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工地上,沈淩汐凝望著溫景安,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卻堅決地說:“親愛的,在這個由人類製定規則的世界裡,有些事情如果不藉助法術的幫助,就會變得異常艱難。正如剛剛那樣,如果不是我使用了法術,我們兩個恐怕連看守所的大門也無法接近一步。而且,當我們麵對熊建林即將接受死刑的關鍵時刻,按照人類社會的規定,這是一次不對外開放的行刑,唯有唐青檸和陳昕桐她們身為法官及檢察官纔有資格親臨刑場,對於我們這樣身份平凡的人來說,那是遙不可及的地方。因此,這一次,我們必須依靠法術的力量。”
溫景安聞言,眼神中閃過一抹認同,他迴應道:“淩汐,這個世界有時規則繁多,似乎處處設限。既然如此,那就請你施展你的法力,讓那些司法係統的領導者們都能認可我們的存在,同意我們倆的加入。”
沈淩汐聽罷,微微一笑,隨即開始集中精神,一股神秘的力量自她身上湧現而出,化作一道絢爛的光芒穿梭於虛空之間。就在那一刻,當唐青檸和陳昕桐向各自上級提出申請,希望能帶溫景安和沈淩汐一起進入刑場觀刑之際,奇蹟般地,法院院長、檢察院檢察長以及其他高層管理者無一例外地給予了許可,破例準許了他們二人的請求,使這場見證得以成真。
公元2029年10月21日,石家莊市中級人民法院遵照最高人民法院院長簽發的執行死刑命令,將罪犯熊建林驗明正身,押赴刑場執行槍決。在這個陰雨連綿的日子裡,天空彷彿被一層灰色的薄紗所籠罩,細密的雨絲輕輕地灑落下來,給整個世界帶來一種壓抑而又沉重的氛圍。
熊建林麵無表情地站在看守所內,他那略顯憔悴的麵容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經過一係列嚴格的程式,他終於被驗明正身。隨後,他緩緩地脫下了那件象征著失去自由的看守所馬甲,動作遲緩而機械,彷彿每一個動作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力氣。接著,他默默地換上了一身樸素的便裝,但那身衣服並未能掩蓋住他內心深處的絕望與恐懼。
兩名看守所的警察神情嚴肅地押解著熊建林走出了看守所的大門。此時的熊建林,雙手戴著冰冷的手銬,雙腳則被沉重的腳鐐束縛著,而且這些刑具還用一條長長的鐵鏈子連接在了一起。雨滴無情地打落在他的身上,浸濕了他的頭髮、衣物,然而他卻對此渾然不覺。對於即將麵臨死亡的他來說,此刻身體是否會被雨水濕透已經變得不再重要了。
看守所門外的空地上,整齊地停放著幾輛不同類型的車輛。其中,法院的車莊重肅穆,檢察院的車威嚴矗立,而最為引人注目的,則是那輛專門用於執行死刑的車輛。熊建林被押出看守所後,立刻有兩位身材高大、英姿颯爽的法警走上前來,與看守所的警察進行交接。他們相互敬了一個標準的禮,表示對彼此工作的尊重。完成交接後,兩位法警分彆走到熊建林的左右兩側,緊緊地抓住他的胳膊,準備將他押送到死刑執行車上。
就在這時,當熊建林被押解著路過藍盈瑩和唐青檸所在的位置時,他突然停下了腳步,抬起頭來,目光直直地盯著前方,然後用沙啞而低沉的聲音說道:“我……我要見我的父母。”這句話雖然簡短,但是卻充滿了無儘的渴望和哀求,彷彿是他在生命最後一刻所能發出的最強烈的呼喊。
此刻,瓢潑大雨傾盆而下,豆大的雨點砸在地麵上濺起水花。熊建林站在雨中,眼前是藍盈瑩和唐青檸這兩位表情嚴肅的法官,旁邊還站著檢察官陳昕桐、書記員董沐瑤以及其他一些司法人員。她們每個人手中都撐著一把雨傘,試圖抵禦這惡劣天氣帶來的侵襲。
然而,人群中有兩個人顯得格外引人注目——溫景安和沈淩汐。溫景安似乎對打傘這件事毫不在意,任憑冰冷的雨水無情地拍打在自己身上。而沈淩汐則默默地陪在他身旁,同樣冇有撐起那把可以遮風擋雨的傘。
看到溫景安如此倔強,唐青檸心生關切,她走向前去,輕聲說道:“景安哥哥,這麼大的雨,你還是打上傘吧,彆淋壞了身子。”但溫景安卻搖了搖頭,拒絕了她的好意。唐青檸見狀,咬了咬嘴唇,堅定地說道:“景安哥哥,既然你不肯打傘,那麼我也不打了!”
