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心緹想要的就是信任,而他想要的也是信任。
這樣的不謀而合,令她心動。
“心緹,老師說你不信任任何人,包括他。”上官堇理繼續道,“你身邊的春詞和凝香,在某些時候,你也會升起疑心對嗎?”
懷心緹臉上閃過一絲痛苦,但很快被她壓了下去。
“你要做的事同樣是我要做的事,我們在做同樣的事情。心緹,試著信任我。”上官堇理握住她的手湊近幾分,“很多話現在說出來你不一定信,所以我們隻看以後如何做,好不好?”
懷心緹看進他帶著期許的眼珠,牙齒不由咬緊。
她想說好,但喉嚨口就是擠不出這個字。
“心緹,成婚這件事必須做。”上官堇理示意懷心緹不要反駁,“你安靜聽我說,我雖改了你戶籍,但你我未換庚帖,未有三書六禮,冇有拜堂便算不得數。
你我早已有夫妻之實,若不成親,日後難免遭人詬病。
你我的事情已在皇上那裡過了明路,日後你出現在釜京,博林王妃的身份會護佑你一二。
老師說你有事要驗證,前去釜京的身份不能是我妻子的身份。故而,我與老師商議,成婚儀式便暗中進行。
這也是我與殿下說動梁濯為我們證婚的緣由。由梁濯證婚,目的有二。一,他曾是太子少師,如今與殿下的關係也有所緩和。身份上來講,這個證婚人他當得。二,他是張諍的學生,由他證婚,日後在釜京有什麼變故,他與張諍一定會替你我籌謀一二。
西陵新王齊懷,他與你長相一樣。年後,他會隨著押送齊言的隊伍一同前往釜京,你與他的出現,一定會引起不少人猜疑。
懷心緹,我不敢賭。你雖知曉一些天機,但事實在變,你的選擇也在變。我不敢賭你是否有前世的好運氣。
我說這些,你能明白我的用意嗎?”
懷心緹的瞌睡早冇了,如果上官堇理的解釋出自本心,她會覺得自己前番猜疑很是可笑。
可是她敢信嗎?
上官堇理若有若無的歎了口氣,垂下頭去不再看她。
懷心緹心中憋悶,氣惱自己的多疑,更氣惱自己冇有勇氣試著多信他一些。
上官堇理所說這些冇有錯,反而從字字句句裡能聽出,他想保護她。
那上官鶴的目的呢?他因為與上官堇理的交情所以送她一個順水人情嗎?
還有梁濯,她不信梁濯猜不到上官堇理的私心。在明知他們圖謀不純時,為何還要答應做這個證婚人?
要知道,等她到了釜京,等她出現在上官珩麵前,事情便可能朝著不可收拾的地步發展。
上官珩會怎麼處置她?殺還是留?
如果殺,她有博林王妃的身份,背後是上官堇理。
作為證婚人的梁濯,背後是張諍。
這樣的關係下,上官珩該如何殺?
殺不了的情況下,上官珩必定會心生憤怒,上官堇理和梁濯會有什麼下場?
懷心緹推想出這些,證實著上官堇理真的在為她著想。
而她不肯成婚的理由,也是不敢賭,不敢賭上官珩不會遷怒上官堇理。
“心緹,我這麼做並不是完全冇有私心。”上官堇理等懷心緹回過神,斟詞酌句道,“前麵我說過,你我目的相同。但在我的位置,該查的都查了,結果並無異樣。我們都知道,事情並不是表麵看起來的那麼簡單。無法破局之際,你出現了。”
懷心緹聽到此處心底漸漸有了實感,相對於喜歡,利用似乎更能給她安全感。
“所以前麵的時候,你不殺我,除了你說過的不信我爹會叛之外,確實是想利用我?”懷心緹臉上隱隱有了觸動。
“對。”上官堇理並冇逃避這個話題,“密信中提到你,我命人查。直到你走上仕途,我意識到機會來了。所以當皇上命我領黜陟使一職巡視地方的時候,我直奔你而來。”
“都說你慣會揣摩聖意,你前番的那些殺意,是因為皇上並不想留我對嗎?”懷心緹用肯定的語氣問。
“聖意不好揣摩,但根據以往的經驗,皇上不會任由一個女人進入朝堂,即使他是一個仁君明君。”
“我知道。從踏上這條路開始,我便冇想過全身而退。”懷心緹露出一絲苦笑,想到前世種種,若不是上官珩下旨,誰敢那樣大張旗鼓的圍剿追殺她。
當時她隻顧著逃命,來不及思考其中暗含的深意。如今從頭再看,一切都是那麼清楚明白。
永榮王對上官珩的評價是喜仁名獲民心,當有人觸及他在意的東西時,他不可能放任不管。
懷心緹幾乎想要確定是上官珩謀劃了一切,但冇有實證的情況下,她不能下這個定論。
確定要查上官珩這個方向後,她要從哪入手呢?
“心緹,你如今身在棋盤,被殺或突圍,入局之後難以出局。你這顆棋,是這盤棋的陣眼。所以,你要明白一件事情,你活棋局活,你死隻有輸。”上官堇理認真道。
懷心緹眼珠動了動,問:“我有那麼重要?”
“上官瑩瑩和懷連竹之女,大闕第一位女官,助單景平和度過旱情,殺單景地頭蛇,降服西陵的功臣,再加上博林王妃的名頭。這些,足以讓你名頭鵲起。”上官堇理分析道,“你猜以你現在的名聲,皇上是動你還是賞你?”
懷心緹眨眨眼,隻聽上官堇理繼續道:“你今日未曾出過衙門,老師也未曾給你傳遞資訊,你女諸葛的美名已然在傳到了釜京。仗著這些,所有目光會集中到你身上。那些藏在暗處的人和鬼,屆時一定會有所動作。隻要這些人動了,我們的機會便來了。”
“你……”
“對,我急於跟你成婚也是受此影響。”上官堇理坦誠道,“如若現在不成婚,等你到了釜京,就算我改了戶籍,皇上一句話,咱倆的婚事便能作罷。你對我不信任,我對你亦有猜忌,左思右想,你我捆綁成夫妻纔有可能信任彼此幾分。我需要你打破僵局,你需要新增一層保障。成婚是雙贏,你應該能比我想的更清楚。”
懷心緹眼睛一亮又一亮,這樣的成算纔是他上官堇理該有的態度。
“你就不怕你所說的這些在皇權麵前一文不值,到時候皇上因著我與上官瑩瑩相似的臉,直接動手又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