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聽完你描述的裂帛事件,指節輕輕叩擊著案幾,發出規律的輕響。
燭光在他清俊的側臉投下搖曳的陰影,良久,他方沉聲道:“伯符既選擇不言,便是將選擇權又交回了你手中。他在等你……主動坦誠,或是,用行動證明你依舊值得信任。”
你苦笑,袖中的玉骰棱角分明地硌著掌心。
“坦誠?如何坦誠?難道要我告訴他,我不僅是女子,更是心向劉備,在他麾下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你抬眼看向周瑜,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疲憊與決絕,“公瑾,這一步,我退不得。”
周瑜沉默地看著你,那目光深邃,似有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我知你退不得。那麼,唯有向前。”
他移開視線,指向輿圖上江夏的位置,“眼下,攻克江夏,擊潰黃祖,是證明你價值、鞏固伯符信任最快,也是最直接的方法。隻有立下不容置疑的戰功,才能讓任何流言蜚語,甚至……某些真相,暫時失去殺傷力。”
你明白他的意思。功高足以震主,亦可掩瑕。在絕對的實力和功績麵前,許多問題,可以被暫時擱置。
“報——!”帳外傳來斥候急促的聲音,“前方軍情!黃祖遣其麾下大將張碩,率艨艟鬥艦數十,趁夜突襲我水寨前哨!”
你與周瑜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銳光。機會來了。
“傳令諸將,升帳議戰!”周瑜霍然起身,聲音清越,帶著凜然戰意。
你亦隨之站起,腰間彷彿還殘留著那裂帛的涼意,但眼神已重回冷靜與銳利。既然退不得,那便戰!用黃祖的敗績,來為自己爭取在這江東漩渦中繼續周旋的資本與時間。
中軍大帳內,燈火通明,眾將齊聚。孫策端坐上首,甲冑森然,目光掃過眾人,在你臉上停留了一瞬,比平日更久,也更沉。他冇有多餘的話,直接指向輿圖:“黃祖老賊,竟敢主動出擊!誰願為前鋒,破敵銳氣?”
你深吸一口氣,在眾將請戰聲中,穩步出列,拱手,聲音清晰堅定:“主公,末將願往!”
帳內瞬間安靜了幾分。諸多目光落在你身上,有驚訝,有審視,也有期待。你身為客卿督軍,多居中策劃,主動請纓為前鋒,實屬罕見。
孫策看著你,眸色深沉,手指無意識地在案幾上敲擊了兩下。“鶴月精通水戰,由你前往,我自是放心。”他頓了頓,語氣聽不出喜怒,“需要多少兵馬?”
“無需太多。”你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縮,“原石灘大營麾下三千水軍足矣。另,請調淩操將軍所部善戰死士百人,藏於快船之中,我自有破敵之法。”
孫策定定看了你片刻,大手一揮:“準!此戰,許勝不許敗!”
“末將領命!”你沉聲應道,轉身出帳,玄色披風在身後劃開一道利落的弧線。你能感覺到,身後那道深沉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你,直到帳簾落下。
周瑜跟在你身側,低聲道:“小心張碩,此人乃是黃祖麾下驍將,悍勇異常。”
你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悍勇?再好不過。正需他這份悍勇,來祭我此戰首功!”
夜色深沉,江風獵獵。你立於旗艦船頭,看著前方黑暗中若隱若現的敵軍船隊燈火,袖中玉骰緊握。
這一戰,你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贏得讓所有人都無話可說。
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而這江夏的風雲,便從今夜,由你親手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