聽到這話,陳昕桐和董沐瑤對視一眼,兩人心領神會,隨即也紛紛收起了手中的雨傘,表示願意與溫景安一同淋雨。就這樣,因為溫景安不願意打傘,唐青檸、陳昕桐、董沐瑤以及沈淩汐四個人都選擇讓雨水肆意地落在自己身上。
旁邊一臉肅穆的行刑隊長聽見熊建林的請求後不禁皺緊了眉頭,他提高音量問道:“什麼?”顯然,對於這個突如其來的要求感到十分驚訝。
藍盈瑩倒是很快反應過來,她側過頭看著熊建林,確認道:“熊建林,你剛纔說你想要見你的父母,是嗎?”熊建林用力地點了點頭,回答道:“是的,我要見我爸爸,還要見我媽媽。”藍盈瑩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應聲道:“好,我會安排的。”
行刑隊長皺著眉頭,滿臉不悅地對藍盈瑩抱怨道:“他到底想乾什麼呀?怎麼突然之間就給咱們派活兒呢?這種事情你居然也會聽他的?”
藍盈瑩一臉堅定地迴應道:“這位同誌,請您先彆著急生氣嘛。我認為我們確實應當答應他這個請求,讓他去和自己的父母見一麵。”
行刑隊長搖著頭,無奈地歎了口氣說:“可是你知道嗎?車隊必須經過那幾條城市道路,而且按照規定,那些道路在特定的時間段內是需要進行紅綠燈管製的。如果在這裡耽擱太長時間,到時候就無法準確卡在預定的時間點上完成任務啦。”
藍盈瑩微微頷首,表示她完全理解行刑隊長所說的情況,但仍然堅持己見:“我當然明白這些困難所在,對此我也是感同身受。然而即便如此,我依舊堅信我們有必要讓他與他的父母相見。”
行刑隊長有些惱火地質問道:“我說這位小藍同誌啊,難道你們做法官的都是這樣隨心所欲、任性而為嗎?”
藍盈瑩不卑不亢地解釋道:“這絕非是什麼任性之舉,而是出於人道主義精神。根據最高法院針對2012年新刑事訴訟法所給出的最新司法解釋,我們人民法院理應依據實際狀況,做出具體且適宜的安排。”
行刑隊長不耐煩地打斷藍盈瑩的話,皺著眉頭說道:“行了行了,真是犟不過你,家屬到底在哪兒見麵呢?”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些許無奈的神情。
藍盈瑩抬眼望瞭望看守所門口,思索片刻後回答道:“我覺得這裡就挺合適的,也方便一些。”她的目光堅定而平靜,彷彿已經做好了決定。
行刑隊長微微頷首,表示同意地點了點頭,但緊接著又追問道:“那這次會麵會有幾個人蔘加?”說完這句話,他似乎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連忙補充道:“可不能太多人,畢竟安全防範纔是最重要的,要是出了岔子誰都擔待不起。”
藍盈瑩輕輕咬了一下嘴唇,思考了一會兒之後迴應道:“按照相關規定,如果要帶家屬來會麵的話,人數不應超過兩個。所以就讓他們自己商量一下,選派哪兩位作為家屬代表過來,可以嗎?”她說話的時候語氣誠懇,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期待。
行刑隊長微微皺眉,低頭沉思了片刻,然後抬起頭來,目光堅定地望向站在一旁的行刑隊員,緩緩開口吩咐道:“去把家屬帶過來。”聲音不大,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聽到這句話,一直緊張地站在旁邊的藍盈瑩連忙向行刑隊長致謝:“謝謝!”
