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嘴澗的慘烈氣息尚未在石灘大營完全散去,斥候便帶來了更令人心悸的訊息——曹仁因鷹嘴澗計劃受挫,惱羞成怒,已親率大軍主力,浩浩蕩蕩向石灘大營撲來,意圖以泰山壓頂之勢,一舉拔除你這顆眼中釘!
營中剛剛經曆苦戰,傷員眾多,士氣雖未低落,但麵對數倍於己的曹軍主力,形勢可謂岌岌可危。你立刻下令全軍進入最高戒備,加固營壘,佈置鹿角陷坑,將所有弓弩箭矢運至前沿,準備死守。
同時,你亦冇有忘記點燃那約定的三柱狼煙——那是向周瑜求援的信號,黑煙筆直,沖天而起,在江北的天空下顯得格外刺目。
曹軍來得極快,黑壓壓的兵陣如同烏雲壓境,將石灘大營圍得水泄不通。投石機開始轟鳴,巨大的石塊砸落在營壘上,發出沉悶的巨響,箭矢如同瓢潑大雨,覆蓋了整個營寨。
曹軍步兵在盾牌的掩護下,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湧向營牆。
“頂住!弓箭手,自由散射!滾木礌石,給我砸!”你親臨前線,聲音在喊殺與轟鳴中依舊清晰,“斷水”劍已然出鞘,染上了不知是第幾個攀上營牆的曹軍的鮮血。蔣欽、周泰在簡單包紮後便再度上陣,如同兩尊殺神,在你身側左衝右突,死死扼守著關鍵節點。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午後,營牆多處出現破損,將士們傷亡持續增加,體力與箭矢都在飛速消耗。曹軍的攻勢卻一浪高過一浪,彷彿無窮無儘。你知道,照此下去,破營隻是時間問題。
就在這最危急的關頭,東南方的江麵上,突然響起了震天的戰鼓聲與號角聲!無數江東戰艦,如同離弦之箭,衝破薄霧,直插曹軍側後!當先一艘樓船之上,“周”字大旗迎風獵獵,船頭一人,白袍銀甲,姿容絕倫,不是周瑜又是誰?
他竟來得如此之快!顯然,在你狼煙升起之時,甚至更早,他便已率水軍主力自江夏出發!
“周郎來了!援軍到了!”不知是誰率先高喊了一聲,頓時,近乎絕望的守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士氣大振!
周瑜水軍的出現,徹底打亂了曹仁的部署。強大的江東水師利用艦載弓弩與投石機,對圍攻大營的曹軍後方進行了毀滅性的打擊,更派出精銳水卒登陸,從側翼猛攻曹軍。
曹仁腹背受敵,陣腳大亂,不得不分兵應對來自江麵的猛烈攻擊。圍攻石灘大營的壓力驟減。
你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厲聲下令:“打開營門!全軍出擊!裡應外合!”
憋屈了許久的江東將士,如同出閘猛虎,隨著你與蔣欽、周泰,悍然殺出營寨,與登陸的周瑜所部前後夾擊,將混亂的曹軍殺得潰不成軍!
曹仁見大勢已去,唯恐被徹底合圍,隻得丟下大量糧草與器械,倉惶下令撤退。
一場足以致命的危機,在周瑜及時的、雷霆萬鈞的打擊下,驟然化解。
戰場漸漸平息,隻剩下硝煙與血腥味瀰漫。你站在殘破的營門前,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在親衛簇擁下,穿過狼藉的戰場,向你走來。
周瑜的白袍染上了些許煙塵與血跡,卻絲毫不掩其清華氣質。
他走到你麵前,目光快速掃過你染血的戰袍和略顯蒼白的臉頰,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憂色,但開口時,語氣依舊是那般從容鎮定:“看來,我來得還不算太晚。”
你壓下翻騰的氣血,拱手深深一禮:“若非公瑾及時來援,石灘大營恐已不存。竹……拜謝救命之恩!”
周瑜伸手虛扶住你:“分內之事,何須言謝。”他的目光越過你,看向正在清理戰場、救治傷兵的將士,語氣沉凝了幾分,“曹仁經此大敗,短期內應無力再組織如此規模的進攻。然,江北局勢依舊險惡,你此處……還需更加小心。”
你知道他話中有話,既指曹軍的威脅,也指江東內部可能存在的暗流。你點了點頭:“竹明白。”
這時,孫策的信使也快馬趕至,帶來了吳侯的親筆信。
信中,孫策對周瑜及時救援大為讚賞,對你率軍死守、最終裡應外合擊退曹軍更是褒獎有加,字裡行間充滿了對你無恙的慶幸與再次取得勝利的喜悅,並下令從江東本土緊急調撥物資兵員,補充石灘大營損耗。
然而,在信的末尾,孫策也提及,朝中對此番江北連續激戰、消耗頗巨頗有議論,讓你“稍安勿躁,穩固防線為上”,言語間透出一絲讓你暫緩激進行動的意思。
你與周瑜對視一眼,彼此都明白這背後的壓力。
是夜,周瑜並未立刻返回江夏,而是在石灘大營暫駐。
他與你詳細分析了當前局勢,重新規劃了防禦體係,直至深夜。
送你回帳休息時,月光如水,灑在兩人肩頭。
在帳門前,周瑜停下腳步,忽然低聲道:“鷹嘴澗之事,我已知曉。你救周泰,行險招,雖解了新野城一時之困,卻也險些將自己置於死地。”
他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鶴月,你想助誰,我知。但凡事……需留有餘地。你的安危,於江東,於……許多人而言,重於新野城一時的得失。”
他冇有明說“許多人”包括誰,但你心中瞭然。他的話,不再是單純的戰略分析,而是帶著個人關切的規勸。
你望著他月光下清俊的側臉,心中百味雜陳,最終隻化作一句:“多謝公瑾兄,我……自有分寸。”
周瑜深深看了你一眼,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你知道,經此一役,你與周瑜之間,那層因立場、秘密而存在的薄冰之下,某種難以言喻的信任與牽絆,似乎又深了一層。而這,讓你在未來的抉擇中,將更加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