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渡沖天的火光與濃煙,數十裡外清晰可見。
新野城城頭,疲憊不堪的守軍望著西北方向那映紅天際的異象,先是驚疑不定,隨即,不知由誰開始,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是援軍!是我們的援軍!”
“江東兵燒了曹賊的糧草!”
“天不亡我新野城!”
士氣在這一刻陡然飆升,連日苦戰的陰霾彷彿被那場大火驅散了不少。
徐庶站在城樓,望著那火光,緊鎖多日的眉頭終於微微舒展,手中緊握著那半塊雲紋玉佩,低聲自語:“鶴月……果然是你……”
而與此相對的,是曹軍大營的死寂與震怒。
“廢物!一群廢物!”曹仁臉色鐵青,一腳踹翻了麵前的案幾,咆哮聲震得營帳嗡嗡作響,“千餘人守一個黑石渡,竟被一支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江東小股部隊焚燬殆儘!我軍數日囤積,毀於一旦!”
帳下諸將噤若寒蟬,無人敢應聲。
黑石渡被襲,不僅意味著攻城進度將因糧草不繼而大大延緩,更嚴重的是對軍心士氣的沉重打擊。
一支敵軍竟能悄無聲息地深入後方,精準地找到並摧毀了關鍵節點,這無疑是在所有曹軍將領臉上狠狠扇了一記耳光。
“查!給我徹查!那支江東軍的統帥是誰?現在何處?”曹仁怒吼。
很快,關於“陳竹”這個名字,以及其率領少量精銳在敵後神出鬼冇、先破運糧隊、再焚黑石渡的事蹟,被拚湊起來,擺在了曹仁麵前。
“陳竹……潁川陳氏?”曹仁盯著這個名字,眼中殺機畢露,“不管你是誰,我必讓你為黑石渡付出代價!”
他強行壓下立刻派重兵圍剿的衝動,當務之急是穩定軍心,調整部署,並急報宛城的曹操。新野城的攻勢,不得不暫緩。
江東,將軍府。
當黑石渡大捷的詳細戰報以最快速度送達時,孫策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酣暢淋漓的大笑,聲震屋瓦。
“好!好一個陳鶴月!好一個火燒連營!”他激動得在廳內來回踱步,揮舞著戰報,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狂喜與自豪,“僅憑數千偏師,深入敵後,不僅能與城內取得聯絡,更能尋得良機,直搗黃龍,焚其糧草,挫敵銳氣!此等膽略,此等功績,堪比昔日冠軍侯千裡奔襲!”
他看向周瑜,虎目放光:“公瑾!你看到了嗎?我就說鶴月是難得的大才!此戰,當記首功!待他凱旋,我必重重封賞!”
周瑜接過戰報,仔細閱看,平靜的眼眸中也難掩驚異與讚許。他必須承認,這一手“圍魏救趙”玩得極其漂亮,時機、膽識、執行,皆堪稱完美。這已非尋常謀士所能為,更像是一位智勇雙全的統帥之手筆。
“伯符,鶴月此功,確實卓著。”周瑜頷首,語氣由衷,“不僅解了新野城燃眉之急,更揚我江東軍威,令曹操不敢再小覷於我江東。不過……”他話鋒微轉,指向戰報中的細節,“經此一戰,鶴月所部行蹤已然徹底暴露,曹仁必會調集重兵圍剿。他們身處險境,需速令江夏水軍加強策應,接應其撤回纔是。”
孫策聞言,立刻收斂笑容,重重點頭:“不錯!公瑾所言極是!立刻傳令甘寧,水軍前出,不惜代價,接應鶴月所部安全返回!絕不能讓我江東的功臣,折在江北!”
命令被迅速下達。孫策猶自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他摩挲著下巴,眼中閃爍著熾熱的光芒,喃喃道:“待鶴月回來,我定要與他好好喝上三天三夜!不,要讓他統領一軍!如此大才,豈能隻做參讚?”
周瑜在一旁聽著,看著孫策那毫不掩飾的欣賞與迫不及待想要重用的模樣,眼神微微複雜。他知道,經此一役,“陳竹”在孫策心中的地位,已無人可以撼動。而這,對於江東的未來,對於他周瑜……究竟意味著什麼?
他抬眼望向北岸的方向,目光彷彿要穿透千山萬水,看到那個如今已名動四方的“陳公子”。你,究竟還能帶來多少驚喜,或者說……變數?
江北,正在撤離途中的你,自然不知自己的名字已掀起如此波瀾。
你正與蔣欽、周泰清點著此戰的收穫與損失,規劃著下一步的撤離路線。前路依然危機四伏,但經此一勝,全軍上下士氣如虹,對你的信服更是達到了頂點。
你知道,暫時的勝利隻是開始。真正的風暴,或許纔剛剛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