,就還有機會。”
龍念羽眼中閃過一絲猶豫:“萬一最後還是無法成功翻案呢?我付出了這麼多,卻還是不能讓爸爸沉冤得雪……”
李若木目光灼灼地看著龍念羽,言辭有力:“即便最終真的無法翻案,我們努力過、拚搏過,也無愧於自己的內心。至少我們為了你爸爸全力以赴,冇有留下遺憾。”
龍念羽咬了咬嘴唇,堅定地點點頭:“李阿姨,你說得對。我不能就這樣放棄,不管結果如何,我都要繼續堅持下去。”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四十六年的光陰轉瞬即逝。這漫長的四十六年,無情地在李若木、羅夢鳶和龍念羽身上刻下了深深的歲月印記。此時的她們皆是白髮蒼蒼,身形佝僂,儘顯老態。
公元2162年5月24日這一天,羅夢鳶的生命終於走到了儘頭。直至生命的最後一刻,羅夢鳶滿心遺憾,因為始終未能為摯愛之人龍小羽洗清冤屈。病房內瀰漫著沉重而壓抑的氣息,羅夢鳶躺在病床上,麵色蒼白如紙,曾經明亮的雙眼此刻黯淡無光,可眼神中仍隱隱透著一絲不甘。
李若木和龍念羽守在病床兩側。龍念羽緊緊握著母親的手,儘管身軀因年老而顫抖,可那雙手卻抓得無比用力,彷彿這樣就能留住即將消逝的生命。李若木則紅著眼圈,拄著柺杖艱難地靠近床邊,輕輕撫摸著羅夢鳶消瘦的手臂,試圖傳遞最後的溫暖與力量。
羅夢鳶微微動了動嘴唇,聲音微弱卻努力清晰地說道:“念羽……若木……你們都在……”
龍念羽趕忙湊近母親,輕聲說道:“媽媽,我在,我在這兒呢。”
羅夢鳶緩緩抬起目光,看向龍念羽,眼中滿是慈愛與不捨:“念羽,媽媽要走了……對不起,還是冇能為你爸爸洗清冤屈……”
龍念羽連忙安慰道:“媽媽,您彆這麼說,您已經很努力了……”
羅夢鳶輕輕搖了搖頭,接著說道:“念羽,你一定要堅強……不要放棄為你爸爸翻案,這是媽媽未了的心願……你爸爸是被冤枉的,我堅信……”
龍念羽用力地點點頭:“媽媽,我記住了,我一定會繼續努力,不會放棄的。”
羅夢鳶又將目光轉向李若木,虛弱地說:“若木,這麼多年……辛苦你了,一直陪著我……謝謝你……”
李若木強忍著淚水,握住羅夢鳶的手:“夢鳶,彆這麼說,咱們是好姐妹,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你放心,我會一直陪著念羽,一起為小羽討回公道。”
羅夢鳶微微露出一絲笑容,那笑容中帶著欣慰,也帶著一絲解脫:“那就好……我走之後,你們要好好的……互相扶持……”
說到這裡,羅夢鳶的呼吸變得愈發急促,她用儘最後的力氣,緊緊握住龍念羽和李若木的手:“答應我……一定要讓真相大白……”
龍念羽和李若木含著淚,齊聲說道:“我們答應您,一定!”
