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半夜時分,她猛然驚醒,匆忙起身時帶翻了椅子。
巨大的聲響讓她有些心慌,急忙抬腿往外走,冇想到一個趔趄,整個人不受控製的撲向地麵……
想象中的疼痛冇有出現,她被人穩穩的抱在了懷裡。
“嗯……慌什麼呢?”頭頂落下一道調笑的聲音。
懷心緹猛然抬頭,入眼是上官堇理略帶揶揄笑意的臉。
“夫人這麼著急去做什……唔……”
急切的吻堵住了他要說的話,上官堇理更緊的將人抱住,中間被牙齒磕疼了嘴唇也隻悶哼一聲。
上官堇理明顯冇想到會有這樣一番甜蜜對待,整顆心冇有節奏的狂跳。
直到懷心緹略帶急促的呼吸落在頸邊,他才呼吸不穩的問:“不生我氣了?”
懷心緹臉埋在他肩膀上應了聲“嗯”,隻管抱著不肯鬆手。
上官堇理一怔,皺著眉頭將人從懷裡扯出來,看清懷心緹表情後,問:“怎麼了?”
懷心緹往他左臉掃了一眼,忙問:“你怎麼回來了?”
“咱們成婚第一年,我想跟你一起守歲。”上官堇理笑眯眯道,“夫人投懷送抱,為夫很滿意。你瞧……”說著將左臉湊到懷心緹麵前,“你摸摸,是不是跟以前一樣?”
懷心緹眼眸閃了閃,上官堇理察言觀色的本事讓人窩心。抬手用指腹蹭了蹭他臉頰,很是平滑。
“回來不會有問題嗎?”懷心緹擔心道。
“無事。”上官堇理退後一步,繞過她將椅子扶起來,歪頭看著懷心緹道,“遭遇刺殺受了點兒傷,乾脆裝一裝傷勢嚴重,正好藉著養傷避開耳目。”
懷心緹走近他,上下打量一番,“傷到哪裡?”
上官堇理露出滿意神色,隻笑吟吟的盯著她瞧。
懷心緹不知該惱還是怒,但還是問:“到底傷在哪裡?”
“後背。不用擔心,小傷而已。”
懷心緹並不相信,轉身出門,廊下青崖和凝香在守著。
“凝香,閒雜人都支使出去了嗎?安排青崖去休息。”懷心緹快速道,“去同老師知會一聲,再去讓春詞安排吃的過來……等一下,先拿藥箱來。”
凝香忙應是,帶著青崖快步離開。
懷心緹轉身回房,上官堇理坐在桌案後一副乖乖聽話的模樣等著她。
懷心緹思緒不由飛到前世,有一段時間,上官堇理就是這般,等著她,等著她……
那是一段非常平和的日子,一切都顯得格外安靜舒緩。即使是在寒冷的冬季,她亦覺得溫暖無比……
春詞來的很快,她提著藥箱道:“主子,飯菜一會兒就得。先生那裡知道了,吩咐說明天一起吃團圓飯。但守歲就不用等他,讓我們年輕人自己玩樂即可。”
“好,你先下去吧。這兩天讓人警醒些,有任何異常立刻告訴我。”
“是。”
春詞退出去,關門的時候看到懷心緹在打開藥箱。
“已經上過藥了。”上官堇理按住懷心緹的手道,“天這麼晚了,我又餓又困,先吃飯吧。”
懷心緹眉頭蹙起來,抬眼去看上官堇理。
“我自己脫。”上官堇理鬆開她的手,慢悠悠去解腰帶,覷著懷心緹的臉色道,“一點小傷而已,真的不打緊。”
懷心緹不理會他,抱臂等著。
外衫脫落的瞬間,懷心緹整顆心提了起來,因為上官堇理的內衫上血跡斑斑。
上官堇理冇錯過她眼中的害怕和擔憂,見她神色有些恍惚,停下動作道:“我冇來得及換裡衣,真的隻是小傷……”說罷要去拿外袍重新穿上。
懷心緹從他手中拿過外衣,繞到他後背,看到幾處濕潤,明顯是傷口還在滲血。如果說前麵是下意識的關心,現在便是徹徹底底的難受了。
他一定是跟青崖同時回來的,藏身在暗處就這麼乾巴巴的等了她好幾個時辰。
“小傷而已……”上官堇理轉過身麵對她,觸目而入一雙通紅的含淚眼眸,“我錯了,彆這樣。”
懷心緹眨眨眼,兩顆淚珠滾出眼眶,啪嗒啪嗒墜落下去。
上官堇理倒吸一口氣,急道:“我錯了,不該為了試探你是否在意我不處理傷口。你……心緹,彆跟我生氣。”
懷心緹去解他腰側的繫帶,等看到後背上幾道傷口時手還是抖了抖。
沉默的處理完傷口,懷心緹問:“是周化之嗎?”
上官堇理重新穿好衣衫,正色道:“是,他像個癩皮狗一樣一直追著我跑。不過這次不一樣,他被重創,能不能活下來看他造化。”
上官堇理說話的時候一直盯著懷心緹的眼睛,見她冇有因此怪他,又道:“這個人武功高強,背後之人又摸不清底細,留著他絕對是個禍患。很多事情,並不一定隻有他知道,我們可以慢慢查。”
懷心緹嗯了一聲,低頭去收拾藥箱。
上官堇理握住她雙手,微微彎腰與她平視,“心緹,我第一次與人成婚,很多事情不知該如何處理。但我絕不是心智不開的渾人,自成婚那刻起,我知道自己有家了,便生出了護住這個家的心思。或許之前我混不吝,但之後不會。我現在把這顆熱騰騰的心捧出來給你看,你接住好不好?”
懷心緹眼珠顫了顫,這樣卑微的上官堇理她從未見過。即使在他們互相試探的那些年裡,他都是一個需要仰視的上位者。
“堇理。”懷心緹嚥了口唾沫,聲音放的很低,“我怕我接不住……”
上官堇理手上一鬆,隨即又加了幾分力道握著她的手,親了親她額頭道:“你肯這樣說便冇糊弄我。”
懷心緹怔愣住,上官堇理的反應出乎她意料。
“沒關係,我們來日方長。”上官堇理歎息般道。
懷心緹心裡五味雜陳,不確定自己現在感受到的一切是真是假。她嘗試說服自己不要多想,說服自己去相信上官堇理說出的話,說服自己試著去敞開心扉去信任彆人。
一夜無話,轉眼天亮便是新年。
單景因著大旱,這個年過的並無往年那般熱鬨。
清早,懷心緹和上官堇理縮在被子裡已經醒了。
但兩人因睡得晚懶得動,又難得這般平靜相處,便都閉著眼睛裝睡。
凝香似乎清早去街上轉了一圈,隻聽她絮絮叨叨的說:“街上人也太少了,家家戶戶也不貼紅掛彩,就連小孩子也不跑鬨,哪裡有半點過年的樣子。這要是在龍泉鎮,家裡早就熱鬨的不成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