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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竹林秘語
城西的竹林，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幽深靜謐。風過處，竹葉沙沙作響，掩蓋了諸多細微的聲響。你依舊是書生打扮，帶著陳七，彷彿閒庭信步般走入竹林深處，在一處溪流邊的石亭旁駐足，目光似乎被潺潺流水與搖曳竹影所吸引。
時間拿捏得恰到好處。不過一刻鐘的功夫，竹林小徑的另一頭，便出現了簡雍的身影。他依舊是那副行商模樣，身邊隻跟著一名沉默的隨從。看到亭邊的你，他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意外的神色，步伐未停，徑直向你走來。
“陳公子，真是巧遇。”簡雍拱手，笑容溫和，彷彿真的是偶然相逢。“憲和先生，”你轉身還禮，麵露恰到好處的驚喜，“不想能在此僻靜處再遇先生，看來你我果然有緣。”
寒暄兩句後，你們自然而然地並肩立於亭邊，望著溪水。陳七與那名隨從默契地退開到能看見彼此，卻聽不清具體交談的距離警戒。
沉默了片刻，簡雍率先開口，聲音低沉了幾分，不再掩飾：“陳公子，那夜客棧一晤，公子風采，令雍印象深刻。回驛後思之，公子所言所行，似乎……意有所指。”
你知道他這是在試探，也是攤牌的前奏。你微微一笑，並不直接回答，而是折下一段枯竹枝，在濕潤的泥地上隨手劃了幾下，勾勒出徐州、兗州、荊州的大致輪廓。
“先生請看，”你語氣平和，如同在講授地理，“徐州地險，然四麵受敵，譬如這溪中孤石，水緩時尚可立足，若遇山洪暴漲，則危如累卵。”你的竹枝在代表徐州的位置點了點。
簡雍目光一凝，沉聲道：“公子以為，這‘山洪’將至？”
你的竹枝移向兗州方向：“兗州之水，已漸歸舊渠（指曹操重新掌控兗州），其勢更勝往昔。待其穩固，焉能不泄洪東向？”隨即，竹枝又虛點荊州，“至於此地，看似平靜，然水下亦有暗流（指蔡、蒯等本地勢力），非是安穩之外援。”
你並未提及任何具體人名，也未點破那封密信，隻是以隱喻分析局勢，但每一句都切中劉備集團當前麵臨的要害。
簡雍深吸一口氣，看向你的眼神徹底變了，之前的疑慮儘去，取而代之的是鄭重與一絲難以抑製的激動。他幾乎可以肯定，眼前這位年輕的“陳公子”，即便不是那神秘的贈信之人，也必然是知曉內情、甚至參與其中的核心人物！
“公子高見，洞若觀火。”簡雍拱手，語氣誠摯了許多，“隻是……不知這孤石，該如何應對這即將到來的‘山洪’與無處不在的‘暗流’？”他這是在代表劉備，向你問計了。
你丟開竹枝，負手而立，目光悠遠：“固根基，聚人心，尋外援。根基不固，縱有強援亦難守；人心不聚，縱有堅城亦必破。至於外援……”你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簡雍一眼，“遠者，或可借力荊襄，以為聲援，牽製曹勢；近者，當慎防身邊‘餓狼’（指呂布），莫使其反噬。此外，廣納賢才，尤其是能助其穩固根基、凝聚人心之才，方是長久之計。”
簡雍是何等聰明之人，立刻心領神會。他深深看了你一眼，彷彿要將你的模樣刻入心中。“公子金玉之言，雍必當一字不差，轉呈我主。”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隻是不知，我主該如何答謝公子這番……暗中鼎力相助之恩？”
你搖了搖頭，神色淡然：“我非為恩義，隻是不忍見仁德之士困於豺狼之口，黎民百姓再遭塗炭。若玄德公能秉持初心，匡扶漢室，安定天下，便是對‘荊襄友人’最好的答謝。”
你再次強調了“荊襄友人”這個身份，既保持了神秘，也劃定了界限——你目前仍不會直接走到台前。
簡雍聞言，肅然起敬，後退半步，向你鄭重一揖：“公子高義，雍感佩五內！此言，雍亦必帶到！”
你知道，這次會麵的目的已經達到。你已向劉備陣營展示了你的價值、你的立場，並建立了初步的、心照不宣的聯絡渠道。
“天色不早，竹林中寒氣漸重，先生還請早回。”你拱手告辭。“公子也請保重。”簡雍還禮，目送著你與陳七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深處，眼中充滿了希望與思索的光芒。
走出竹林，你感覺袖中的玉骰溫熱而平穩。一顆重要的棋子，已經落在了棋盤的關鍵位置。接下來，就看玄德公，如何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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