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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之交 046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11:11

這彆無所求的美滿生活裡,若要說曲同秋還有什麼缺憾,那就是任寧遠的態度。

他們倆按理已經儘棄前嫌,又是曲珂的生父和養父,將來說不定也會變成隔了許多層的親家〈作父親的總會替女兒盤算得很遠〉,任寧遠反倒淡淡的,聚在一起的時候總是若有所思,或者說心不在焉。

雖然對他來說,任寧遠這個人一直很難看透,但兩人都已經相識十幾年,幾番糾纏,經曆了那麼多,以後的幾十年裡也還會繼續來往下去,卻依舊要霧裡看花。他也覺得不該這樣。

這天大家又聚在一起吃飯,依舊是曲同秋下廚。他已經咬牙花錢在外麵租了比較好的房子,方便曲珂過來小住,也方便自己磨練廚藝。

「老爸,今天的酸蘿蔔比上次的更好吃耶。」

「是嗎?」曲同秋挺高興的,「阿美也這麼說。」

「哦......」樂婓曖昧地拉長調子,「原來我們不是第一個試吃的。有人偏心。」

「不是的,」曲同秋忙解釋,「我是昨天幫阿美去接貝貝,順便就帶了點給她們嚐嚐。」

「嗯......還幫忙接送小孩哦......」

曲同秋被他的意味深長弄得不好意思了:「你彆亂想。我們冇什麼。」

「胖子,」雖然曲同秋已經跟這外號搭不上關係了,樂婓還是改不了口,「你有冇有想過要再娶啊?」

曲珂剛喝了口湯,「噗」地一下全噴在他臉上了。

看女兒如此反應,曲同秋忙邊抽紙巾給樂婓擦臉,邊安慰她:「小珂你彆擔心,你都這麼大了,爸爸不會想再婚的,我也習慣了......」

曲珂被嗆得咳了好一陣,滿臉通紅:「也不是啦,爸爸,其實,我希望你能有個伴。隻有我們倆在一起的時候,你也會覺得缺了點什麼,對吧。」

「啊......」

「隻不過,你要選到對的那個人......」

「阿美不錯的呀,」樂婓來了興致,咬著筷子,「她一直都挺喜歡你的吧,人也滿好的。」

曲同秋被說得緊張了:「彆亂講,人家有丈夫的。」

「她那老公,離婚是遲早的事呀。再說貝貝也那麼喜歡你。嗯,你們其實早就在交往了吧?」

曲珂瞪大眼睛:「爸爸,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啊?」

曲同秋窘迫不已:「彆胡說了......」

三人吵鬨不休,隻有任寧遠無動於衷似的,神情平淡地在給碗裡的魚挑刺。

吃過飯,曲珂和樂婓吵吵嚷嚷地去洗碗,剩下兩個大人在客廳裡坐著。曲同秋看著女兒的背影,又看看身邊低頭翻雜誌的男人,忍不住想和他探討青春期少女的心理:「小珂說是那麼說,她是不是真的想我再婚啊?」

任寧遠隻略微抬起眼皮,笑一笑:「這你得問她了。」

「也是,家裡再多個人,才更有家的樣子。隻是,要說選對人......」

任寧遠抬眼看著他,又笑了一笑:「這得問你自己了。」

得到這樣淡漠的響應,曲同秋也隻能訕訕的。

晚上睡覺的時候,躺著不知怎麼的,就想起那個時候任寧遠壓在他嘴唇上的感覺,背上就跟過了道電流似的,連腳趾都麻木了。

他想問任寧遠,那樣到底是什麼意思,但也隻是自己翻來覆去地琢磨而已。

即使問了,任寧遠也不會回答他,頂多隻是再笑笑。

這就是高深莫測的任寧遠。

過了些日子,曲同秋接到阿美電話,竟然是邀他去吃飯的,自然不免被樂婓取笑了一番,弄得麵紅耳赤。去赴約的時候曲同秋還帶了些自己做的鹵菜,因為貝貝喜歡吃。

女人在粵菜館裡請的他,點了三四個菜,還有好些個蒸籠,兩人肯定是吃不完的,曲同秋不由說:「少點一些吧,這有點浪費了。」

女人笑著,低頭撥了一撥頭髮:「其實,這頓飯是跟你告彆的,明天我們要跟阿超一起搬走了。」

曲同秋不由「啊」了一聲。

女人有些不好意思:「阿超最近對我們挺好的。他贏了點錢。想帶我們換個地方住。」

曲同秋有些反應不過來:「是嗎,我還以為你對他......你一直怨他......」

女人低頭又撥了一下耳邊的頭髮:「嫁給他都這麼多年了,也就認了。唉,罵他也是因為心裡放不下他,不然這世上狼心

狗肺的,辜負了我的人多了,我怎麼就偏隻抱怨他一個呢。」

曲同秋被說得一愣,自己像是也想到些什麼,但一時又不甚清楚,沉默了一會兒,把鹵菜遞過去:「這是給貝貝的。貝貝呢?」

「阿超送她去她的一個小朋友家裡玩,明天要走了嘛,得跟人家告彆的。阿超也是粗心的,連貝貝的書包都忘了幫她拿,」

女人指指椅子上印了可愛圖案的大號兒童書包,「本來想送去車站給他們,冇追上,就算了。」

吃過飯,曲同秋送她回去。到了家門口卻發現已然門戶大開,慌忙進去一看,屋裡像遭了賊一樣,被翻得底朝天。

「這怎麼回事?」

女人嚇得臉色煞白,曲同秋忙隨手撿了個掃帚,操在手中,裡裡外外看了一遍,確定冇有藏著什麼人,又安撫她:「你先點點看少了什麼東西,我們等下去警察局。」

然而卻冇什麼被拿走的,家裡也的確冇值錢東西就是了,但還是覺得詭異。曲同秋陪著她去了警察局報案,前前後後打了許多個電話給阿超,卻是也怎麼都打不通。

女人一個人在家裡,又驚又怕又擔心,曲同秋安慰了她半天,她纔敢去睡覺,而他就一晚上靠著沙發,守在門口坐著瞌睡,廚房裡拿來的菜刀和棍子就放在手邊上,以防萬一。

幸而一夜無事,眼看天亮了,太陽也出來了,大白天的不會有賊,曲同秋纔敢告辭回去。回到家的時候腦袋都發暈,困得腿軟,進門見桌邊坐著的人,纔想起來今天小珂冇課,是約了任寧遠他們一起來吃家常菜的。

「現在纔回來啊?」樂婓笑嘻嘻的,「昨晚在哪過的呢?」

曲珂也一副豎高了耳朵的模樣,連任寧遠都看著他。

曲同秋尷尬起來:「阿美家裡遭了小偷,她一個人很害怕,我就留下來陪她了......」

「乾得好呀胖子!英雄救美是必要的!」

「不是啊,她真的很害怕,一個人又不敢睡,所以我就......」

「就陪她睡了?」

「彆、彆亂說!」

不知道為什麼,整個越描越黑的感覺。

一晚冇睡,做飯的時候就難免失了水平,老是走神,菜端出來就吃得他們直嚷嚷。

「魚有點焦耶......」

「老爸,你這個湯味精放太多啦。」

「就算在外麵過夜,不至於這麼冇精神吧。」

任寧遠並不出言挑剔,也冇怎麼吃,隻放下筷子,沉默了一會兒,說:「那是有夫之婦,你未免太隨便了。」

曲同秋被說得一愣,有種被看低了的憤怒,又牽起他心頭的一處痛,忍了一忍,還是忍不住:「你都做得出,又有什麼資格說我?」

氣氛一時僵住了,兩個孩子都不知道其中的原委,隻收住聲音停住筷子,來回看兩個大人的臉色。

任寧遠抬眼看他:「你果然還是忘不了那些事。」

「不,我想把它們忘了,我不想對你有心結,我也不要你補償我。可我就是想不通,為什麼你要那樣對我?」

原本隻是一句氣話,說著說著,自己竟然也剋製不住激動起來,「為什麼啊,任寧遠?你給我一個理由,我們這麼多年了,你總該給我一個明白吧?」

兩個小孩靜悄悄的,任寧遠也沉默著,在對視的安靜裡,似乎有那麼一點東西在冒出頭來,一點點地醞釀著,要把這繃緊了的空氣刺出一個洞。

手機急促地響起來,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四人都震了一震,曲同秋尷尬了一下,從兜裡摸出那剛買不久的機器:「我接個電話。」

一接起來,那邊就是女人驚慌失措的聲音,帶了哭腔:「胖子......要死人了......」

曲同秋嚇了一大跳,轉頭跟眾人說:「阿美好像出了點事,我先去看看。」

好不容易聚積起來的氣氛又消失得一乾二淨,任寧遠又垂下眼皮,提起筷子吃東西,樂婓還訕訕的左看右看,隻有曲珂說:「老爸你小心點呀。」

「嗯,知道了。」

曲同秋趕到女人家裡時,她已經哭得像要暈厥過去,看見他就跟抓到救命草一樣。

「今天有人放了這個在門口。」女人抽抽噎噎的,一副腿軟的模樣。

盒子打開,裡麵是一隻男人的斷手,曲同秋瞬間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脫口道:「快報警吧!」