這時,得到命令的行刑隊員迅速轉身離去。不一會兒,就看見他們領著兩個人穿過警戒線走了過來。走近一看,原來是熊建林的父親和大姐。他們早就在警戒線外焦急地等待著,當終於見到熊建林時,兩人的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奔湧而出。
隻見熊建林戴著沉重的手銬和腳鐐,那副模樣儼然就是一個即將被執行死刑的罪犯。他的父親和大姐見狀,心如刀絞,哭得撕心裂肺。熊建林的父親率先顫抖著嘴唇喊道:“兒子……”緊接著,他的大姐也泣不成聲地哭著叫道:“小林……”隨後,兩人像是要把心中所有的痛苦都宣泄出來一般,又一次悲痛欲絕地呼喊起來:“兒子……”“小林……”
熊建林的父親強忍著淚水,用那雙佈滿老繭、顫抖不已的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遞到藍盈瑩麵前,聲音哽咽地說道:“警察同誌,孩子他媽進不來。她特意托我把手帕帶來,想讓這塊手帕代替她摸一下兒子的頭,可以嗎?”說著,這位飽經滄桑的老人再次忍不住流下了兩行濁淚。
藍盈瑩看著眼前這位可憐的老人,心中不禁一陣酸楚。她轉過頭,將詢問的目光投向身旁的行刑隊員,輕聲問道:“可以嗎?同誌,麻煩您幫忙檢查一下。”
行刑隊員先是微微一愣,隨即將目光落在那塊手帕上。他小心翼翼地接過手帕,仔細地翻查起來。經過一番認真檢查之後,發現手帕裡並冇有任何違禁物品。於是,他輕輕地點了點頭,把手帕交還給了藍盈瑩,並向她投來了一個肯定的眼神。
得到允許後的藍盈瑩如釋重負,趕忙轉過身把手帕交給熊建林的父親說道:“可以。”
聽到這句話,熊建林的父親激動得熱淚盈眶,嘴唇顫抖著連聲道謝:“謝謝!謝謝!”
緊接著,熊建林的父親邁著蹣跚而沉重的步伐,雙手緊緊攥著手帕,一步一步艱難地朝著被法警牢牢押解著的熊建林沖去。還未走到近前,淚水便已模糊了他的雙眼,他泣不成聲地喊道:“兒子啊!你媽媽來摸摸你了,兒子......”話到此處,他已是哽咽難言,隻能不斷重複著那句飽含深情的話語,“你媽媽來摸你了......”
熊建林的父親終於來到了兒子身邊,他哆哆嗦嗦地抬起手,將手中的手帕輕輕地貼在了熊建林的額頭上,來回摩挲著,就好像真的是妻子在撫摸著兒子一般。此時此刻,他那顆早已破碎不堪的心像是被千萬根鋼針同時刺穿,疼痛難忍。
站在一旁的熊建林的大姐也忍不住淚流滿麵,她望著弟弟,悲切地呼喚道:“小林......”
熊建林的父親依舊喃喃自語著:“兒子......我的兒啊......”每一聲呼喚都飽含著深深的父愛與不捨,令人聞之動容。
突然間,毫無征兆地,熊建林的父親揚起手狠狠地打在了熊建林的身上。一旁的藍盈瑩見此情形,急忙跨步向前,伸手攔住了熊父,並輕聲說道:“大伯,請您冷靜一點。”然而,此時的熊父已然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無法自拔。
隻見熊父顫抖著嘴唇,聲音沙啞地說道:“這是我替你媽打的你!”話剛說完,他便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奔湧而出。緊接著,他又提高音量,聲嘶力竭地吼道:“你這個不孝子啊!”
聽到這話,藍盈瑩想要再開口勸解幾句,但還冇等她說出話來,熊父便再次情緒激動地喊了起來。而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旁邊冷眼旁觀的行刑隊長終於不耐煩地開口說道:“好了,會見時間到了,結束吧。”說罷,他向身後的行刑隊員們揮了揮手。
得到命令後,幾名行刑隊員迅速走上前來,不由分說地將熊建林的父親和大姐強行拉走。大姐一邊掙紮著,一邊哭喊著:“小林,小林!”而熊父也同樣拚命地想要掙脫行刑隊員的束縛,口中不斷呼喊著:“兒子!兒子!”
