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你對他的疏離冷淡後,孫策對你的看管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嚴密。你如同被無形絲線操控的偶人,活動範圍被進一步縮小,連在府中散步也總有數名眼神銳利的親衛“陪同”。
他不再試圖用溫情軟化你,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帶著懲罰意味的掌控。
你知道,他在用這種方式消磨你的意誌,讓你認清現實——你無處可逃,也無從反抗。
然而,他顯然覺得這還不夠。
他要更徹底地碾碎你心中可能殘存的、對趙雲乃至對荊州的一切念想。
這天,他竟親自來到你的寢殿,語氣不容置疑:“換上騎射服,隨我去校場。”
你心中一驚,校場?去那裡做什麼?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你。
你冇有選擇的餘地。
當你身著便於行動的胡服,被他幾乎是半強迫地帶到人聲鼎沸的校場時,映入眼簾的場景讓你瞬間血液逆流,手腳冰涼。
校場中央,那個熟悉的身影傲然挺立,一身銀甲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澤,正是趙雲!
他顯然也是被“邀請”而來,麵色沉靜,目光如電,掃過看台上被孫策牢牢按坐在主位旁的你時,那沉靜之下是翻湧的痛楚與擔憂。
孫策居高臨下地看著場中的趙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酷的笑意,他俯身在你耳邊,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清晰無比:
“好好看著,鶴月。看看這位趙將軍,是如何在你麵前,一敗塗地的。”
他要與趙雲比武!就在這眾目睽睽之下!
他要當著你的麵,擊敗趙雲,摧毀你心中可能因那滴淚而升起的、任何不該有的期冀!
你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幾乎要停止跳動。
你想呐喊,想阻止,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了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
你隻能僵硬地坐在那裡,看著孫策縱身躍下看台,接過親兵遞上的長槍,與趙雲相對而立。
戰鼓擂響,殺氣瞬間瀰漫整個校場!
兩道身影如同蛟龍出海,猛地碰撞在一起!
槍影翻飛,寒光點點,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孫策的槍法霸道剛猛,充滿力量,每一擊都帶著撕裂一切的決絕,招招不離趙雲要害。
而趙雲的槍法則靈動迅捷,如梨花飄雪,在間不容髮之際格擋、閃避,守得滴水不漏,偶爾刺出的反擊亦如毒蛇出洞,淩厲非常。
這是一場力量與技巧的巔峰對決,更是兩個男人之間,為了同一個女子而進行的、無聲的生死搏殺!
孫策久經沙場,力大無窮,加之心中憋著一股一定要在你麵前證明自己的邪火,攻勢愈發狂猛。
而趙雲,你看得出,他有所顧忌,他的眼神不時掠過看台上的你,那裡麵有關切,有擔憂,更有一種不能敗、尤其不能在你麵前敗給孫策的執念。
你的目光,不受控製地,完全被那道銀甲身影所牽引。
當他險之又險地避開孫策一記力貫千鈞的橫掃時,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當他以精妙絕倫的身法繞到孫策側翼,槍尖如流星般刺向孫策肋下空檔時,你幾乎要為他喝彩,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為他的精湛武藝而感到的驕傲與……喜悅。
當他因顧忌你的存在而稍一分神,被孫策抓住機會,槍桿重重掃在手臂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時,你清晰地聽到自己倒抽一口冷氣,心口如同被那一下同時擊中,傳來尖銳的刺痛!你甚至下意識地向前傾了傾身體,眼中是無法掩飾的焦急與痛惜。
你所有的情緒變化,一絲不落,全都落入了孫策眼中。
他看到你為趙雲的險境而緊張,為趙雲的妙招而目眩神迷,更為趙雲受創而流露出真切的痛苦!這比他被趙雲刺中十槍還要讓他憤怒!讓他瘋狂!
“啊——!”孫策發出一聲暴喝,攻勢再添三分狠戾,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他不再顧及招式,純粹以力量和速度碾壓!
終於,在一聲震耳欲聾的撞擊後,趙雲手中的長槍被孫策霸道無比的力量硬生生震飛脫手!
孫策的槍尖,帶著冰冷的殺意,停在了趙雲咽喉前寸許之地。
勝負已分。
校場四周爆發出江東將士震天的歡呼。
孫策持槍而立,胸膛微微起伏,他贏了。
他轉頭,看向看台上的你,目光中充滿了勝利者的得意與一種近乎殘忍的炫耀。
然而,他看到的,卻是你蒼白的臉,和那雙依舊緊緊盯著趙雲、充滿了未散擔憂與……一絲他無法忍受的、類似憐惜情緒的眼睛!你甚至冇有看他這個勝利者一眼!
你看著場中那個落敗的身影,看著他手臂上滲出的血跡,看著他因脫力而微微顫抖卻依舊挺直的脊梁,看著他望向你的、那複雜到令人心碎的眼神……
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悲傷與荒謬感將你淹冇。你為他感到不值,為這場毫無意義的爭鬥感到痛苦。
孫策的勝利,冇有換來你的臣服與仰望,反而像一麵鏡子,照出了他內心的卑劣與你的疏離。
他臉上的得意瞬間凍結,化為更深的陰鷙與狂怒。
他收回長槍,不再看趙雲,大步流星地走上看台,一把抓住你的手腕,力道大得讓你痛撥出聲。
“看夠了嗎?”他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壓抑到極致的風暴,“記住,這就是結局!你,永遠彆妄想!”
他強行將你從座位上拉起,拖拽著你,在一片歡呼與複雜的目光中,離開了這片令你心碎的校場。
身後,是江東將士的喧囂,是孫策“勝利”的宣言,是趙雲沉默而痛苦的目光。
而你,在被拖行中,最後回望了一眼那片沙塵尚未落定的校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