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都,丞相府。
接連的挫敗,如同毒蛇般啃噬著曹操的理智。
赤壁之辱,華容道之險,如今連針對那陳鶴月的精心刺殺也功敗垂成,折損了精心培養的數名頂尖死士。
巨大的投入與微小的回報,讓他胸中的怒火幾乎要衝破胸膛。
“廢物!一群廢物!”低沉而充滿戾氣的咆哮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案幾上的文書被掃落一地。
“暗殺一個人都做不到,要爾等何用!”
下方跪伏的暗衛首領戰戰兢兢,汗出如漿,不敢發一言。
就在這時,近侍悄聲入內,呈上一份來自潁川的密報。
並非緊急軍情,而是一則看似微不足道的陳年舊聞的回溯。
負責梳理陳氏過往的細作,在走訪舊人時,從一個年近古稀、早已離開陳府多年的老產婆口中,挖出了一段幾乎被遺忘的秘辛。
曹操本不欲理會,煩躁地正要揮手讓其退下,目光卻無意間掃過那帛捲上的幾行字:
“……彼時陳府誕下一女,老身親為接生。奇異的是,此女降生之時,竟口含一枚溫潤白玉雕刻的骰子,其上隱有雲紋,不似凡物……陳府上下皆驚,視為異兆,嚴令封口……”
口含玉骰?女嬰?
曹操的目光驟然凝固,捏著帛卷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一段段關於那陳鶴月的資訊瞬間在他腦海中串聯起來:
潁川陳氏出身,默默無聞多年,之前卻突然如流星般崛起於荊襄。
精通格物,善造奇械(馬鐙、連弩),甚至深諳農政經濟。
智計百出,屢屢壞他大計,其行事風格、所知所學,迥異於當世任何名士宿儒。
一個被家族刻意隱瞞了性彆和出生異象的人……一個突然展現出超越時代知識與能力的人……
“玉骰……莫非,那便是他的依仗?那便是她一切‘奇術’的源頭?”
一個驚人的、近乎荒誕卻又似乎能完美解釋一切疑點的猜想,如同驚雷般在曹操腦中炸響!
他之前隻當此人是天縱奇才,或是得了什麼隱世高人的傳承,卻從未往這等神異之事上聯想!
若真如此,那枚玉骰,恐怕並非凡物!它或許蘊含著某種超越常人理解的力量或知識!
而陳鶴月,正是憑藉於此,才能一次次地與他抗衡!
巨大的震驚過後,是更加熾烈的貪慾與殺意!
若能得到那玉骰……若能將那份“神異”據為己有……
他猛地站起身,來回疾走數步,眼中閃爍著駭人的光芒。
“傳令!”他聲音嘶啞,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加派人手,給吾徹查潁川陳氏!尤其是關於那個‘口含玉骰’的女嬰的所有細節!凡是知情者,無論身份,給吾‘請’來!還有,暫停一切對陳鶴月的直接刺殺。”
他停下腳步,臉上露出一絲冰冷而算計的笑容:“如此‘祥瑞’,豈是劉備那織蓆販履之輩所能獨占?吾要讓她,連同她所依仗的‘秘密’,一起……為吾所用!”
他改變了策略。從單純的抹殺,變成了誌在必得的擒獲與奪取。
他要知道那玉骰的全部秘密,他要將這份“天賜”的力量,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一道更加隱秘而危險的網,開始向著荊州,向著那位尚不知自己最深秘密已被窺破的女子,悄然撒下。
而此刻的襄陽,你正專注於高爐的改進與新一批軍械的督造,渾然不覺,那北方的梟雄,已然將目光投注到了你身上那最為核心、也最為致命的秘密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