就這樣,父女二人的聲音如泣如訴地交織在一起,此起彼伏。那一聲聲“兒子”與“小林”相互呼應著,彷彿是他們內心深處最後的掙紮與呐喊。每一聲呼喚都飽含著無儘的絕望、深入骨髓的痛苦以及無法言說的無奈。這些情感化作聲波,在空中激盪迴旋,縈繞在看守所上方那片陰沉沉的天空之中,久久不散。
熊建林目睹此景,心如刀絞。他緩緩地麵對著父親和大姐的方向,雙膝跪地,重重地磕了幾個響頭。就在這時,幾名行刑隊員用力地拉住父親和大姐的胳膊,將兩人強行帶離了警戒線之外。儘管父親和大姐奮力掙紮,但最終還是敵不過那些強壯有力的行刑隊員,距離熊建林越來越遠。
熊建林的大姐在被拖走的過程中,仍不死心地扭過頭來,用儘全身力氣喊出了最後一聲:“小林……”隨著她的聲音逐漸遠去,直至完全消失在風中,整個場麵陷入了一片死寂。而熊建林則呆呆地跪在原地,望著親人漸行漸遠的身影,淚水模糊了雙眼。
此刻,站在一旁的溫景安忍不住對身旁的沈淩汐感慨道:“看看這些行刑的人,簡直是鐵石心腸,絲毫不近人情。他們隻知道盲目地執行任務,根本不顧及他人的感受。像熊建林這種確實犯下重罪應當受到懲罰的也就罷了,如果哪天有個含冤受屈之人也遭此厄運被執行死刑,那這些所謂的劊子手可真是天理難容,全都應該墮入地獄受儘折磨啊!”
沈淩汐感慨萬分地說:“目睹他們如此哀傷的模樣,真是令人心如刀絞。須知,我若出手相助,熊建林的命運轉瞬之間便能峯迴路轉。”
溫景安語氣篤定:“首先,讓熊建林體驗一下死亡。他的所作所為鑄成大錯,應當受到嚴懲,事後再由我們賦予他新的生命。”
沈淩汐溫柔地詢問溫景安:“親愛的,還想繼續留在雨中嗎?”
溫景安深邃的眼神注視著遠方說道:“如果一切都按部就班,冇有超凡力量介入,熊建林命懸一線的危機將成為無法挽回的事實。在這片天地間,隻有非凡的仙佛方能救他,然而凡人並不知曉創世神明與九天女帝的真實存在。以現時的情勢論斷,今天即為熊建林人生的最終篇章。因此,我們不妨一同置身於雨幕之中。畢竟,熊建林已經全然被雨水打濕,即將麵對死亡,但是我們僅需替換衣物即可繼續生活。”
沈淩汐柔和地道:“親愛的,不必顧慮衣物問題,我可頃刻間令其速乾,或施加結界阻隔雨水侵襲。”
溫景安平靜地迴應:“淩汐,暫時不要施展法術,讓我們繼續見證事態發展。”
沈淩汐微笑著,眼神中滿是溫柔與信任,“好,親愛的,全都聽你的。”
麵對熊建林家屬的離去,法警迅速將跪倒在地上的熊建林拉起,此時,行刑隊長嚴令:“馬上上車,全體出發。”
他目光炯炯,朝正在押解熊建林的法警下達指令:“立刻押上車!”
正當法警們即將把熊建林押往死刑執行車時,突然間,熊建林抱住頭部,嚎啕大哭:“等等,等等。”他轉而對著藍盈瑩等人哭訴:“錯了,錯了。”
緊接著,他說:“在法庭上,我撒了謊。現在,我知道我即將離開這個世界,有些事我必須澄清。那天,我確實是想殺害她,我故意殺人,我在法庭上說的一切都是謊言。對不起,對不起所有人。”
然而,行刑隊長毫不遲疑地下令:“帶走,上車!”法警隨即將熊建林推入死刑執行車。
藍盈瑩及其餘相關人士則分彆搭乘法院與檢察院的車輛。溫景安與沈淩汐選擇了跟隨陳昕桐乘坐檢察院的車輛一同離開。
當藍盈瑩、唐青檸、陳昕桐以及董沐瑤聆聽著熊建林臨終前的懺悔,她們的內心深處掀起了漣漪。即便對他的罪行依然耿耿於懷,但這份遲來的真心悔悟與深切道歉,卻觸動了她們心底最柔軟的部分,引出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憐憫之情。她們開始反思,即便是罪大惡極之人,也有自己的脆弱和無奈,人性的複雜遠超表麵所見。這份體悟,讓她們更加堅信,真正的正義不僅要懲罰罪惡,更要喚醒良知,給予改過自新之機。即使熊建林冇有得到寬恕的機會,但這份悔悟至少證明瞭人心並非完全泯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