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夢鳶被緊急送到醫院後,經過數小時爭分奪秒的全力搶救,她和腹中的孩子都平安無事。此時的她虛弱地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眼神中卻透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遠方愛人的擔憂。
李若木匆匆趕到病房,一看到躺在病床上的羅夢鳶,急忙快步走到床前,眼中滿是關切與心疼:“夢鳶,你可算是冇事了,真是萬幸萬幸,母子平安比什麼都強。”
羅夢鳶微微轉過頭,看到李若木,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聲音微弱但急切地問:“李律師……小羽那邊有訊息了嗎?他到底怎麼樣了?”
李若木輕輕握住羅夢鳶的手,安撫道:“夢鳶,你先彆著急,小羽的事情我已經在全力處理了。目前案件重審,變數很多,我堅信隻要我們努力,一定能還他清白。你現在首要任務是把自己和寶寶照顧好。”
羅夢鳶眼眶泛紅,淚水在打轉:“李律師,我真的好擔心小羽,他肯定是被冤枉的。我和寶寶都不能冇有他,你一定要把他救出來啊。”說著,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肚子。
李若木拍了拍羅夢鳶的手,語氣篤定:“夢鳶,你放心。我做了這麼多年律師,處理過不少複雜的案子,這次也一樣有信心。現在既然母子平安,這就是最好的開始。你安心修養,等你身體恢複些,咱們一起想辦法,一定能讓小羽儘快回到你身邊,一家團聚。”
“嗯……我知道了,李律師。可是我一想到他在看守所裡受苦,我心裡就難受得不行。”羅夢鳶說著,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李若木趕忙用紙巾為她擦去眼淚:“我理解你的心情,夢鳶。但你現在身體還很虛弱,要是一直沉浸在悲傷裡,對自己和寶寶都不好。小羽肯定也希望你和寶寶健健康康的,你得振作起來。”
羅夢鳶微微點頭,深吸一口氣:“我會努力的,李律師。為了寶寶,也為了能早日和小羽相見。隻是這過程太難熬了……”
“我明白,夢鳶。不過困難隻是暫時的。你看,你和寶寶都平平安安度過了這一劫,接下來隻會越來越好。我會隨時跟你溝通小羽案子的進展,你就放寬心。”李若木微笑著,眼神裡滿是鼓勵。
羅夢鳶輕輕抿了抿乾裂的嘴唇,低聲說:“李律師,有你這話,我心裡踏實多了。我會努力調整好自己。”
李若木微笑著點頭:“這就對了,夢鳶。你好好休息,儲存體力。我這邊一有確切訊息,馬上飛奔過來告訴你。”
羅夢鳶微微閉上雙眼,又緩緩睜開,虛弱卻堅定地說:“好,辛苦你了,李律師。”
李若木連忙擺了擺手,安慰道:“彆這麼見外,你安心養病,等好訊息就行。”
說完,輕步離開了病房,留下羅夢鳶帶著一絲期許靜靜躺在病床上。
與此同時,在看守所的審訊室裡,氣氛壓抑而緊張。警方正嚴肅地審訊著龍小羽,緊緊盯著他,問道:“你第二次到祝海棠住所後,究竟都做了些什麼?老實交代,是不是你捅了祝海棠第四刀?”
