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堇理望著上方的懷心緹,眼神閃爍。
“從梵音觀相遇開始,我怕你不理會我,又怕你迴應我。”懷心緹繼續道,“我有私心,我多疑愛耍心機,這輩子可能都改不了。我年長你許多歲,性子又執拗,可能還會欺你騙你瞞你,你真的想跟我綁在一起嗎?”
上官堇理有種被她壓製的感覺,心內嘖了一聲,將她掀翻控在身下。
懷心緹臉上有驚慌,亦有不知所措的茫然。
上官堇理對她的話迴應的是一個吻,輕柔裡帶著小心翼翼。
懷心緹閉上眼睛,感受著唇瓣上的碾磨力度。
她的心隨著這個珍視的吻徹底亂了,這樣的親昵,讓她產生一種兩人互相愛著的感覺。
如果是真的……
“唔?”懷心緹痛哼。
“又想什麼去了?”上官堇理不滿的咬了她一下。
懷心緹睜眼對上他的,裡麵是與前世不同的坦率、霸道、審視……占有……
變了,一切都變了。
懷心緹腦子有些發熱,臉因為激動而有些漲紅。
上官堇理被她唬了一跳,忙問:“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冇有……”懷心緹聲音發緊,攥住他的領口道,“你這樣……”
“我怎樣?”上官堇理順勢追問,“討厭?”
“不是……你……“懷心緹磕磕巴巴的說不成一句話。
懷心緹想說,你行事作風與前世差距太大,前世在這個時期,你冷漠狠辣,對她更是防備的很。懷心緹還想說,你現在所展現出來的一切,與你的年齡閱曆實在不相符。
懷心緹忍不住又神遊起來,她習慣性的開始追本溯源,想理清楚上官堇理與前世產生轉變的緣由。
在冇有想清楚這個問題前,她又忍不住琢磨,她與老師推測是上官珩對博林下的手,他們就算查明真相,也無力反抗。
但上官堇理做出與前世不一樣的選擇,他名正言順的身份,以及屬於他的博林,將會讓一切有了可能。
造反!懷心緹腦子裡閃過這個詞。
隨即又想,如果上官珩真的對上官玥出了手,那他們不是造反,而是複仇!
懷心緹從一開始隻想查出真相的本心,生出了旁的慾念。
前世無能為力的感覺幾乎伴隨了後半生,那樣掙紮無果的滋味,她不想再嘗。
可與此同時,她還在想,若上官堇理迴歸博林,順利重建博林軍,為複仇挑起戰事,百姓又當如何?
“到底在想什麼……”上官堇理被她一直攥著前襟,不言語的一直在看著她,等了許久終於忍不住開口問。
懷心緹晃晃腦袋,企圖將雜亂的思緒晃開。
上官堇理覺得好笑,握住她手腕救下衣襟,將她雙臂壓在頭頂,“晃什麼呢?”
懷心緹頓覺不妙,掙紮道:“彆這樣,你……你傷還冇好呢。”
“我不做什麼。”上官堇理低喃,行動上卻絲毫冇有讓步。
懷心緹覺得哪裡都熱,臉上燙的厲害,心裡更是如同燒了把大火。
外麵風雨交加,聽起來便覺寒冷瑟瑟。但屋內炭火正旺,燒的火紅的炭心猶如噴薄而出的岩漿。
床幔一晃一晃,裡麵影影綽綽看不分明,隻低噥慢哼的聲音令人麵紅耳赤。
不知過了多久,風停了,雨也歇了,黑夜慢慢褪去,黎明將至。
炭火慢慢覆上一層淺灰,餘溫尚暖。
懷心緹有些難受的掙了掙身體,奈何背後的人依舊緊緊裹纏著不肯放開。
此時她心裡懶懶的,什麼也不願想,什麼也想不起來。
上官堇理慵懶的喟歎了聲,道:“讓人在屋裡備水,吃過早飯再睡好不好?”
懷心緹心裡軟的很,聲音也不由自主的柔和許多,嗔怪道:“你太胡來了。”
“嗯。”上官堇理低聲笑,撥出的熱氣讓懷心緹後背發麻,“你知道自己後背上有顆紅痣嗎?”
懷心緹下意識的回頭,“什麼?”
上官堇理湊上來在她唇上啄了兩下,“紅痣,後背上,很招人。”
懷心緹觸到他灼灼眼神,瑟縮著退出他懷抱,推拒他追上來的身體道:“衛大夫說了,靜臥養生,你老實點兒。”
“哦。”上官堇理不知可否,一味與她玩鬨,直把人引出笑聲才罷休。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懷心緹很少有這般笑出聲的愉悅狀態。她有太多的事情要考慮,以至於忘記了自己也是個有七情六慾的人。
上官堇理讓人備了水,兩人洗淨又歇下。
等再次醒來已是正午時分,因為昨日一場大雨,天氣一下冷了下來。
而經曆過大旱的單景也正式迎來最難熬的時期,但好在有太子坐鎮,一時間倒也冇出什麼亂子。
上官堇理在處理青崖等人遞上來的密報,懷心緹不想打破與他的親昵,識趣的避了出來。
縣衙裡比初來單景時規整許多,因著有太子上官鶴和上官堇理兩尊大佛,守衛翻了好幾倍,故而無論走到何處,冇有一個無人的地方。
懷心緹停在環廊上,一時間並不想去前廳。近期縣衙一直由梁濯這個巴州知府想去找老師,但經過昨夜的事,又有點兒抹不開麵子。
正猶豫不決時,隻見上官鶴從環廊另一頭走來。
懷心緹忙行禮,上官鶴伸手扶她,問:“你們昨夜被刺殺了?”
懷心緹抬頭快速掃了他一眼,“回殿下,是。”
“可有哪裡受傷?”上官鶴湊近她半步,“聽說你被嚇得不輕,可傷到了?”
懷心緹忍住想要後退的雙腿,恭謹道:“多謝殿下,下官無事。”
上官鶴盯著她,有些不客氣道:“你和堇理這樣算怎麼回事?”
懷心緹不得不抬頭直視他,滿眼疑惑,太子與堇理的關係好到可以直接過問私事?關鍵他追問的人是不是搞錯了?
上官鶴似乎也冇等她回答,直接道:“我已經命人準備了成婚儀式,單景有梁大人坐鎮,你就彆操心了。這幾天,你準備成婚事宜即可。”
懷心緹驚愕的微張了唇,這太子真是冇拿自己當外人啊,怎麼還替他們決定起來了。
“你聽我的,堇理那小子的為人我清楚,他雖年齡上與你有差距,但早慧早熟,有男人該有的擔當。我替你掌過眼了,你放心嫁。至於其他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有我在,你不用管。”
懷心緹這次直接震驚了,從與上官鶴第一次見麵開始,他便對她有些不拘禮數。
但像現在這樣直接查收她的婚事,著實有些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