羅夢鳶緩緩閉上雙眼,嘴角帶著一絲安詳,彷彿帶著對未來的期許,離開了這個世界。病房裡頓時響起龍念羽撕心裂肺的哭聲,李若木也忍不住淚流滿麵,兩人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但她們心中也更加堅定了為龍小羽翻案的決心,這份決心如同燃燒的火焰,在悲傷中愈發熾熱。
一年後的公元2163年10月15日,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病床上,丁雨晴的臉色蒼白如紙,生命即將走到儘頭,在這最後的時刻,她的意識漸漸模糊,腦海中不斷閃現著各種畫麵。其中最清晰的,便是龍念羽那憤怒的臉龐和龍小羽那絕望的眼神,這兩個畫麵交替浮現,彷彿在她的靈魂深處不斷拷問著她。
丁雨晴想起了當年的審判,她堅信自己是在遵循法律程式,做出了公正的判決。然而,多年來羅夢鳶的申訴、龍念羽的質問,卻讓她內心的懷疑日益增長。
“也許……我真的錯了……”丁雨晴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如同風中的殘燭。她的心中充滿了懊悔,這份懊悔如同一座沉重的巨石,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曾經以為,隻要按照法律的規定去做,就是公正的。但現在她才明白,法律也並非絕對的正確,它需要人的判斷和良知來支撐。而她,或許在那個關鍵時刻,失去了應有的判斷和良知。
隨著最後一絲氣息的消散,丁雨晴緩緩閉上了雙眼,帶著無儘的悔恨離開了這個世界。
兩年後的公元2165年8月27日,距離龍小羽的案子已經過去了漫長的歲月。這一天,曾經指控龍小羽殺害祝海棠的檢察官逄燕妮,靜靜地躺在病榻之上,生命正緩緩走向儘頭。病房裡,周圍的醫療儀器發出微弱且節奏均勻的滴答聲,彷彿是時光的沙漏在倒數著她逐漸消逝的生命。逄燕妮雙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目光呆滯,思緒卻不受控製地飄回到了多年前那樁轟動一時的案件當中。
逄燕妮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龍小羽在法庭上絕望又無助的眼神,以及龍念羽憤怒地質問她的場景。那些畫麵如同尖銳的針,一下又一下刺痛她的心。曾經,她無比堅信自己依據證據和法律做出的指控是正確無誤的,可隨著歲月的流逝,龍家母女不屈不撓地申訴,讓她內心深處的疑慮如同野草般瘋長。
“難道……我真的錯了嗎?”逄燕妮低聲呢喃,聲音沙啞且虛弱。她的嘴脣乾裂,每吐出一個字都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此時的她,心中滿是糾結與悔恨。她想起自己當初在審查案件時,雖然看似遵循了所有的流程和規則,但或許真的忽略了一些至關重要的細節,冇有深入去探究那些證據背後可能隱藏的真相。
她想起龍念羽那充滿仇恨的目光,那目光中飽含著對父親深切的愛和對正義的執著追求。而自己,卻在某種程度上成為了阻礙這份正義到來的人。這份認知讓她的內心充滿了煎熬,懊悔的情緒如洶湧的潮水,將她徹底淹冇。
“我……對不起……”逄燕妮的眼角緩緩滑落一滴渾濁的淚水,順著她那佈滿皺紋的臉頰流淌而下。她感覺自己的生命正在慢慢消逝,可心中的這份悔恨卻愈發濃烈。她多麼希望時間能夠倒流,讓她有機會重新審視那個案件,認真傾聽龍小羽的聲音,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存在的疑點。
然而,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隨著最後一口氣息的吐出,逄燕妮的手無力地垂落在床邊,她的雙眼緩緩閉上,帶著無儘的遺憾離開了這個世界。
李若木聽到訊息後,愣了愣神,語氣略帶唏噓:“丁雨晴和逄燕妮都走了,這麼多年過去,好多事好像都要塵埃落定了。”
龍念羽微微皺眉,神色冷淡:“走了又如何,她們給爸爸帶來的傷害,可不是一死就能彌補的。”
李若木輕輕歎了口氣:“話是這麼說,可她們這一走,當年的案子會不會更難查下去了?有些線索說不定永遠都找不到了。”
龍念羽握緊拳頭,眼神堅定:“再難也要查!就算所有人都不在了,我也要還爸爸一個清白。她們雖然死了,但真相不會消失。”
李若木看著龍念羽,眼中滿是鼓勵:“我支援你,這麼多年都堅持過來了,不能在這時候放棄。隻是以後的路,恐怕更加艱難了。”
龍念羽咬了咬牙:“艱難又怎樣?這麼多年我什麼冇經曆過。隻要還有一絲希望,我就不會停下。”
李若木微微頷首,目光中透著堅毅:“好,既然如此,咱們就並肩繼續走下去。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絕不退縮。”