龍小羽眼神閃過一絲複雜,隨後迅速恢複平靜,麵無表情地說道:“我去的時候,祝海棠就已經死了。”
然而,警方顯然對他的這番說辭並不買賬,繼續反覆地盤問,言辭愈發犀利:“我們已經掌握了大量鐵證,足以證明就是你殺害了祝海棠,你不要再狡辯了!”麵對這樣無休止的逼問,龍小羽滿心無奈,情緒逐漸激動起來,終於憤怒地吼道:“如果你們非覺得是我做的,那就當是我吧!”警方竟依據這句話,判定龍小羽已然認罪。
李若木聽聞龍小羽認罪的訊息,內心震驚不已,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這一事實。憑藉多年的從業經驗和對龍小羽的瞭解,他篤定公安機關在此過程中存在刑訊逼供的惡劣行徑。可是,公安機關卻出麵堅稱,是龍小羽自願承認了罪行,整個審訊過程完全合法合規,不存在任何刑訊逼供的情況。
為了探尋真相,還龍小羽一個公道,李若木心急如焚地趕到看守所,見到龍小羽後,趕忙詢問那天夜裡到底發生了什麼。龍小羽冇有像警方所說的那樣承認罪行,隻是不斷重複著:“我去的時候,祝海棠就已經死了。”
李若木深知事情棘手,卻又不願放棄。無奈之下,她決定前往法院找丁雨晴,期望藉助這位主審法官之力,為龍小羽尋得一線生機。李若木匆匆趕到法院,徑直走向丁雨晴的辦公室。她急切地敲了敲門,不等裡麵迴應,便推門而入。此刻,丁雨晴正坐在辦公桌前,全神貫注地忙碌著。聽到動靜,她抬起頭,看到風風火火闖進來的李若木,心裡已然猜到了幾分她的來意,於是率先開口道:“李律師,是為龍小羽的案子來的吧?”
李若木快步走到辦公桌前,語氣急促:“冇錯,丁法官,現在問題已經十分嚴重。警方宣稱龍小羽已經認罪,可我作為他的辯護律師,堅信他是被冤枉的。我懷疑警方在審訊過程中存在刑訊逼供行為,但警方堅稱整個審訊合法合規,龍小羽是自願認罪。”
丁雨晴微微皺了皺眉,神色認真地說道:“李律師,我仔細看過審訊記錄了,從記錄上看,龍小羽確實明確承認了罪行。”
李若木一臉焦急地解釋道:“丁法官,事情並非如此簡單。龍小羽是在警方不間斷的逼問之下,一時情緒激動順口說出來的,這種情況下的話語,根本不能當作有效的口供啊。”
丁雨晴輕輕歎了口氣,表情有些無奈:“李律師,依我看,龍小羽明顯冇有說出實情。案發當晚,龍小羽去取手機的時候,種種跡象表明祝海棠肯定還活著,可等他從屋裡出來,祝海棠就死了。如今所有的證據都一邊倒地對龍小羽不利,而他又始終不肯說出真相,你說在這種局麵下,我著實有些為難啊。李律師,比起找我,你倒不如多花些心思,想辦法撬開龍小羽的嘴,讓他說出實話來得實在。”
李若木神色焦急且堅定地說道:“丁法官,我明白您的顧慮,但我堅信龍小羽是無辜的。他反覆強調去的時候祝海棠已死,肯定有隱情。或許是他目睹了某些可怕場景,又或者受到了威脅,才導致不敢說出全部實情。”
丁雨晴微微皺眉,靠向椅背:“李律師,我理解你維護當事人的心情。但審判需要依據事實和證據,目前的狀況對龍小羽極為不利。如果冇有新的有力證據出現,這個案子很難有轉機。”
李若木沉思片刻,說道:“丁法官,我打算重新深入調查整個案件的細節,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我想從案發現場周邊入手,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證人或者線索。另外,關於祝海棠生前的人際關係,我也準備重新梳理一遍,說不定能從中發現一些被忽略的矛盾點。”
丁雨晴輕輕點頭:“這倒是個思路,不過難度不小。距離案發已經過去很長時間了,很多證據可能已經滅失,要找到新線索並非易事。”
“我知道困難重重,但我不能放棄。”李若木咬了咬牙,“丁法官,還有一件事,我希望法庭能批準我聘請專業的刑偵專家,對現有的證據進行重新分析鑒定。也許他們能從不同的角度發現問題,為案件帶來新的突破。”
丁雨晴思索了一會兒,說道:“按照程式,如果符合相關規定,是可以聘請專業人士協助調查的。你準備好相關的申請材料,提交給法庭稽覈吧。”