「不行啊,報警他就回不來了,」女人還在哭,「剛纔還有人打電話來,叫我今晚就把東西交出來。可我真的不知道他們說的是什麼東西啊。一定是阿超又在外麵賭錢惹了事,欠了人高利貸......」

曲同秋勉強鎮定了一下:「你彆先慌,你好好想想,阿超有拿什麼值錢的回家嗎?」

「冇有啊,他交了些家用給我,可是不是大數目......」

「你再仔細想想。」

兩人把屋裡翻找了一通,連地磚都一塊塊去敲,以防下麵是藏了東西。但家徒四壁,就算真有什麼好東西,上次也早該被搜走了。

到夜幕降臨,兩人都已經精疲力竭,曲同秋一屁股坐在地上,轉頭看見扔在那裡的昨晚那個雙肩書包,隨口說:「這包裡裝的是什麼?」

女人滿麵愁容:「都是貝貝的書,她愛看。」

完全是不抱希望了,但曲同秋隨手還是把包打開,裡麵卻一本書也冇有,清一色白花花的東西,一塊塊放得很整齊。光看著也覺得有些不對,兩人都起了些雞皮疙瘩,對望著,曲同秋先動手取了一袋,猶豫了一下,還是拆開來,又捏又摸了一會兒,

漸漸出了一頭汗,說:「這、這是毒品吧?」

兩人都嚇得呆了,心裡也有些明白過來,阿超這樣的小混混,哪裡有本事撈到這麼多這種東西。不知道他是吞了哪個大佬的貨,要發亡命財,纔要帶著老婆孩子逃跑。

現在人都被抓了,已經得罪了那些人,就算把東西送回去,也是死定了。等那些人上門來,恐怕連他們也逃不掉。

恐懼把兩人都籠罩了,曲同秋豁地站起來:「報警吧!隻能報警了!」

女人隻會哭,拉著他:「不行啊,他會冇命的......」

「那怎麼辦?」

「我把東西還給他們,」女人去拿那書包,「我把他換回來!」

「不行,太危險了!」曲同秋忙拉住她,「千萬彆去!你、你等我想辦法。」

隨時會被那群人碾死碾碎的恐懼感也讓他手足無措了,這種時候他能想到的隻有一個人。打了任寧遠的電話,心急火燎地等著接通,卻是轉入語音信箱的提醒。

感覺就像夢魘一般,無論怎麼著急,電話那頭都不是接起的聲音。

曲同秋全身都是汗,不停地打,留了很多次言,因為太緊張,都有點口齒不清,顛顛倒倒的,自己也不知道是在說什麼。

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那聲響讓女人頓時受驚地縮起來,曲同秋也繃緊了,一顆心堵在嗓子眼。

進來的人裡有一個是麵熟的,就是曲同秋在作清潔員時那個踢過他的男人。

男人往地上一看,看見那被拆開的袋子,就笑嘻嘻道:「果然,非得嚇一嚇纔會有,你們乾麼就得這麼賤呢。」而後示意手下把東西收拾起來。

女人哆嗦著,還是壯起膽子問:「東西還給你們了,那、那阿超呢?」

「你那賤男人啊?他害我少了這一包,差點整批貨都交不成,你說他隻砍一隻手夠不夠呢?」

女人正要放聲大哭,接下來的對話讓她一點聲音也不敢有了。

「高哥,這兩個人怎麼辦?」

「嗯......」高哥咂了咂嘴,看看外麵,天下著雨,「看來今晚水要漲。這種天氣,河裡淹死一兩個人也很正常的。對吧?」

兩人被塞在後備箱裡,狹小的空間內動彈不得,連呼吸也困難,女人已經嚇得出不了聲了,曲同秋漸漸的回過神來,他也害怕,但有個比他更弱小的人在,他也隻能拚命動著已經快要空白了的腦子。

心跳得厲害,手腳被綁著,連要動一動也很難,感覺到腳的位置,他就試圖去踢那後車燈,想把它踢破。女人像是已經暈過去了。他還在撐著,他怕就這樣死了,曲珂還在等著他回家,任寧遠還冇有回答他,他還有那麼多放不下的。

掙紮得腳都發麻,終於把燈踢破了,卻好像也冇有什麼用處。

不知道有冇有人能注意到這麼一輛滅了一盞後車燈的車子。曲同秋抱著一線微弱希望,在那漫長的等待裡,漸漸覺得滅頂的恐懼。

這和那次在水裡的害怕感覺不一樣。任寧遠不在他身邊。

他突然很想任寧遠。他還有很多話冇和任寧遠說,他想告訴任寧遠,他這麼放不下,因為任寧遠和所有其它人都不一樣。

他半輩子都隻信他,仰慕他,惦記著他,他和曲珂曾經就是他全部的世界,所以他那個時候受不了。

一輩子的場景在他眼前走馬燈般閃過,都是女兒和任寧遠。他漸漸眼裡有了淚。

車子突然停了下來,曲同秋整個人都因為希望而清醒過來,隱約聽到有人在說:「後車燈不亮,要罰錢的。」

車子像是被交警攔下來了,高哥大概是在陪笑。

「下雨天這樣有多危險,你不知道?彆跟我嬉皮笑臉的,駕照拿出來......冇帶駕照?」

曲同秋不知哪來的力氣,用後腦勺去撞後備箱內壁。外麵開始混亂,而後有人試圖要再發動車子,似乎是亂七八糟地開了一陣,終於撞在什麼東西上麵。

曲同秋被震得腦子都嗡嗡響,幾乎失去知覺。

在似乎漫無邊際的喧鬨嘈雜過後,終於有人打開了後備箱。他們被弄出來,解開綁住手腳的布條,嘴裡塞的也取了出來,曲同秋這才能大口呼吸。

「你還好嗎?」

曲同秋感官還有些遲鈍,視覺和聽覺有些對不上,恍惚的,那蒼白的臉在他視野裡也是忽近忽遠,但意識到這是任寧遠,突然就覺得滿心歡喜。任寧遠臉上是他從來也冇見過的表情,全身被雨淋得透濕,這人從來冇有這樣狼狽過。

「曲同秋。」

「......」

「曲同秋。」

而後他就被緊緊抱住了。

去警局做了筆錄,又去了趟醫院,最後兩人回到任寧遠的住處。這事他們打算先不告訴曲珂,免得她害怕,在任寧遠家裡先過一個晚上,定定神再說。

大致洗了個澡,把臟濕的衣服都換下來,曲同秋先到客廳裡去坐了一坐。剛從狹小的後備箱裡得救,他一時還是比較想在開闊些的地方待著。

任寧遠手上托了個盤子走過來,端給他一碗熱湯。「喝點這個,可以驅寒壓驚。」

任寧遠親自給他端東西,曲同秋還是有些受寵若驚,熱湯裡黨蔘濃重的味道也讓他覺得舒服許多,喝完果然發了些汗。身上搽的藥,洗澡的時候沖掉了一些,任寧遠又把藥拿來,幫他細細塗上,塗得他越發手足無措。

「你今晚好好睡,」任寧遠上好藥,放下棉花棒,看著他,光是那雙眼睛,就能讓人安心和鎮定下來,「其它的事你都不用擔心。即使警察處理得不乾淨,那些人也會在T城消失,冇人能找你麻煩,你那個朋友,我也讓人去照看他們一家人了。」

「這次又都是多虧你......」

「不,我去得太遲了,是你做得好,全是因為你弄破了燈,纔會被攔下來,爭取到時間。如果不是那樣,就∣∣」任寧遠頓了頓,終究還是冇把那個可能性說出來,隻說,「曲同秋,你不用靠我,也能救自己。」

還是第一次得到任寧遠的讚許,曲同秋突然有些羞赧,身上莫名地發起熱來。

「我,我那個時候,其實也是胡塗的......我隻是想到你,我想,如果是你,你一定有辦法......什麼事你都能辦到......我隻要學你,就......」

任寧遠看了他一會兒,突然低聲說:「曲同秋,我從來都不是你想的那樣。」

「......」

「我隻是一個普通人。」

「......」

「你看清我。」

曲同秋從來也冇見過這樣的任寧遠,雖然還是那樣鎮定沉穩,但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心臟撲通撲通跳起來,突然有些口乾舌燥,有什麼東西在胸口湧動著,而後聚積在喉嚨口,隨意都要迸發出來,一張嘴,他卻隻說:「我、我去睡了。」

任寧遠看著他:「嗯。」

「晚安......」

「晚安。」

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兩人又對視了一陣,冇說話,也冇動作,就那麼互相看著。曲同秋臉上都熱了,又說了聲「晚安」,呐呐的還是起身,回了房間。

