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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千裡一念
徐州郯城危在旦夕的訊息，像一塊冰冷的鐵，沉沉壓在你的心頭。你閉目凝神，袖中玉骰傳來陣陣灼熱，與腦海中紛亂的前世記憶交織——曹操的屠城之恨，呂布的反覆無常，劉備的倉皇失所……不，這一次，你絕不允許重演！
你鋪開徐州輿圖，目光如炬，彷彿要穿透這方寸絹帛，洞悉千裡之外的戰局。你知道，直接派兵是癡人說夢，但你，自有攪動風雲的手段。
夜深人靜，書房燈下。你並未使用尋常筆墨，而是取了些特製的藥材，研磨成汁，在一張看似普通的桑皮紙上緩緩書寫。字跡乾涸後，紙上幾乎不留痕跡。
你寫下的並非直白的警告，而是一段似讖非讖的卦辭：“西北有驚雷，非為雨來，乃噬主之鷹。城垣堅而內腑虛，慎防宵小。龍困淺灘，然天象示其氣未絕，逢卯月或有轉機。”
“西北”暗指流竄的呂布，“噬主之鷹”是其秉性，“內腑虛”指徐州內部不寧，“卯月轉機”則給予一線希望。此信即便落入他人之手，也難解其意，但若送到劉備或他身邊有識之士眼前，必能引起警覺。
你喚來陳七，將封好的密信遞過去，眼神凝重：“動用‘影鱗’渠道，不惜代價，將此信送至劉玄德或關張將軍手中。告訴他們，此乃荊襄友人，依星象所示，聊儘人事。”“影鱗”，是你手中最隱秘、直通江北遊俠核心的那條線。
陳七接過信，如同接過千斤重擔，重重點頭，無聲退入黑暗。
次日，你召來了負責商事的心腹，低聲吩咐了幾句。不久，幾支隸屬於你名下、或與你有著密切往來的商隊，在往來徐兗之地時，便有“流言”悄然散開。
“聽聞袁本初對曹孟德獨吞徐州，很是不滿呐……”
“曹軍看著凶猛，這糧草嘛，嘿嘿，怕是從兗州運過來也不易吧？”
“還是劉玄德仁義，可惜了，兵少將微……”
這些話語，如同細微的風，鑽入市井，飄進營寨，目的不在退敵，而在攪亂人心，在曹操大軍的鐵板上，撬開一絲縫隙。同時，一批批標註著“荊襄義商捐贈”的療傷藥材，也開始通過曲折的路徑，向徐州方向彙集。
在與王融、伊籍，乃至一些與州牧府關係密切的士子清談時，你不再僅僅談論風月。你會似不經意地感歎：“曹操若儘得徐州，挾大勝之威，整合青兗徐之地，下一步，該放眼何處呢？荊州沃野千裡，怕是難逃覬覦。”
“劉玄德若能站穩徐州，以其仁德，必能安撫百姓，則徐州可為荊州北麵堅實屏障，共抗中原強權。此乃唇齒相依之理也。”
你將利害關係，用符合你士人身份的語言娓娓道來，潛移默化地影響著荊州上層對徐州局勢的看法，為劉備爭取著潛在的、哪怕隻是道義上的支援。
做完這一切，你獨立中庭，望著北方晦暗的星空。你能做的，都已做了。那封如同黑暗中微弱螢火的密信，那些盤旋在戰場邊緣的流言，那些迴盪在廳堂之上的議論……它們彙聚成的，是你陳鶴月為那素未謀麵的仁德之主，爭得的一線天機。
你輕輕握緊袖中溫熱的玉骰。
“玄德公，鶴月隔著千山萬水，隻能送你到此了。望你……能抓住這微光，破開這死局。”
襄陽夜色深沉，而千裡之外的徐州，命運的軌跡，或許已因你這千裡一念，悄然偏轉了微小的、卻至關重要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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