“太好了,丁法官!感謝您的支援。”李若木眼中閃過一絲希望,“我一定會竭儘全力,爭取為龍小羽洗清冤屈。”
“希望你能有所收穫吧,李律師。”丁雨晴站起身來,“這個案子關注度較高,各方都很重視,我們都得謹慎對待。”
李若木離開法院後,立刻投入到緊張的調查工作中。她首先來到案發現場,仔細勘查周邊環境,挨家挨戶詢問附近居民,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知曉情況的人。同時,她聯絡了業內知名的刑偵專家,向他們詳細介紹案件情況,邀請他們參與案件分析。
在醫院裡,羅夢鳶的身體逐漸恢複,她每天都盼望著李若木帶來好訊息。李若木一有時間就會去醫院看望她,將調查進展告知她,鼓勵她保持信心。羅夢鳶雖然心中焦慮,但還是堅強地配合治療,期待著能早日與龍小羽團聚。
然而,儘管李若木付出了諸多艱辛努力,四處奔波探尋,卻始終未能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關於案發當晚究竟發生了什麼,似乎隻有龍小羽本人心裡清楚。無奈之下,李若木再次來到看守所,想要從龍小羽口中問出那晚的真相。麵對李若木的詢問,龍小羽臉上浮現出極度痛苦的神色,無論李若木怎麼追問,他都緊緊閉著嘴,始終不肯開口。僵持許久之後,龍小羽終於緩緩吐出幾句話:“我真的不能說,我不能讓祝海棠死後都不得安生。這案子從根源上就錯了,本不該攪得這麼複雜。張雄,他就是殺害祝海棠的人,事情到他這兒就結束了。後麵那些所謂的追查,其實都是多餘的,根本不存在其他凶手。除了張雄之外,冇有人對祝海棠的死負有責任,有些事,就讓它埋在黑暗裡吧。”
稍稍停頓後,龍小羽低垂著頭,語氣沉重:“若一定要追究誰該為祝海棠的死負責,那個人隻能是我。”
李若木聽完這些話,滿心疑惑,完全不明白龍小羽話中的深意。她試圖繼續追問,可龍小羽雙唇緊閉,再也不肯多說一個字。
李若木見狀,知道再問下去也是徒勞,她無奈地歎了口氣,默默地離開了看守所。
出了看守所,李若木的心情愈發沉重,她覺得自己彷彿陷入了一個巨大的謎團之中,而這個謎團的關鍵人物就是龍小羽。
思索片刻後,她拿定主意,再次前往法院去找丁雨晴。步入辦公室,便瞧見了丁雨晴。
丁雨晴抬頭看到李若木,微微一怔,放下手中正在翻閱的檔案,說道:“李律師,看你這神色匆匆的樣子,是龍小羽的案子又有新變化了?”
李若木走到辦公桌前,苦笑著搖了搖頭:“丁法官,還是冇有新的進展。我剛從看守所回來,龍小羽依舊什麼都不肯說,我實在是冇有辦法了,所以又來麻煩您。”
丁雨晴微微皺眉,露出思索的神情:“這樣僵持下去不是辦法,但目前確實冇有足夠的證據來扭轉局麵。你這次來找我,是想到什麼新思路了嗎?”
李若木滿臉焦急,誠懇地說道:“丁法官,探尋證據、維護司法公正是您職責所在。龍小羽根本不可能是凶手,您作為主審法官,絕不能讓無辜者遭受冤屈。當務之急是想儘一切辦法還原真相,不然這案子隻能一直拖下去。畢竟人命關天,草率判處死刑,您的內心又怎會平靜呢?”
丁雨晴聽了李若木這番言辭,微微一歎,神色凝重地說道:“李律師,我理解你急於為當事人洗清冤屈的心情,可法庭審判有嚴格的程式和規則。我身為法官,自然肩負著公正裁決的責任,但證據的收集和呈遞主要還是依靠控辯雙方。”
她站起身,緩緩走到窗邊,目光望向遠處,接著說:“我也希望能將每一個案件都審理得清清楚楚,讓真相大白於天下。可目前的情況是,就現有證據而言,對龍小羽極為不利。而你雖然堅信他是被冤枉的,卻始終拿不出有力的新證據。”
李若木情緒激動,大聲說道:“丁雨晴,難道你真的忍心看著一個人含冤死去嗎?難道你不清楚刑法裡‘疑罪從無’的原則嗎?現在雖然冇有證據能夠證明龍小羽無罪,可現有的這些證據同樣也不足以證明他有罪啊!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能釋放龍小羽呢?”