躺在床上,四周寂靜安寧,卻怎麼也睡不著。不知道躺了多久,黑暗裡感覺有人推門進來,無聲無息的,但並不鬼祟,隻是不想驚著他似的。來人走到他床邊,曲同秋忍不住轉過頭,那人也低下頭看他,柔聲說:「你還冇睡麼。」

曲同秋忙半支起身來:「出什麼事了嗎?」

任寧遠把手放在他肩上,讓他又躺回去:「冇事,我隻是看看你。」

手放在肩上,並冇有再拿開,手心的溫度高得異常,滾燙的,曲同秋莫名地,自己身上也跟著發起熱來。兩人都冇說話,在不甚明亮的月光裡注視著對方,任寧遠揹著光,臉也看不清楚,但就那麼模糊的輪廓,他也覺得很迷人。

看著看著,身上就出了汗,從內到外都是濕的。不知怎麼的會出這麼多的汗。

「曲同秋。」

「嗯。」

「我從來也不想害你。」

「嗯。」

「我欠你的,你給我時間,我會賠你。隻要你好好活著。」

「嗯......」

任寧遠又看了他一陣子:「你今天問我為什麼。」

「嗯......」

「你想知道理由嗎?」

「嗯......」

昏暗裡感覺得到任寧遠俯下身來,自己卻動彈不得。

嘴唇很快被親了,但隻短短的幾秒鐘,他還慌張著冇回過神,任寧遠就離開了。曲同秋鬆了口氣,不知怎麼的也有點失落,而一口氣還冇鬆完,嘴唇猛然又堵了上來。

這次的親吻很長久,也很有力,吻得他小腹發緊,背上一陣陣的麻痹,心慌得快從嘴裡跳出來了,不知要怎麼辦纔好。在黑暗裡任寧遠掀開他的被子,上了床。

脫去衣服不需要太長時間,曲同秋就像手術檯上的青蛙一樣,僵著一點動作也不敢有,感覺得到那滾燙而靈巧的手指讓他一點點赤裸下來。

內褲也被剝下了,褪到腳踝的時候,自己甚至還不自覺地配合著抬了腳,好讓任寧遠把他的脫得乾淨。

任寧遠赤裸地壓在他身上,下身交迭。

肌膚接觸的感覺鮮明而真實,卻又讓人覺得荒謬,光是性器相抵就讓他哆嗦起來。感覺到那勃發的東西的尺寸,曲同秋一時都嚇得不敢動,隻閉上眼睛。

閉著眼睛的漆黑世界裡,又感覺到任寧遠的嘴唇,這和前麵的吻又不太一樣。

也許這纔算得上是真正的親吻,輾轉的,略微強硬的,舌頭也探了進來,舌尖相碰,曲同秋腦子裡瞬間就一片空白。天地間什麼也冇有了,隻感覺得到任寧遠而已,其它的感官都消失了,隻剩下口腔裡的糾纏吮吸,整個魂都被吸過去,吸得一乾二淨。

在魂飛魄散裡,任寧遠吻了他的身體,為他做了潤滑,他就那麼大張著腿,緊張地等著任寧遠,像等著君王臨幸一樣。終於那火熱的東西要插入他體內了,任寧遠有預見地扶住了他的腰,不讓他到時有機會後退。

曲同秋也是有過經驗的人,但在那緩緩插入的過程裡,好幾次他都覺得自己快要吃不消,隻能死去活來地硬著頭皮,咬著牙接納了。等到艱難的完全插入,曲同秋覺得已經脹得不行,自己快要被撐到裂開了,隻能仰著頭努力呼吸。

任寧遠隻輕微一抽動,他就叫出來聲來,死命抓住身上男人的背。

在那剋製著的抽送裡,下身因為撞擊而濕潤滾燙,腦子開始有些混亂。

他非常非常的,真心的傾慕著任寧遠。而仰慕和肉體關係之間那一時冇法消化得了的落差,更讓人心跳加速,腦子都成了漿糊。

想到任寧遠正在他的身體裡,就全身都發熱,連腳趾也蜷曲了。

小腹一陣陣縮緊,而後也聽到任寧遠的輕哼聲,挺入的動作越發有力。張著腿被一次次沉重進入,自己腹部都跟著滾燙而堅硬起來。

任寧遠握著他的腰律動,一開始是剋製的還算溫柔的節奏,漸漸就加大了幅度,頂得他不停叫出聲來,連床也吱嘎作響。

「任寧遠......任寧遠......」

在那激烈的撞擊裡語不成聲,曲同秋喘息著,隻能看著身上男人的臉。

他還是頭一回聽到任寧遠失控的呼吸,那常年端整沉靜的臉上,也終於有了略微扭曲的表情。

跟以前一樣。他這位凡事不動聲色的老大,纔是天下男人裡最性感的。

歡愛漸漸變得失控,任寧遠怕他受不了,讓他翻身去,從背後進入他。趴著被濕潤地插入,曲同秋漸漸忍不住叫出聲來,看不見任寧遠的臉就讓他有些慌張。

「任寧遠......」

「嗯......」

撐在床上的手指被緊緊扣住了,脊背貼在那堅實的胸膛上,搖晃的摩擦中有了安全感。

「任寧遠......」

不知道為什麼,在令人神智迷離的快感裡,隻想不停叫這個人,卻不知道要怎麼叫,他已經過了可以喊老大的年輕時代。

深入的動作讓他完全控製不住自己了,胡亂地往後磨蹭著任寧遠:「老大......」

任寧遠壓緊他,在他的呻吟裡更深地挺了進去。

曲同秋滿臉通紅,混亂地喊:「老大......」

這輩子從來也冇有過這樣的感覺,身體已經受不了了,卻還想要主動迎合。隻想再多一點,更親密一點,怎麼樣都不夠似的。

在接近頂點,幾欲崩潰的時候,任寧遠湊過來,吻了他。

冇有呢喃愛語之類的肉麻,更冇有失控的叫喊,任寧遠除了粗重喘息之外,什麼聲音也冇有,隻給了他一個吻。

這樣的一個其它時候都無法想象的吻,讓他整個人瞬間就像是炸裂開了。

剩下的事,曲同秋都不太記得了。醒來以後躺在床上想了半天,也有點想不起來,他隻記得過程中的感覺。怎麼樣的姿勢,怎麼樣的細節,完全是一片模糊,像是電流過大,把那部分記憶卡給燒壞了似的。

其實已經起不了床了,但癱在床上隻會讓他更羞愧,隻能掙紮著爬起來,雙腳發軟地給自己穿上衣服。

扶著牆走出房門,磨磨蹭蹭走到客廳的時候,正遇上托著盤子的任寧遠,目光一接觸,「轟」地一下他又從脖子紅到頭頂。

任寧遠低頭看著他:「起來了?」

「嗯......」

「那吃點東西吧。」

任寧遠把餐盤放回桌上,裡麵是兩人份的早點。

想到任寧遠是要去跟他一起吃早餐,就連腳趾也發麻。

任寧遠也是個寡言的人,兩人麵對麵坐著吃盤子裡的東西,並不交談,吃著吃著卻總能發現任寧遠在看著他。

有點像新婚燕爾時的羞赧,又像老夫老妻一般安靜的默契。曲同秋被自己這種莫名其妙的聯想弄得頭頂冒熱氣,都覺得慚愧了,對上任寧遠的眼神,一時慌張的,想說點什麼來掩飾自己的心虛,開口卻是:「老大,呃,你那個方麵也很厲害啊。」

任寧遠「嗤」地嗆了一下,放下杯子,抿了抿嘴唇,道:「多謝。」

曲同秋滿臉通紅。

曲珂已經打了幾個電話來問,今天再不回去,女兒就要擔心了。吃過早飯,曲同秋就告了辭,任寧遠送著他到了門口。

「我送你回去。」

「啊,不用了......我坐出租車......」

破天荒地要奢侈一回。如果任寧遠親自送他回家,他怕他在女兒麵前,一下子就會露出馬腳,被女兒看出來他們昨晚發生了什麼,那可讓他這做爸爸的怎麼活。

任寧遠也像明白他的擔憂,點了點頭:「那你路上小心點。」

「嗯。」

「到家記得打個電話。」

「嗯。」

走了兩步,又聽見任寧遠在後麵叫他:「曲同秋。」

回過頭來,猝不及防的卻被親了。

並冇有擁抱,僅僅是清淡的接吻而已,熱度卻從嘴唇開始,一路閃電般地直接蔓延撞擊進心臟裡。

「搬過來住吧。」

曲同秋暈頭轉向的:「......嗯......」

他暈乎乎地往前走,在那胡裡胡塗不明所以的幸福裡,突然又擔憂起來。回去對著女兒,他又要怎麼解釋這已經發生和將要發生的事呢。

─續篇《童話》 完

番外 女兒的心思

曲同秋自從搬過來住以後,就三天兩頭地腰痠背痛,貼藥膏,請人推拿,好像也都起不了什麼作用。女兒看著老爸跟個老頭子似的一個勁揉腰,不由地要擔憂,曲同秋隻能說:「冇事,爸爸老啦,老了都這樣的。」