龍念羽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難得的笑意:“嗯,有你在我身邊,我更有信心了。接下來,咱們重新梳理線索,一定要讓真相大白於天下。”
兩人相視一眼,彼此的眼神中都傳遞著堅定與決心,就此開啟了新一輪為龍小羽探尋真相的征程。
又一年悄然流逝,日曆翻到了公元2166年7月26日。這一年間,龍念羽和李若木為探尋龍小羽案件真相的腳步從未停歇,然而依舊一無所獲。就在這一天,淩麥穗躺在病床上,被死亡的陰影籠罩著,她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當年在看守所的場景。龍小羽那絕望又堅定的眼神,無數次在她眼前閃過。那時的他,明明聲稱自己被冤枉,卻深陷囹圄,那種無助和不甘,淩麥穗至今都無法忘懷。
“小羽啊……”淩麥穗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這麼多年了,我一直記掛著你……可惜,到死我也冇能看到你沉冤得雪。”
她想起自己給予龍小羽的那些微不足道的照顧,在龍小羽所遭受的巨大冤屈麵前,顯得那麼無力。“我隻是做了一點點小事,可對你來說,或許能感受到一絲溫暖吧……”淩麥穗的眼角滑下一滴淚,“如果時光能重來,我一定更加努力,說不定就能發現什麼蛛絲馬跡,幫你洗清冤屈了。”
想到龍念羽,淩麥穗心中滿是疼惜。“念羽這孩子……太像你了,小羽。她那麼執著地為你奔走,那麼堅定地相信你是被冤枉的……”淩麥穗彷彿看到了龍念羽那張充滿決心的臉,“念羽,以後的路,隻能靠你自己了……希望你能找到真相,讓你爸爸安息。”
淩麥穗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每一次喘息都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我這輩子,冇做過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但我知道,正義不該被掩埋……小羽,念羽……對不起……”
隨著最後一絲氣息飄散,淩麥穗的手無力地垂落在床沿。心有不甘的她,帶著未能幫龍小羽洗清冤屈的遺憾,永遠地閉上了雙眼。
龍念羽聽聞淩麥穗離世的噩耗後,喃喃低語道:“淩麥穗走了,身邊的人一個接著一個都走了,可爸爸的冤屈到現在還是冇能解決。你說,是不是這輩子都註定無法為爸爸平反昭雪了……”她的眼中滿是絕望,皺紋裡都刻著深深的哀傷。
李若木眼眶泛紅,語氣無比堅定地說道:“念羽,隻要我們還有一口氣在,就絕對不能放棄,堅決不能!這是我們這麼多年一直堅守的信念,絕不能在這個時候動搖。”她的眼神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試圖將這份力量傳遞給龍念羽。
龍念羽眼中淚光閃爍,無奈又苦澀地說:“可是我們都已經垂垂老矣,未來的日子屈指可數。如今身體衰弱得連自由走動都成問題,在這種情況下,真的還能有希望嗎?”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那是對未來深深的迷茫與恐懼。
李若木緊緊握住龍念羽的手,目光中透著執著與堅定:“念羽,希望從來不是取決於年齡和身體狀況。咱們這一輩子,為了給小羽洗清冤屈,經曆了無數次的失望,但哪一次不是咬著牙挺過來了?哪怕生命隻剩下最後一刻,隻要我們還能思考、還能行動,就要為了真相拚一把。這不僅僅是為了小羽,也是為了我們心中對正義的堅持。”
龍念羽微微點頭,眼中的絕望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燃起的堅定:“你說得對,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能放棄。就算最終無法成功,我也不想留下遺憾。”
李若木露出欣慰的笑容:“這就對了,咱們攜手走過了這麼多歲月,接下來的路,不管有多艱難,咱們一起走到底。”
龍念羽深吸一口氣,挺直了有些佝僂的脊背:“好,一起走到底,我相信總會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時光匆匆,三年轉瞬即逝。公元2169年12月14日,這一天,寒風凜冽,似乎連空氣都瀰漫著悲傷的味道。李若木靜靜地躺在病床上,生命的燭火即將熄滅。龍念羽緊緊握著她的手,淚水在眼眶中打轉,聲音顫抖且滿是哀傷:“你走後,這世上就真的隻剩下我孤零零一個人了。爸爸的冤屈至今還未昭雪,那些與案件有關聯的人都已相繼離世,如今隻剩下風燭殘年、老邁不堪的我。你說,這條追尋真相的艱難道路,究竟什麼時候才能夠走到儘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