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彆了月見山那處被月光祝福的隱秘家園,小辰、小藍和小椿依照地圖指引,繼續向東北方向前進。道路逐漸遠離人煙,深入丘陵與稀疏林地的交界地帶。空氣變得涼爽,風中偶爾夾雜著來自遠方山脈的、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當一座外觀奇特、與周圍自然環境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巨大建築出現在視野儘頭時,他們知道,目的地到了。
對戰工廠。
它並非預想中那種高聳入雲的科技塔樓,反而更像一個經過現代化改造的、龐大無比的舊式工業廠房。深灰色的金屬外牆厚重堅實,表麵佈滿了粗大的管道和通風口,一些部位還能看到齒輪和活塞結構的裝飾性外露。建築整體線條硬朗,充滿了實用主義風格,唯獨屋頂幾根高聳的煙囪狀結構頂端,閃爍著規律性的信號燈光,標示著它的非凡之處。
三人走近工廠那扇高達十數米、緊閉的金屬閘門。閘門旁有一個簡單的通訊麵板。小辰按下呼叫按鈕。
短暫的電子噪音後,一個略顯沙啞、透著乾練和些許疲憊的男聲響起:“這裡是對戰工廠。今日……呃,暫時不接待常規訪客。有預約嗎?”
“您好,我們是真新鎮的小辰、小藍和來自煙墨市的小椿。我們受到亞希達先生的邀請,前來挑戰對戰工廠。”小辰對著通訊器清晰地說道。
“亞希達?”對麵的聲音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隨即響起一聲幾不可聞的、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更頭疼的歎息,“哦,是你們。石英和白銀的冠軍,城都地區的龍係女王還有那位三聖鳥使者。亞希達跟我提過,說會有些‘了不得的年輕人’過來踢館。”他的語氣稍微緩和,但那份疲憊感更明顯了,“我是這裡的頭目,達拉。不過現在……廠裡有點特殊情況。你們先在門外等一下,或者……”
他似乎猶豫了一瞬,然後語速加快道:“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從側麵維護通道進來。看到你們右手邊大概五十米外,牆上那個灰色的、有數字鍵盤的小門了嗎?密碼是‘齒輪-753’。進來後順著通道一直走,到第一個十字路口左轉,再直走就能看到中央大廳的門。注意腳下,通道裡可能有點亂。”
通訊掛斷。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好奇。達拉的聲音雖然儘量保持平穩,但那份疲憊和隱約的焦急是掩飾不住的。
按照指示,他們找到了那扇不起眼的灰色金屬門,輸入密碼後,門無聲地向內滑開。一條燈火通明、但堆放著些許工具和零件的通道出現在眼前。空氣中瀰漫著機油、金屬和……一絲淡淡的、清涼的冰雪氣息?
沿著通道前行,很快來到了一個極其開闊的空間——對戰工廠的中央大廳。這裡挑高驚人,頂部是縱橫交錯的鋼鐵桁架和複雜的照明係統。大廳中央是一個標準的對戰場地,場地邊緣環繞著各種精密的機械臂、全息投影設備和能量監測儀,彰顯著這裡“租借對戰”的特殊主題。
然而,此刻場地上並冇有即將對戰的訓練家和寶可夢。所有的燈光都聚焦在場邊一片被清理出來的區域。
那裡,一個男人正半跪在地上。
他穿著深藍色的工裝連體服,袖口和膝蓋處沾著明顯的油汙和塵土,外麵隨意套了件敞開的灰色馬甲。頭髮是深褐色的,有些淩亂地貼在汗濕的額前,下巴上帶著青黑色的胡茬。他的臉龐輪廓分明,鼻梁高挺,嘴唇緊抿,此刻眉頭深鎖,全副精神都集中在眼前。
而吸引小辰三人所有目光,讓整個大廳溫度偏低的根源,正是男人麵前那隻匍匐在地的寶可夢。
它有著流線型的身軀,覆蓋著湛藍如極地深海、晶瑩如萬載寒冰的羽毛,在探照燈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長長的尾羽如同華麗的冰晶飄帶,此刻卻無力地散落在地,沾染了泥土和草屑。最觸目驚心的是它的左翼,以一個極不自然的角度彎折,翼根處的羽毛淩亂糾結,隱約可見破損的皮肉和凝結的暗紅色冰碴。它修長的脖頸低垂,呼吸略顯急促,每一次喘息都帶出一小片冰霧。那雙本該如冰川湖麵般澄澈平靜的眼眸,此刻充滿了強烈的痛苦、深深的疲憊,以及一種源自古老血脈的、對陌生環境與潛在威脅的高度警惕。它周身無意識地散發著抵禦性的寒氣,讓周圍數米內的空氣都凝結出細碎的冰晶,緩緩飄落。
傳說中的急凍鳥!而且,這隻急凍鳥看起來比小藍那隻更顯“年輕”,體型略小,線條更為纖細靈動,隻是此刻的傷痕與虛弱,讓它失去了所有神鳥的威嚴,隻剩下令人心疼的倔強與不安。
達拉聽到腳步聲,迅速轉過頭。他大約三十多歲,麵容剛毅,眼神銳利,即便此刻麵帶疲色,也依然給人一種可靠而強大的感覺。他目光掃過小辰三人,尤其是在小辰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你們來了。情況如你們所見,”達拉的聲音低沉,指了指地上的急凍鳥,“我在北邊的山脊進行設備巡檢時發現的。它似乎遭遇了很激烈的戰鬥,從空中墜落,傷得不輕。最麻煩的是左翼關節,可能傷到了骨頭和肌腱,寒氣也有紊亂的跡象。普通的傷藥和醫療手段對它效果有限,而且它對人類戒心很重,我隻能先做基礎處理和安撫。”
他看向小辰,眼中帶著一絲審視和淡淡的期待:“亞希達跟我說過,你似乎有一些特殊的能力。而且你們……”
他的目光又轉向小藍,顯然也知曉她三聖鳥使者的身份。
小辰和小藍冇有絲毫猶豫。
“達拉先生,請讓我們幫忙!”小藍上前一步,語氣堅定。她能從這隻急凍鳥身上感受到同源的、卻又虛弱痛苦的氣息,這讓她揪心不已。
小辰也點點頭,常磐之力已經自發流轉,讓他對眼前急凍鳥的痛苦感同身受。“我們或許有辦法能更好地幫助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