曲同秋在廚房裡給他們做點心的時候,就看見曲珂走到正坐著喝茶看報紙的任寧遠麵前,「啪」地把兩隻手掌都拍到桌上去。

「以後不準你再欺負我爸爸了!」

任寧遠眼皮也不抬一下,麵不改色:「我冇有欺負他。」

「那他腰痛是怎麼回事?」

任寧遠把茶杯放下:「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

晚上大家在客廳聚著,他看電視,任寧遠看雜誌,曲珂玩計算機,三個人各做各的,互不相乾,卻習慣要待在同一個空間裡。曲珂啪啪啪地以讓曲同秋驚羨的速度,敲了好長一段時間的鍵盤,而後心滿意足似的:「我先去洗澡啦。」

曲同秋過了一陣,發現女兒計算機又冇合上,她洗個澡就冇完冇了地要泡上大半天,計算機就這麼白白開著。

「唉,這孩子,機器不用了,也不關上,這樣多耗電,機器也容易壞吧。」

節儉的個性已經烙在他骨子裡了。

他走到計算機前,本來要伸手合上螢幕,對著眼前的頁麵,又有些猶豫了。

「呃,小珂現在總是熬夜,成天對著計算機不知道在乾什麼,那麼晚了在線怎麼還那麼多人跟她聊呢?不曉得會不會學壞呀,」說著就朝任寧遠看了看,不安道:「隻是看一下她開著的網頁,什麼都不動,應該沒關係吧。」

任寧遠放下雜誌,微笑道:「我不會告訴她的。」

曲同秋彎下腰來,湊近螢幕看了看:「嗯,是BBS,好像是閒聊的地方......哎?」口氣變得有點高興,「這是小珂寫的嗎?好像是有提到我呀。」

曲珂小時候的作文就老是寫「我的爸爸」,作父親的最虛榮的莫過於看作文的那一刻。

然而作父親的看著看著,卻有些困擾起來:「現在年輕人寫的東西,我怎麼都不太看得懂了。唉,時代真是不一樣了......那個『萌』是什麼東西?」

曲同秋去找了字典:「植物發芽,開始發生,同『氓』,sprout......意思好像都對不上啊。會不會是覺得我不好呀?」

青春期的孩子總讓作父親的忐忑。

任寧遠笑道:「彆擔心,那個意思是好的。」

「咦,『攻』相對的,不是『守』麼?為什麼寫成『受』?錯彆字吧......可是我們又不是打戰,為什麼要分進攻和防守?」

任寧遠說:「這是表示作朋友的意思。」

「這樣......那你攻了我,又是在做什麼?」他們這段時間又冇打過架。

任寧遠咳了一下:「那個,隻是做運動而已。」

曲同秋似懂非懂,這短短一螢幕的文字,冇有一個是不認識的,卻讓他看得猶如雲裡霧裡。「咦,還說你悶騷?唉,這孩子真冇禮貌,怎麼能這麼說話。嗯,什麼叫鬼畜,腹黑?肚子發黑是怎麼了?那不是生病嗎?」

曲同秋第一次對自己的漢語水平產生了擔憂。但為了能和年輕人有更好的交流,邊困惑也隻能邊努力地看下去。

「期待我反攻,是指什麼?哦哦,要指導我反攻,小珂要教我運動嗎?」

任寧遠「啪」地把雜誌合上了。

曲珂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就發現兩個男人都不見了。

甚至於第二天她都冇在客廳裡見過自家老爸,因為他一整天都趴在床上,連爬都爬不起來。

---番外《女兒的心思》 完

後記

在二十來萬字的君子之交淡出個鳥來之後,店長終於迎來了他人生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光明正大的H...

店長可以瞑目,狼也終於功德圓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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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冇多少空間寫後記,所以隻能挑要緊的說......

首先就是,曲 PAPA跟任店長的年齡問題。

很多人都會覺得這兩位是四十來歲的夕陽之戀 = =。事實上,雖然曲 PAPA已經是個大學高材生的爹了,可他其實是三十歲左右的樣子。

大學二年級就回家生孩子〈?〉,大概十八、九歲,女兒是十四歲就念T大的天才少女,加起來一算,曲 PAPA還是有青春的。

所以請代入美好的中年清秀大叔模樣,不要代入皺紋和鬆垮皮肉。 = =

〈年近五十的陸 BOSS:你這樣是說什麼意思?= =〉

店長幾乎從頭淡定到尾 = =冇多少空間享受一號攻君的福利,以後會在番外裡讓他激動起來吧......

〈眾:大騙子!不要再亂許承諾了!〉

至於消失不見了的莊維美人......他要再出現在曲 PAPA麵前的話,那已經不是「番外」能搞定的篇幅了。= =

等,等以後吧......

反正人生還很長,很好,嗯..

選擇權(君子之交番外) BY 藍淋

君子番外之 選擇權

吃早飯的時候,曲珂突然問:“老爸,你和任叔叔現在算什麼關係?”

曲同秋一口煎蛋噎在喉嚨口,半天才嚥下去,還是漲得臉紅脖子粗,訥訥道:“呃,你問這個乾什麼。”

曲珂癟了一下嘴:“我總該有權利知道他會不會是我的新‘媽媽’啊。”

“……”

“老爸,都這麼久了,你不會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吧?”

雖然清楚同一屋簷下,女兒不可能覺察不到,也做好了向她坦白的心理準備,但要對著牛奶煎蛋開誠佈公地談這種頗禁忌頗邊緣的問題,還是令曲同秋有些尷尬:“這個,我,我也說不清…………不然你問你任叔叔吧。”

幸好任寧遠出差去了,此刻不在飯桌上。

曲珂看起來不甚滿意:“我早問過任叔叔了。”

“啊,”曲同秋遲疑一下,

“你任叔叔怎麼說的?”

“他說是朋友。”

“……”

曲珂雙手托著臉頰,悶悶不樂,“你們大人太狡猾了。不管我是會多一個新媽媽還是新老爹,我都不介意,但彆讓我到最後一刻才知道啊。”

“……”

“最狡猾的還是任叔叔,怎麼他也該給你一個名分啊。”

“什,什麼名分,彆胡說。”

“如果冇有名分,隻是‘朋友’,那他憑什麼再占你便宜。”

曲同秋都慌了:“什麼便宜……冇占我便宜啦,小孩子彆亂想。我們冇什麼的。快點把飯吃掉,該上課去了。”

送走曲珂,曲同秋也趕緊收拾下東西,然後上班去。

雖然女兒不滿意於他的答覆,但他確實冇有在敷衍,說的都是實話。

他和任寧遠的關係有點不好定義。他們倆的相處模式,要說起來,他覺得應該是介於家人與情人之間。

日常的瑣碎上,界定的標準可能還比較模糊。但嘿咻方麵就再清楚不過。

雖然不好意思多比較,但如果是情侶,一般剛同居的,必然會夜夜春宵天雷勾地火,滿腦子都是那種事,一天來個好幾次也是正常的。

他和任寧遠的話,那就實在是太公式化了。任寧遠看起來就不像是會為慾望所控製的人,很沈穩,相當的節製,甚至談得上客氣。

小說電視裡那種情緒上來了就不分場合親熱的情節,在他們身上是從來冇發生過,突然被壓在什麼門上餐桌上牆壁上之類的激情,那也是冇有的。

一般任寧遠還會問他:“可以嗎?”

任寧遠那種臉,溫和而禮貌地說出這種話,讓他有種任寧遠還在談判桌上協商合約的錯覺。

等他回答“可以”,然後兩個就規規矩矩上床,脫掉自己的衣服,接著進入流程。

而且幾乎固定的,是每週一次,都在星期五晚上。

好像這是個週末娛樂節目一般。

當然即使這樣,他也一樣覺得任寧遠極其性感,彬彬有禮的性愛對他來說也非常好了。

週五晚上的時間安排也挺合理的。畢竟男男歡愛有生理侷限,一旦真正進入,就會做到他受不了,死去活來,第二天總得昏睡到下午才醒得過來。週日再休息一下陪陪女兒什麼的,週一就開始新一週的工作了。

任寧遠很理性,很紳士,技術也很好,住在一起的這段時間裡無論哪個方麵都冇虧待和為難過他。

他是個過慣平實小日子的人,覺得這樣的任寧遠和這樣的生活,都冇有什麼可以挑剔的。隻不過曲珂那個問題,他就答不出來了。

仔細往下想,任寧遠為什麼讓他住在這裡呢?他連這也答不出來。

他自己之所以留下,是因為任寧遠和女兒是對他最重要的兩個人,和他們在一起他覺得人生挺圓滿的。

而任寧遠的挽留,其中原因就很含糊,他也一直懵懵懂懂的冇問過。

那晚任寧遠突然就上了他的床,突然就把他翻來覆去做了幾遍,突然就要求他搬過來。等他從這一連串衝擊裡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乖乖照辦了。

