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的撤離乾脆利落,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他將石灘大營的指揮權交還於你,並帶走了大部分直屬水軍,隻留下必要的聯絡與策應部隊。
此舉無疑向全軍,也向柴桑乃至曹仁,宣告了你對此地毋庸置疑的控製權。
你重新坐鎮中軍大帳,處理軍務,釋出命令,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受傷之前。
然而,隻有你自己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同。
經此一番波折,你對權力的本質有了更清醒的認知,對麾下將領的心思也看得更為透徹。
蔣欽、周泰的忠誠未曾改變,但那份因周瑜暫代而產生的微妙慣性,需要你用行動去徹底扭轉。
你並未急於再次發動大規模軍事行動,而是將精力投入到整軍經武、鞏固防務之中。
你親自督導士卒操練,優化防禦體係,甚至改良了軍中傳遞命令的流程,使其更加高效。
這些舉措看似平常,卻潤物無聲地重新確立了你的權威,也讓石灘大營的戰鬥力在休整中得以恢複和提升。
與此同時,你並未忘記真正的目標。
你加派了更多心腹斥候,以更隱蔽的方式,全力蒐集關於新野城狀況與曹軍後勤的情報。
你需要在“穩固防線”的旗號下,找到那個既能向孫策交代,又能實質性援助劉備的契機。
這日,你收到一份密報,證實了你之前的推測——曹軍後勤確實出現了困難,從許都方向運來的糧草數量與頻率都大不如前,曹仁軍中已開始限量配給。
然而,另一個訊息卻讓你心頭一緊:曹仁似乎決心在糧儘之前,發動最後的總攻,意圖一舉克城!
時間,變得前所未有的緊迫。
你深知,此刻若直接向孫策或周瑜請求發兵救援新野城,不僅會暴露你過於傾向劉備的立場,更可能因“時機未到”、“風險過大”等理由被駁回。
你必須用自己的方式,在曹仁總攻之前,給他製造足夠的麻煩。
你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圖,最終鎖定在曹軍一處位於新野城側後、相對獨立的小型屯糧點上。
此地守軍約八百人,儲存著供其前沿部分部隊十日所需的糧草。
若能拔除此處,不僅能進一步打擊曹軍士氣,延緩其總攻步伐,更能將曹仁的注意力再次吸引到後方,為新野城爭取寶貴時間。
這是一個比黑石渡規模小得多,但風險和收益都極為明確的目標。
你召來蔣欽、周泰,屏退左右。
“曹仁糧草不繼,欲行險一搏,猛攻新野城。”你開門見山,將部分情報與他們共享,“我軍受吳侯嚴令,需穩固防守,不可擅動大軍。”
蔣欽、周泰麵露焦急:“難道就眼睜睜看著新野城陷落?”
“自然不是。”你指向地圖上那個屯糧點,“此處,便是我等破局之機。我欲遣一支絕對精銳,人數不在多,五百足矣,趁夜奇襲,焚其糧草,速戰速決,不留痕跡。行動必須極其隱秘,成功後立刻遠遁,繞路返回,絕不可與曹軍糾纏。”
你看著二將:“此戰,不需堂堂正正之師,隻需一擊即走的雷霆。二位將軍,誰願往?”
周泰立刻抱拳,眼中戰意燃燒:“末將願往!必為公子焚儘此糧!”
蔣欽卻更為謹慎:“公子,此計雖妙,然風險極大。一旦暴露,這五百精銳恐有去無回。況且,若被曹仁察覺是我軍所為,恐引其大軍報複。”
你沉聲道:“所以,此行需借‘匪’之名。”你取出一麵粗糙的、繡著陌生圖騰的旗幟,
“行動時,換上雜色衣物,打出此旗,裝作是流竄至此的荊州亂兵或山匪。曹仁後方本就不靖,出現小股匪類劫掠糧草,再正常不過。隻要行動夠快,痕跡處理得乾淨,他未必會立刻聯想到我軍頭上。”
蔣欽聞言,眼中疑慮稍減,沉吟片刻,亦抱拳道:“公子思慮周詳,末將附議。周泰將軍勇猛,可當此任,末將願率軍於外圍策應,以防不測。”
計劃就此定下。周泰精心挑選了五百悍勇士卒,進行秘密準備。
你親自為他們規劃了潛入與撤離路線,反覆推演可能遇到的種種情況。
行動前夜,你將周泰召至帳中,將一枚信號煙火交予他:“若事不可為,或陷入重圍,立刻釋放此信號,蔣欽會不惜一切代價接應你等突圍。”
周泰重重抱拳:“公子放心!末將定不辱命!”
是夜,月暗星稀。
周泰率領五百死士,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然出營,向著目標潛行而去。
你獨立於哨塔之上,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心絃緊繃。
這一次,你不再有周瑜在側支援,一切決策與後果,皆繫於你一身。
你是在用一場精心策劃的“意外”,在孫策的戰略框架邊緣,行險一搏。
若能成功,或可暫緩新野城危局,若失敗,不僅折損大將精銳,更可能暴露你的真實意圖,引來滔天大禍。
江風凜冽,吹得你衣袍獵獵作響。
你知道,自己正行走在一條越來越窄的獨木橋上,下方是萬丈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