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命令如同在即將熄滅的炭火中投入了一捧新的薪柴。
“援兵已在路上,隻需堅守十日”的訊息,伴隨著所有人與士卒同甘共苦的行動,迅速在饑餓疲憊的守軍中傳開。
希望,是這個圍城裡最奢侈,也最強大的武器。
接下來的幾日,你親眼目睹了這希望帶來的奇蹟。
原本因饑餓而步履蹣跚的士卒,眼神裡重新燃起了光亮,傷兵營裡,呻吟聲似乎也減弱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咬牙忍耐的沉默,城中尚有餘力的百姓,自發組織起來,幫助搬運守城器械,修補被投石車砸壞的垛口。
江陵城像一頭傷痕累累卻不肯倒下的巨獸,在絕境中發出低沉的咆哮,準備著最後一搏。
你與徐庶、趙雲幾乎不眠不休,反覆推演著一旦援軍抵達,如何裡應外合,如何選擇突破口,如何最大限度地殺傷曹軍有生力量。地圖上的每一條街道,每一處隘口,都浸透了你們的心血。
“子龍,”你在一次商議間隙,看向臉色依舊蒼白的趙雲,“突圍之時,你部為先鋒,可能勝任?”
趙雲眸光湛然,冇有絲毫猶豫,抱拳道:“雲,萬死不辭!”他看向你的眼神中,除了以往的敬重,似乎還多了一些更深沉的東西,那是共同經曆生死、托付後背的信任,或許,還有一絲被你強行留下性命後未能宣之於口的複雜情愫。
你避開他那過於灼熱的目光,心中輕歎,此刻,兒女情長,皆需讓位於生死存亡。
第七日,墨影再次帶來了訊息。這一次,他的語氣帶著明顯的振奮:“主子!江東討虜將軍已下令,以周瑜為都督,程普為副,呂範、太史慈等為將,統率水陸大軍三萬,號稱五萬,正式西進,直指江陵!先鋒呂蒙部,已過夏口!”
來了!終於來了!
一股熱流瞬間湧遍你的全身,讓你幾乎站立不穩。
你強壓下心中的激動,追問道:“孫伯符……他可有何公開表態?”
這纔是關鍵。孫策的態度,決定了江東此次出兵的決心和力度。
墨影答道:“江東檄文已傳遍各郡,稱曹仁竊據荊州要地,威脅江東安寧,孫討虜奉辭伐罪,以解江陵之圍,匡扶漢室。”
“匡扶漢室……”你低聲重複了一遍,唇邊泛起一絲複雜的笑意。好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這既是說給天下人聽的,也是孫策說服自己、壓下私人情緒的理由。
他終究是那個雄踞江東的小霸王,利益與野心,最終壓倒了個人的愛恨。周瑜和魯肅,成功了。
“曹軍動向如何?”徐庶急問。
“曹仁已收縮外圍兵力,主力集中於臨江大營,加固營壘,並分兵阻擊江東先鋒。圍城壓力,已有所減緩!”
壓力減緩了!你們苦苦等待的轉機,終於出現了!
江東大軍一動,曹仁便不得不分兵應對,江陵終於不再是孤城獨守。
“好!”徐庶撫掌,一向沉穩的臉上也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鶴月,你所料不差!周瑜果然抓住了這個‘契機’!”
你走到窗邊,望著遠方長江的方向,彷彿能聽到江東戰船破浪的聲響,能看到那麵熟悉的“周”字帥旗。公瑾,你終究冇有讓我失望,冇有讓江陵失望。這一步棋,你落得精準無比。
然而,你知道,最危險的時刻或許纔剛剛開始。曹仁是名將,絕不會坐以待斃。
他可能會在江東大軍完全合圍之前,發動對江陵最瘋狂的猛攻,企圖在被內外夾擊之前,先拔掉這顆釘子。
你轉過身,目光掃過徐庶和剛剛聞訊趕來的趙雲,眼神銳利如刀:“傳令全軍,援軍已至,決戰在即!曹仁困獸猶鬥,接下來幾日,恐有殊死反撲!告訴兄弟們,打起精神,守住這最後三天!勝利,就在眼前!”
“是!”趙雲和徐庶齊聲應道,鬥誌昂揚。
城外的曹軍營壘,似乎也感受到了山雨欲來的壓抑氣氛,變得更加沉寂,也更加危險。
你知道,暴風雨前的寧靜,即將被打破。
你握緊了袖中的玉骰,這一次,觸感不再冰涼,反而帶著一絲與你體溫相近的暖意。
東風已起,隻待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