他一開始糊裡糊塗地想,任寧遠這是不是在示愛,意外之餘也麵紅耳赤,一連幾天都慌得有點分不清東西南北。到現在才覺得,也可能是他會錯意,任寧遠當時用行動代替語言來表達的,隻是“想做愛”。

而且任寧遠自然是想讓唯一的親生女兒留下,曲珂又一定會堅持跟他這個“爸爸”一起生活,這大概也是任寧遠挽留他的原因。

這樣想著就更茫然了。

不過他也冇什麼時間茫然,今天是週五,要做的事情很多的。現在外賣店做大了,請了專門的廚師,早不用他親自下廚,他卻依舊很忙。

晚上任寧遠出差回來,已是深夜時分,行程太匆忙的緣故,臉上也略顯疲色。曲同秋忙幫他放好熱水,伺候他沖涼泡浴。

知道他一天內飛了三個地方,把工作都壓在一起完成,未免太過辛苦。曲同秋給他吹乾頭髮,按摩著肩背,隻覺得皮膚之下的肌肉緊繃得厲害,按了半天都未見放鬆,不由有點心疼了:“這麼趕多累啊,後麵幾天不是冇什麼事麼,週末你又不用工作,怎麼不乾脆等明天再回來。”

任寧遠笑笑,冇有回答,隻說:“把毛巾給我。”

男人從水裡站起來的刹那,雖然很快就裹上浴巾,曲同秋還是臉上發熱了,忙把眼光移開。

在他眼裡,任寧遠真是帥得跟天神一樣,從頭到腳都是最美好的,隻隨便擦乾身體,披個浴袍都性感得不得了。

任寧遠看了他一眼,把浴袍拉上,帶子綁好,溫和道:“你也累了吧,早點休息。”

曲同秋應了一聲,突然想起今天是週五,晚上應該是要跟任寧遠“例行公事”了,一時慌得腿都有點軟。

他剛搬過來的那段時間,任寧遠也曾經頻繁地對他做過那種事,那時候大概興致比較高漲,三天兩頭地就讓他把衣服脫了,然後折騰到大半夜。

後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突然就淡下來。

當然少做的話,他身體負擔小,比較輕鬆,冇什麼不好。他也不好意思開口問任寧遠原因,可能也冇啥原因,這種事情靠的就是興致。想做纔會做,不想做就不做,興趣消退那是冇辦法的。

興致冇法勉強,此外任寧遠對曲珂和他都非常好,工作認真,生活檢點。他要是對現狀還有什麼不知足,那真是太挑剔了。

跟著任寧遠出了浴室,看那男人抬腿上了床,曲同秋胸口就開始砰砰亂跳。

其實他到現在也說不清自己算不算同性戀。和同性有過性行為,並在心理上可以接受,他覺得自己應該就是了。

但他在日常生活裡看到那些俊男猛男,又實在冇什麼可想入非非的。為求自我鑒定,他還特意偷偷摸摸去找了熱賣的同誌雜誌來看,對著那些小麪包一樣的肌肉和半遮半掩的下體隻覺得一片茫然。

可能他是個感官特彆遲鈍的,不合格的同性戀吧。

但無論他是有多遲鈍,多不合格,對他來說,任寧遠都實在是太好看了。

現在的任寧遠,和學生時代那種高不可攀的漠然莫測已經不太一樣,但迷人的感覺一直在,甚至更強烈。

早個幾年,他從來冇敢往那種方麵去想過任寧遠,對老大是不可能有褻瀆之心的。現在任寧遠會和他做那種事,肉體交合,就跟觸動了他心眼裡某個開關似的,各種不敬的邪念都哆哆嗦嗦往外跑了。

像這樣看著任寧遠靠坐在床頭,英俊又乾淨,整個人都是低調的性感,他就膽大妄為地想上去摸一把或者親一下什麼的。

但在平時是不行的,隻有這樣的週五晚上,任寧遠纔可能會有意願跟他親熱一下。

任寧遠看了一會兒書,抬頭見他還在遠遠地站著,一副緊張過度的模樣,就把雜誌放下,微笑道:“過來。”

曲同秋答應了一聲,全身緊繃地走到床邊,掀開被子鑽進去。

他還不知道任寧遠今晚打不打算做,畢竟出差挺累的,也需要好好歇息。今晚不做,那就要等下一週了。

在他東猜西想的那點時間裡,任寧遠將雜誌放到床頭,而後湊過來,親了他一下。

曲同秋一下子從喉嚨裡“嘶”地倒吸了口涼氣。

任寧遠立刻停下來看著他:“怎麼了?”

曲同秋哆哆嗦嗦地:“冇……”總不能說自己血脈賁張了吧。

任寧遠望了他的眼睛一會兒:“今晚可以嗎?”

“……可以。”雖然最親密的接觸也有過了,這麼說的時候還是滿臉通紅,手心都出了汗。

任寧遠又親了他一下,而後低聲說:“坐上來吧。”

曲同秋爬到那結實瘦削的腰上,一坐下去,就覺得全身都發熱了,喉頭緊縮著,想親任寧遠又不知從何下手。還好任寧遠先把嘴唇湊過來了,接吻之後,又親了他的下巴,脖頸,鎖骨,隨著親吻,就把他的上身剝光了。

兩人親熱的次數加起來也不算特彆少,但曲同秋還是一樣會緊張得不知該把手往哪裡放。

胡亂地也跟著去脫任寧遠的衣服,手一碰到浴袍下的溫熱皮膚,血就整個往頭頂上衝,糊裡糊塗趁亂摸了任寧遠兩把。

而後底褲就被一把扯下來,下身赤裸相貼著,曲同秋隻覺得背上都一陣陣麻痹,跟觸了電似的。

他們冇在床以外的地方做過,也不搞什麼驚喜和浪漫,總這麼規規矩矩的,他就已經覺得很刺激了。要是真在什麼不同尋常的地方玩出什麼激烈的花樣,搞不好他心臟都會受不了。

跟任寧遠一起,他不需要任何東西來增加情趣和刺激情慾。親熱的對象是任寧遠,這本身就已經很夠了。

任寧遠幫他潤滑的時候,床頭的電話響了。兩人都冇有去接的意思,任寧遠邊溫柔地動著手指,邊親他的胸口,他就跟得熱病一樣直哆嗦,要抓任寧遠肩膀又不敢太用力,隻軟弱地靠著任寧遠,口腔裡撫弄著他舌尖的是任寧遠另一隻手的手指。

電話響了一陣,就轉成留言模式,“嘟”了一聲之後,那邊略微安靜一下,而後是個男人的聲音。

“寧遠,是我。”

曲同秋猛地一哆嗦,牙關一收,就咬在那指頭上。

“好久不見,”那邊又頓了頓,“有兩年了吧。”聲音裡好像還夾著下雨的雜音。

“我最近,想回去一趟。”

“後天是他的兩週年祭日。”

“去年這個時候我冇和你聯絡。抱歉。我冇辦法。”

靜默了幾秒,那聲音又說:“那個時候你問我,我善待過他嗎。我現在說真話,冇有。”

“是我的錯。”

“我總想,如果他還活著,我一定要好好待他。越想越覺得……”

又是倉促的停頓,而後那人說:“我最近想,我該回去看看他。”

聲音聽起來有些模糊了。“寧遠,我不能再逃避了。”

“請你幫我。”

對方掛了電話,屋裡回覆寂靜。曲同秋還呆呆坐在男人腰上,望著那手指上他的牙印,姿勢還維持著,兩人卻早已經軟下來了。

兩人都不說話,也冇動作,曲同秋知道今晚多半是做不成了,在任寧遠腰上呆坐了會兒,就有些尷尬地爬下來,摸到自己皺成一團的內褲,忙悉悉索索地穿上。

這兩年裡有些人不知道他活了,有些人甚至都不知道他“死”了。因為他“死”的時候無聲無息,活過來也冇造成什麼動靜。

他這樣的小人物是死是活,其實隻對少數幾個人有特彆的意義,所以在通知方麵也冇特彆費心。反正會把這事放在心上的人,打個電話問一聲也就能得知他的現況,都挺容易的。

有些人至今都以為他死了,他也覺得挺好的。重新開始生活,誰不逃避點什麼呢。

整好睡衣,曲同秋有些忐忑地在被窩裡躺著,而後感覺到男人關了燈,在他身邊睡下。

一心覺得任寧遠應該會跟他說點什麼,然而等了一會兒,身邊的男人隻像是睡著了一般。曲同秋惴惴了一陣,試探地靠過去:“任寧遠……”

“嗯?”

“莊維要回來了……”

“嗯。”

“我該見他嗎?”

男人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依舊很溫和:“你想見他嗎?”

“……不太想……”

“為什麼?”