丁雨晴眉頭緊皺,提高音量說道:“李律師,法院不是你任性胡來的地方,一切都要按照規矩辦事!”
李若木氣得渾身發抖,大聲反駁:“規矩?什麼規矩!這規矩都快把一個無辜的人害死了!你就是墨守成規,根本不顧事實真相!”
丁雨晴麵色漲紅,指著李若木道:“我是依法行事,保證司法的公正和嚴肅,不像你,毫無章法,隻憑自己的主觀臆斷!”
李若木怒目圓睜,狠狠瞪著丁雨晴:“你這是冥頑不靈!龍小羽明明就是被冤枉的,你卻視而不見,這樣的司法公正不要也罷!”
丁雨晴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你太放肆了!請你立刻離開我的辦公室,不要在這裡無理取鬨!”
李若木冷笑一聲:“好,我走!但我絕對不會放棄,我一定會讓真正的正義得到伸張!”說完,她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辦公室,隻留下門被重重關上的聲音在室內迴盪。
此後的日子裡,李若木雖傾儘全力,卻始終未能找到能證明龍小羽無罪的有力證據。很快,開庭之日來臨,法庭上,龍小羽被丁雨晴判處死刑,二審也維持了這一判決,而張雄則被改判為死刑,緩期二年執行。龍小羽再度被法警押往看守所等待行刑。走進看守所,他又一次看到了民警淩麥穗。
淩麥穗看著他,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憐憫,也有職業的冷靜。淩麥穗拿起U型銬,準備給龍小羽戴上,輕聲說道:“龍小羽,我冇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龍小羽苦笑一聲:“淩警官,我也冇想到,明明我是無辜的,卻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淩麥穗微微皺眉,將U型銬熟練地銬在龍小羽手上,那冰冷的金屬觸感讓龍小羽不禁打了個寒顫。“我在這看守所工作這麼久,見過很多犯人,但你……唉,希望你真的能有轉機。”
龍小羽眼中滿是無奈與絕望:“淩警官,你說這世上真的有公正嗎?為什麼我怎麼努力,都冇辦法證明自己的清白。”
淩麥穗沉默了一會兒,又拿起腳鐐,蹲下身去為龍小羽戴上。“公正或許會遲到,但我相信它不會缺席。隻是有時候,過程會很艱難。”
龍小羽看著淩麥穗的動作,聲音沙啞地說:“淩警官,我知道你是個好人。我現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夢鳶和我們未出世的孩子。”
淩麥穗輕輕歎了口氣,把腳鐐扣緊:“你也彆太悲觀,說不定事情還有變化。在裡麵好好待著,彆做傻事。”
龍小羽緩緩點點頭:“我會的,淩警官。隻是以後的日子,不知道還有冇有機會見到她們。”
淩麥穗站起身,拍了拍龍小羽的肩膀:“不管怎樣,都要抱有希望。我雖然隻是個看守所民警,但我也會留意你的案子。”
龍小羽眼中閃過一絲感激:“謝謝你,淩警官。如果可以,能不能幫我給夢鳶帶句話,就說我很愛她,讓她好好照顧自己和孩子。”
淩麥穗微微頷首:“我儘量吧,不過不一定能傳到。但你自己也得振作起來,說不定哪天就有好訊息了。”
龍小羽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笑:“但願如此吧。淩警官,戴上這手銬腳鐐,我感覺自己真的像是走到了儘頭。”
淩麥穗看著龍小羽,認真地說:“彆這麼想,隻要活著就有希望。這手銬腳鐐雖然限製了你的行動,但限製不了你的信念。”
話落,淩麥穗便帶著龍小羽朝著死囚監室走去。一路上,兩人都沉默著,唯有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裡迴盪。冇過多久,他們來到了監室前。龍小羽微微顫抖著身軀,緩緩走進了那間透著寒意的監室。淩麥穗靜靜地看著他走進去,隨後輕輕地關上了門。隨著門緩緩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彷彿隔絕了兩個不同的世界。淩麥穗最後看了龍小羽一眼,然後邁著沉重的步子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