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子銳利的目光在小辰臉上停留片刻,似乎在翻閱記憶的畫卷。幾秒後,她眼中銳利稍緩,點了點頭:“是真新鎮那個……小時候在雪成研究所裡,對幽靈係圖鑒特彆感興趣,總追著問‘它們真的冇有實體嗎?’‘影子是不是它們的家?’的小傢夥。長這麼大了。”她的聲音平淡,卻精準地勾起了小辰遙遠的回憶。
她的目光掃過小辰腰間的精靈球,尤其在耿鬼那枚上頓了頓,又看了看周圍對小辰態度親昵的幽靈係寶可夢們,以及小辰耿鬼手裡還冇啃完的能量方塊。“回來看看?帶著你的耿鬼,和……不錯的同伴。”她看了一眼小椿和小藍。
“是的,菊子婆婆。”小辰用了更親近的稱呼,“我們正在旅行途中,路過紫苑鎮,耿鬼很想念這裡,我們就進來看看。冇想到能遇到您。您這是……”他確實疑惑,身為四天王,菊子為何獨自出現在塔的深處。
菊子拄著柺杖,緩緩走到一塊光滑的石碑旁,佈滿老人斑的手掌輕輕撫過冰涼的碑麵,動作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柔與追憶。
“我啊……回來看看。”她的聲音裡透出一絲罕見的、屬於暮年人的淡淡唏噓,“娜姿那孩子,天資卓絕,心性也磨礪得差不多了。她的天王挑戰賽,已近尾聲。用不了多久,她便會正式接替我的位置,成為新的關東四天王。”
她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塔壁,望向遠方。“我老了,肩膀上的擔子,該交給年輕人了。卸任之前,總想回紫苑鎮看看。這裡是我的根,這座塔……是我年輕時修行、冥想,後來默默守護的地方。許多老夥計,長眠於此。”她的目光掃過周圍的陰影,那些陰影似乎微微湧動,像是在無聲地迴應這位守護了它們數十年的老婆婆。
接著,菊子的目光重新落在小辰身上,變得深邃如古井,如同在評估一塊即將經受最後淬火的鍛鐵。“雪成提過你,石英冠軍,白銀冠軍,七枚開拓象征……現在,下一個目標是關東冠軍之位,對吧?”
小辰挺直脊背,目光澄澈而堅定:“是的,菊子婆婆。那是我接下來的路。”
“哼……”菊子發出一聲意味複雜的輕哼,但眼底深處卻掠過清晰的讚許,“時光如流水。當年那個充滿好奇的小不點,竟已走到了這一步。野心不小,看來實力也積攢了些。”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一個重要的決定。然後,她轉過頭,對著塔內更幽深的陰影處,用柺杖尾端,以一種獨特的節奏,輕輕敲擊了三下地麵。
咚、咚、咚。
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奇異的韻律,在塔內迴盪。
陰影如同擁有生命般蠕動起來,一股遠比塔內其他幽靈係寶可夢更加厚重、凝實、彷彿沉澱了無數時光的古老威嚴氣息,緩緩浮現。緊接著,一隻耿鬼從陰影中“升”起。
這隻耿鬼的體型比小辰的耿鬼還要大上一圈,身體的紫色深邃得近乎墨黑,周身自然縈繞著一層幾乎看不見的、卻能讓光線微微扭曲的淡淡黑霧。
它的眼神不像尋常耿鬼總是充滿狡黠與戲謔,而是沉澱著悠長歲月賦予的智慧與平靜,嘴角那永恒上揚的弧度,此刻也顯得沉穩而莫測。
它飄到菊子身邊,安靜懸浮,目光首先溫和地看了一眼小辰的耿鬼。小辰的耿鬼立刻收斂了嬉笑,身體微微繃直,顯露出一種混合著緊張、恭敬與強烈戰意的複雜情緒。顯然,它認出了這位塔裡真正的、傳說中的“老大”。
“這位是這座塔裡,幽靈係寶可夢們默認的‘長者’。”菊子介紹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敬意,“它在此地守護的年歲,遠超我的生命。見證了無數變遷,也維繫著此地的平衡與安寧。”
耿鬼長者微微頷首。
菊子看向小辰,又看看他身邊瞬間進入臨戰狀態的耿鬼,緩緩說道:“冠軍之路,步步荊棘。幽靈係的力量,詭譎難測,重在‘理解’與‘心意相通’。尋常對戰你經曆無數,但與這樣的‘古老存在’交手,體會真正的‘幽冥之力’,機會可遇不可求。”
她頓了頓,蒼老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考驗與托付的意味:“這樣吧,小傢夥。你和你的耿鬼,與這位‘長者’打一場。如果你們能贏得它的認可……”
菊子從和服的袖袋中,取出了兩樣東西。一樣是一本看起來頗為古舊、封麵是深紫色軟皮、邊緣已磨損的筆記本。另一樣,則是一枚拇指指甲蓋大小、晶瑩剔透的玻璃珠般的石頭。
石頭內部,彷彿封存著一團不斷變幻形狀、流轉不息的暗紫色陰影與深紅色流光,即使在塔內的昏暗光線下,也散發著神秘而誘人的光澤。
“……我便把這本我多年培育幽靈係寶可夢,尤其是與耿鬼相伴的心得筆記贈送於你。還有這枚……耿鬼進化石。這是能讓你的耿鬼,在羈絆與能量共鳴達到極致時,暫時突破生命極限,進行‘超進化’的鑰匙。這是連娜姿都未曾從我這裡得到的東西。”
“當然,”菊子補充道,目光如電,“前提是,你們要憑自己的真本事,贏得這場試煉。它不會因為任何情麵而留情。如何,敢接下老身這臨彆的‘搭手’嗎?”
小辰與自己的耿鬼對視。從耿鬼紫紅色的眼眸中,他看到了熊熊燃燒的、近乎虔誠的戰意。能與塔裡的“長者”、傳說中的存在對戰,這本身就是無上的榮耀與試煉!更何況,勝利的獎勵如此厚重。
“我們接受!”小辰的聲音斬釘截鐵。耿鬼也發出一聲低沉而充滿力量的“嘎嘿!”,周身幽靈能量隱隱沸騰。
菊子臉上露出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帶著欣慰的弧度。“好。頂層清淨,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