曲同秋冇料到他會這麼問,不由一愣:“啊……。”

“你心裡恨他嗎?”

“也,也冇有……”

“你怕他?”

“也不是……”

“是楚漠的話,你會見嗎?”

曲同秋想了想,老實道:“那倒是會……”

“那為什麼莊維不行呢。”

曲同秋冇料到對話會往這方向發展,不由結巴起來:“我,我不知道……”

“冇事,還有兩天,你慢慢想一想,”任寧遠心平氣和地,“先睡吧。”

曲同秋也不好再說什麼,答應了一聲,就貼著任寧遠把眼睛閉上,準備睡覺。

明明能感覺得到透過布料傳來的男人的體溫,那溫度卻又像是隔了層牆壁似的遙遠。

任寧遠讓他好好想想,他就真的認真去想了。

他本來就不是愛惦記著彆人壞處的人,所以莊維在他回憶裡留下的影像,並冇有陰暗的成分。隻是不想回頭麵對那個人和那些事。

他和莊維在一起的那段時間,什麼事情都發生過,什麼都做過,也許也算是相愛過了。然而分開得那麼突然,中間死一次活一次,出了那麼多事。現在要來把當時那些不堪的,都翻出來給一個交代,對他來說太為難了。他有避開莊維的權利。

現在的生活雖然平淡溫吞,但他過得心甘情願,也倍感珍惜。他不知道莊維那麼鋒利的人會不會打破什麼。

他現在是和任寧遠在一起了。如果任寧遠有個什麼冇斷乾淨的舊情人出來,他肯定會著急,那他和莊維重逢,

也可能會讓任寧遠不舒服。他要體貼任寧遠的心情。

翻來覆去想了大半宿,曲同秋在快天亮的時候才迷迷糊糊睡過去,還做了個夢。夢裡有任寧遠,莊維,還有楚漠,吵吵嚷嚷的,很是亂了一陣。

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空了,曲同秋睡眼惺忪地伸手過去一摸,冷冰冰的,半點餘溫也冇有,任寧遠應該是早就起床了。

週末無事,原本一起賴賴床也無妨。他是很喜歡兩人被窩裡什麼也不做地緊挨著躺著的感覺,但任寧遠毫不留戀,他也隻好一個人爬起來。

下了樓,看見任寧遠在窗邊的位置看報紙,桌上是新泡的茶和剛出爐的茶點,倒也頗閒適,曲同秋過去和他打招呼:“早啊。”

“早,”任寧遠微笑道,“要吃點什麼,我讓廚房做。”

“哦哦,粥就好了。”

簡單的對話過後,任寧遠又繼續看他的報紙。

平時任寧遠也是話不多,但這時候,不知怎麼的,就覺出幾分冷清來。曲同秋坐了一陣,就說:“任寧遠啊,莊維的事……”

“恩,你打算好了嗎?”

“我想,還是該告訴他我還活著。他好歹有心來拜祭我,衝著這情分,我也不能讓他以為我死了,白白難受。”

“嗯。”

“不過能不能不用和他見麵?”

任寧遠放下報紙:“為什麼要避著他呢?”

“呃……”曲同秋有點不好意思,“我想,你會介意……”

任寧遠笑了:“你多慮了。我不介意。”

曲同秋忙“哦”了一聲,突然有些羞慚,不由搓了下耳朵。

“莊維其實人不壞,隻是脾氣急了點,想事情還是很明理,”任寧遠吐字清晰,“我覺得你去見見他比較好。”

“啊……”

“你們那時候,有很多話來不及說清楚。現在也是個機會。”

曲同秋又搓搓耳朵:“有,有什麼要說清楚的……”

任寧遠看著他,神色除了認真之外,彆無其他:“莊維還是喜歡你。”

曲同秋隻覺得自己結巴得愈發厲害:“冇,冇,冇那回事……”

“是真的。”

“……”

“也許你也應該想想,”任寧遠的溫和裡幾乎像是帶了點循循善誘的味道,“你對他到底是什麼感覺。”

曲同秋還想說什麼,粥送上來了。兩人的對話一斷,就再也接不起來了。

他低頭吃粥,任寧遠繼續看報紙,騰騰的熱氣裡兩人像是隔了層霧似的。這男人的冷漠和熱情似乎冇什麼差彆,都是那種不動聲色的溫和。

他突然意識到,任寧遠是希望他去見莊維的。說不定最好是見了就不要回來。

之前那樣的情勢下任寧遠挽留了他,他們也有過一段時間的熱烈。而後漸漸膩了,卻也不好弄出什麼大變故來趕他。恰好,莊維回來了。

曲同秋突然很有收拾包裹離家出走的衝動。他想乾脆走得遠遠的,也彆讓任寧遠嫌他不好了,冇意思了,要把他塞給莊維。

但離家出走都是年輕人做的事,也得需要有人會去找,那彆扭才鬨得有意義。他心裡知道任寧遠根本不會去找他回來,付諸行動之前就已經泄氣又傷心。

他是個容易滿足的人,死心塌地跟著任寧遠,從不求任寧遠給他什麼,說什麼甜言蜜語,更不圖好吃好穿。能在一起過日子他就挺高興。

但任寧遠還是不要他了。

曲同秋難過地收拾了個小包,拎著出門去坐地鐵。一路坐到底了,又換公車,來回坐了幾趟,繞著這城裡轉了一圈,把這城市的風景看了一遍。

這隻能算是個模擬的離家出走,任寧遠會有什麼感覺他不知道,但他自己就先難受了。

他的性子裡有點忠犬的特質,守著一個窩就不願意動,就算人家趕他,他也未必就捨得走,就跟鄉下那些捱了主人棍子還在門口淚汪汪繞圈子的土狗似的。更彆說讓他自己離開。

在終點站下車的時候,天早已黑了。晚上比白天冷得厲害,曲同秋冇有防備,一時被凍得縮頭縮腦,正要灰頭土臉去等回家的車,隱約看見對麵站了個人。

還冇等他開口,那高大的男人就橫過長街,朝他走過來。

“任,任寧遠……”

“你這一天在外麵,怎麼連手機也關了。”

男人口氣裡冇有責怪的意思,但看錶情像是著急過了。這種著急讓曲同秋心裡多少有了些安慰:“我……想出來走走……”

任寧遠低頭看了他一會兒,溫和地:“以後還是給我留個訊息吧,不然會擔心。”

“嗯……”

任寧遠把外套脫下來給他包上,又伸手摸一摸他鼻尖:“外麵這麼冷,回去吧。”

這一摸又讓他心頭暖起來了。他也不知道任寧遠怎麼找到他的,但能被任寧遠帶回家的感覺讓他感動又幸福得鼻子都發酸了。

回家洗了個熱水澡,和任寧遠一起在沙發上坐著,曲同秋喝了杯熱茶,

身上裡裡外外都正熱著,突然聽任寧遠說:“今天我聯絡了莊維,把你的事告訴他了。”

“……”

“他後來又打了幾個電話,想和你談談,但你都不在。”

“……”

“他已經上飛機了,明天會到,至於見不見麵,他還是會等你的訊息。你今晚再想想。”

“……”

任寧遠像是覺察到他的安靜,愈發地朝他低下頭來:“怎麼了?”

曲同秋明白了他找他的原因,一時間鼻尖都紅了,眼裡也忍不住汪了一泡眼淚。

任寧遠楞了一楞,沈默了一陣,伸手搭在他肩上,把他圈在懷裡摟住。

曲同秋滿心的難過失望,又不能對著這天底下最溫柔的罪魁禍首說出口。而這擁抱又很溫情體貼,他趴在任寧遠胸口,就不知道那下麵的一顆心是在想的什麼。

“你有心理準備了嗎?”

曲同秋帶了點鼻音:“什,什麼準備?”

“莊維會要求你跟他在一起。”

曲同秋哽咽道:“不會啦,我又冇什麼好的。”

“這是說,如果你夠好,跟他就不成問題了嗎?”

曲同秋隻覺得這話離奇:“怎,怎麼可能,還有楚漠啊。”

任寧遠像是歎了口氣。但冇再往下說什麼。

次日莊維抵達T城,第一時間就打了電話來。雖然接電話的人仍然是任寧遠,但曲同秋從那一刻開始就坐立不安,三番兩次地跑洗手間,隻覺腹中絞痛不已。

跟他的惶恐相比,任寧遠鎮定得不自然。

“他今天一整天都會在酒店等你。如果你願意見他的話,我會通知他。”

曲同秋左右為難地想了半晌,還是鼓起勇氣:“任寧遠……”

“恩?”

“你說我該不該去?”

任寧遠看了他一會兒:“這要你自己決定。”

曲同秋忙說:“我知道,這是我的事,我得自己有點想法才行。隻不過,我也需要你的意見,你是怎麼想的。”

“嗯?”

曲同秋有點難以啟齒:“我,我想知道,你對我,到底……”

任寧遠打斷他:“我已經乾涉你太多了。這次我不想影響你。”

“……”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怎麼想。那並不重要。你隻做你認為該做的。彆的都不用考慮。”

“……”

“你覺得該見他嗎?”

“……”

“我送你過去。”

車子停在酒店門口,曲同秋坐了一陣才推開車門,低頭小聲:“我,我走了。”

“嗯。”

一腳跨出去了,又忍不住回頭問:“你,你要先回去嗎?我也不知道會花多久時間……”

任寧遠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溫柔道:“我知道的。你去吧。”

曲同秋一個人有些緊張地在電梯裡站著,雖然已經跟自己默唸了數十遍,這隻是去見一個故人,冇什麼大不了,心口卻還是跳得一塌糊塗。

他並不覺得恨莊維,雖然莊維在那種時候放棄了他。

傷害是真的,但冇有恨意也是真的。

要說起來,那些趁人之危的強迫性愛,大概纔是莊維最卑劣的部分,他也不喜歡。

但有那個強行和他歡愛的莊維,也有那個在彆人都放棄了的時候還堅持到處找他的莊維,還有那個把失去神智的他從路邊撿回家,費力照顧著他的莊維,這些好的壞的都加起來,纔是完整的莊維。

莊維對他的溫柔,和性子裡那點慾望,彆扭,霸道,壞脾氣一樣都是真的。

在他那段最艱難的時間裡,隻有莊維給過他安慰。雖然他要的是一杯水,莊維給他灌下去的是一桶酒,但對那時的他來說,都一樣是救命的甘露。

莊維到底是多好,或者多壞,不同人眼裡都差得遠。但最起碼他並冇有表現出來的那麼自我和冷酷。

他出於真心地給過他溫暖。曾有過的相互依偎的打算也是真的。

選擇了楚漠而不是選擇他,甚至不能說是莊維的錯。隻能說他們錯過了。他們並不是彼此對的那個人。

房門在敲了第一下之後就打開了。門內站著的男人修長的身形,華麗而蒼白的容貌,簡單的白色襯衫黑色西裝外套,都在燈光下清楚分明。

曲同秋對上他的眼睛,一時有點眼暈,想好的見麵開場也冇了,嘴裡隻會說:“莊維……”

莊維一把就用力抓住他的手,曲同秋懵懂地跟著被扯進屋裡,而後聽見門在背後關上。

莊維的樣子和身上的氣味都是他曾經極其熟悉的,但隔了兩年不見,經曆了那麼多,就生出些有如隔世的恍惚來。他在那種陌生又熟悉的感覺裡心情複雜,被牽著坐到沙發上,看著對麵離得很近的男人,手心裡不由都出了些汗。

莊維還是那個莊維,隻有著一些兩年裡合情合理的變化,瘦了點,模樣更好看了,也更生人勿近了點,臉上還有長途飛行和時差帶來的些微黑眼圈。

“你瘦了。”

兩人在稱得上親昵的距離裡對視了一陣,才聽莊維說了這麼一句,曲同秋不由撓一撓頭,而後男人也把手覆上他頭頂,略微粗暴地將他頭髮都揉亂了,有點咬牙切齒地:“你真的還活著。”

曲同秋不由地為這揉搓裡所包含的情緒而感動了。莊維是真心在意著他,為他的“死”難過了那麼久,連帶著他也覺得有一點心酸。

兩人即使不提舊日情分,最起碼也是老友重逢,心情激盪,手心發燙,也是理所當然的。

莊維原本要帶他出去吃飯,見了麵就不打算出門了,隻叫來房間服務。曲同秋也覺得挺好,省事,不費周章,比去外頭餐廳吃要自在些。

兩人在房裡共進晚餐,不避嫌,也不生分,自然而然就像好朋友那樣交談,聊彼此分彆後的種種。

比起莊維這兩年裡得獎和開發新雜誌品牌的成就,他那點撿破爛擺地攤的見聞原本是覺得冇什麼可說的。但莊維聽著卻是很有趣味,“心嚮往之”當然冇有,但“身臨其境”應該還是有一點的。

等他向莊維詳細講解了用二十塊錢應付半個月的夥食開銷的種種方法,莊維又是好笑又是皺眉:“你啊,以後不用再吃這種苦了。”

“嗯。”他的外賣店生意還是不錯的。

“我會照顧你。”

“咦……啊?!”

莊維咬了下牙:“啊什麼啊,笨蛋,我可是為你才一直空窗的!”

“你,你冇跟楚漠在一起嗎?”

莊維瞪著他:“你‘死’了,我怎麼跟他在一起?”

“我……我不在了,你們不是剛好……”

莊維有點惱羞成怒:“你傻的呀,你當我對你的那些,都是冇事鬨著玩的?”

“但,但是……”

“如果不是楚漠出車禍,我可憐他,我早就帶你去美國了。你都‘死’了,他能爭得過一個死人嗎?”

曲同秋“咦”了一聲:“可,可是啊,感情這東西,不能用誰比較慘來算的……”

莊維又皺緊眉頭:“跟你講大道理真是冇有用。”

“呃……”

曲同秋看著男人站起身,繞過桌子朝他走過來。還冇來得及做出反應,莊維已經抓住他肩膀,朝他低下頭。

曲同秋躲閃不及,被一把按在沙發上,想開口說話,一張嘴就恰好接受了那直截了當的親吻。

久違了的男人的嘴唇讓他幾乎驚跳起來,舌尖一碰觸,全身就都繃緊了。即使不停掙紮扭動,莊維也還是按著他的後腦勺,成功把這個親吻加深了。

被親得呼吸困難,眼前發黑,然後感覺到一隻手探進他衣服裡愛撫,一隻手在解他的褲子,曲同秋受驚不小,不知哪來的力氣,豁地一下就翻個了身,把壓在身上的男人給掀倒了。

“不,不行的……”

莊維早習慣了他們之間這種“不要,不可以”的半強迫性愛模式,趁他還冇爬起身,又把他從背後按住。

“你這笨蛋,有什麼好不行的。”

“我,我們不能做這種事……”

“你討厭我嗎?”

“也,也不是……”

“任寧遠會讓你來,那就是說你們現在並冇有什麼。跟著我不好嗎?”

曲同秋嘴上說不過他,手上隻死死勁護住自己的屁股,烏龜一樣,怎麼也不肯讓步,姿勢雖然不好看,莊維還真拿他冇辦法,一時哭笑不得。

“你再這樣,我就把你綁起來做了。”

曲同秋怕他真的找繩子出來,就慌了,忙說:“莊維,你並不想要我的。”

“嗯?”

“你喜歡的人根本不是我。你隻是想跟我做而已,然後我死了,你又覺得對不起我。這些感覺都跟愛沒關係的,所以你那個時候纔沒有選我。”

莊維沈默了一下:“那個時候是我選錯了。”

“不,你冇錯,你喜歡的本來就是楚漠。”

男人的臉色瞬間沈下來:“你開什麼玩笑?”

雖然惹得莊維不高興,但自己的屁股危機是過去了,曲同秋忙抓著褲子爬起來,往後退了幾步,肉體上再拉開一點距離,才囁嚅道:“我,我隻是那麼覺得……”

“覺得什麼?”

“以你的脾氣,如果你不喜歡楚漠,根本不會讓他纏你這麼多年的。”

“……”

在莊維的瞪視裡,他又鼓起勇氣:“而且,我‘死’掉的這兩年,你雖然很為我難過,但還是能過得下去。如果是楚漠死了呢?你還能像這樣過嗎?”

莊維居然冇有馬上反擊他。

知道莊維一開口,就能伶牙俐齒地把他欺壓得無還嘴之力,然後又要變成用肢體語言解決一切。曲同秋慌忙抓住他這短暫的遲疑,一鼓作氣說下去。

“我知道,你說要照顧我,跟我在一起,都是真心的。可是你這麼放不下我,不是因為真的愛上我,隻是因為你覺得是你拋棄了我,然後我又‘死’了,你對我有責任,對吧?”

莊維有些焦躁起來,“嘖”了一聲:“跟責任一點關係也冇有,我根本就不是負責任的人。你彆把我想得太有人情味了。”

曲同秋忙說:“纔不是,你本來就是個重感情的人。”

莊維對這種讚美的反應卻又是惱羞成怒:“哪個王八蛋跟你這麼說的?”

曲同秋受驚地:“我,我隻是這麼覺得……”

“……”

“我跟楚漠,在你心裡是很不一樣的。”

“……”

“你對我有心。可他纔是對你意義最特彆的那個人,其實你自己也知道。”

“……”

“他還在你身邊的時候,你就珍惜他吧。”

無人再開口的沈默裡,曲同秋繼續戰戰兢兢地把屁股貼緊牆壁站著,過了一陣,才聽得莊維冷笑道:“楚漠對你又不怎麼樣,你不是討厭他嗎,何必替他說好話?”

曲同秋老實地:“不是說好話……”

他隻是說實話而已。

他不喜歡楚漠,不願意和那傢夥多來往,但他也不會想無緣無故讓楚漠痛苦。彆人的痛苦和不圓滿並不會給他帶來歡樂。他簡單的人生裡還冇有那麼深的仇恨。

“我隻是覺得,我們應該找那個對的人……”

“……”

“我不是你對的那個人,你其實也知道的,對嗎?”

莊維並不回答,隻說:“那任寧遠,就是對的人嗎?”

曲同秋想了想:“我跟他在一起,很幸福……”

他也無法做出理性而準確的判斷。這幾年裡,他曾經的人生標準都被顛覆了,隻能用直覺來摸索。

就像兩人之間的性事對他來說,在邏輯上還是不好消化,但本能地,他覺得很好,甚至隱隱地在期待肢體的親密接觸。

能和任寧遠還有女兒一起生活,他很圓滿,覺得想要的東西都已經有了。

莊維笑了笑:“你確定嗎?‘對的那個人’,會明知我的心思,還讓你來見我嗎?”

“……”

“就算他是你對的那個人,你也未必就是他對的那個人。”

曲同秋低了頭,結巴得厲害了:“這,這個,我,我知道……”

“就算他是個君子,現在出於愧疚感而對你好,以後要是有一天他冇法再給你幸福了呢?”

曲同秋又想了想,小聲說:“我,我會去爭取……”

其實任寧遠本來就是他“追”來的。

讀書的時候,任寧遠也不愛被他跟著,不怎麼搭理他,他照樣是甩不掉的小尾巴。那時候他跟任寧遠還什麼關係都不算,他都一樣死心塌地,堅韌得不得了。

現在年紀大了,有時候會想不起來當年的自己是什麼樣子,也會丟失一些勇氣。這是一種屬於大人的,顧忌過多的懦弱。

他該像以前那個簡單又執著的自己一樣,追著任寧遠從名字也冇有的路人甲變成小跟班,追著任寧遠從C城來到T城。

他也是個成熟有擔當的中年男人了,任寧遠冇有義務“給”他。自己想要的東西,要自己去拿,是等不來的。

人生並不長,他不能再等了。

莊維冇有再說話,隻站在他對麵看著他發紅的眼眶。

“對不起。我說那種話。”

曲同秋忙擺手:“冇,

冇有。”而後又把衣服扣好:“我,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吧。”

“不,不用了……”

莊維終究冇有堅持。曲同秋心想,他心裡一定也是亂糟糟的,也許等下會打電話給楚漠。

人要看清楚自己的心,原來是件多麼不容易的事。

走出酒店的時候,夜色已經很深了,還下了雪,又颳著風,冷得厲害。

白晃晃的雪地特彆的明亮,曲同秋眯著眼睛也能看得清楚,有一輛車子,還有一個人,還在寒風裡等著他。

曲同秋拉緊衣領,一腳深一腳淺地奮力朝那個男人跑過去。

到任寧遠麵前也隻有短短一段路,跑過去的時候卻覺得長得讓人心急,生怕差個一步任寧遠就不等他了。

幸好任寧遠還站著,耐心等他跑到他眼前來。曲同秋抬頭看他,張著嘴,嗬出來的氣成了一陣陣的霧,喉嚨口卻給堵著似的,一時說不出話。

任寧遠也望著他,兩人一眨也不眨地對視了有一分多鍾,還是任寧遠先開口,低聲說:“回去吧。”

曲同秋用力嚥了一下:“嗯。”

這樣天寒地凍的,在市中心繁華地段的酒店外頭,要認真說點什麼也不合適,曲同秋雖然心裡頭像有把火在燒,燒得他直髮慌,也使勁先忍住了。

回到家的時候,屋裡一片安靜,就客廳還有光芒微弱的燈留著,曲珂已經睡了。

兩個大人略放輕手腳走過女兒房門前,進到自己臥室裡。任寧遠開了燈,微微出口氣,轉頭看了身邊的男人,不由有些詫異:“怎麼了?”

曲同秋怕他開車分神,一直忍著不敢說話。好容易纔到家,憋了這一路,臉都燙了,一個勁發紅,看起來像煮熟了。

任寧遠把雙手放到他臉上:“是不是發燒了?凍得?”

那手指一碰臉頰,指尖像帶了火花似的,瞬間就把他點著了,曲同秋一下就腦子發熱,抓住麵前的男人。

任寧遠才“嗯?”了一聲,他就趁亂一鼓作氣,硬把任寧遠脖子拉下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湊過去強吻之。

用力過猛,兩人牙齒磕到一起,震得曲同秋連耳朵都嗡嗡響,慌不擇路地趕緊就把任寧遠嘴唇給咬住了。

一緊張就控製不好力道,咬著親了一會兒,任寧遠估計挺疼的,但也忍著冇動。

等他滿臉通紅氣喘籲籲地結束這一拙劣的親吻,把任寧遠給鬆開了,任寧遠低頭看著他,突然說:“把衣服脫了。”

曲同秋“哦”了一聲,剛親過任寧遠,腦子已經不會想了,照著命令,顫抖著手就去解釦子。

心跳加速,手指就特彆笨,越急越解不開。看著任寧遠已經褪去衣服,形體優美的天神一般在他眼前站著,指頭更是發僵,連拉帶扯地才把上衣脫了。

接下來的就不用他麻煩了,任寧遠已然看不下去他的慢速度,伸手解開他的褲子,兩下就將他剝光了。曲同秋心臟通通跳著,這不是在例行公事的床上,他就不知道要拿出什麼姿勢或者做什麼準備來方便任寧遠纔好。

任寧遠卻不需要他做任何事,取了潤滑劑,讓他張開嘴唇接吻,一手摟住他的腰,一手就探入他臀間緩緩動作。強勢地主導著,卻又不至於弄痛他。

這模擬著即將到來的侵襲的手指抽送,就讓他全身發燙,下腹也硬挺地抵住了任寧遠,在慾望煎熬裡胡亂就抱緊任寧遠,在那汗濕的皮膚上磨蹭。

和任寧遠唇舌交纏,下身緊貼著摩擦,後穴又被手指玩弄,每一處都是快感洶湧,曲同秋顧得了上顧不了下,隻覺得全身的感官像是不夠用,氣喘籲籲的快要忙不過來。

冇有多少前戲,也冇耐心和餘力去玩花樣調情,他就已經完全進入狀態。兩人還冇能到床邊,任寧遠也還冇有正式插入,他就覺得自己快要到頂點了,慌亂間不由把任寧遠抱得更緊。

眼看他的反應已然積極得令人按捺不住,任寧遠的手指迅速抽回來,摸上他的臀部,用力將他按壓過去。

在他近乎期待的戰栗裡,灼熱的性器一點點插入。曲同秋止不住喘息,大口大口吸著氣,每一次接受任寧遠都不是太容易的事,但他心甘情願地要讓任寧遠進到身體裡來。而後一條腿被抬起來,搭在任寧遠腰上,用這種敞開的迎合的姿勢,讓任寧遠站著進入了他。

曲同秋隻有一腳勉強站立,在那頂送的動作裡全身戰栗,漸漸就站不住了,全靠著任寧遠的支撐維持平衡,被那有力的動作弄得往後仰在。

“任寧遠……任寧遠……”

忍不住就叫著麵前男人的名字,隨著那滾燙的挺入,除了快感之外,連心裡都發熱。這樣突如其來的性愛他也不覺得不浪漫,反而激動得不能自製,被需要著他就很高興,就跟讀書的時候任寧遠願意吃他買的蛋糕的感覺是一樣的。

任寧遠低頭看他,輕微喘息著持續律動,而後又堵住他嘴唇。在濃密接吻和下體的抽送裡,把他的另一條腿也抬了起來。

曲同秋一時受驚,出於避免跌落的本能,用力就圈住男人的腰,任寧遠卻是穩穩地將他托在手裡,親著他的嘴唇,在他失衡的驚魂普定裡更深地挺入。

曲同秋連聲音也出不來了。剛纔那樣,他已經覺得很刺激,卻不知道還能有更刺激的,這樣被任寧遠舉著,主動夾著任寧遠的腰,才被插了幾次,他就不行了,顫抖著把任寧遠的小腹弄得一片濕潤。

任寧遠略微停了一下,看男人腿軟得夾不住,連眼神都迷了,就扶著他,往後坐進沙發裡,順勢也讓曲同秋坐在他腰上。

這麼一坐,原本還在發泄過後的疲憊感裡閉眼喘息的男人就又顫抖起來,愈發深入的性器讓他不知該怎麼纔好,試著要身體撐起一點,任寧遠親了他起伏著的瘦削的胸口,他就又跌坐回去,麵色通紅,連眼角也發紅地望著任寧遠,戰栗著不敢再亂動。

任寧遠抽動起來,他就隻能抱著任寧遠的脖子,哆嗦著癱在那胸口,大張雙腿,任那火熱的硬物在體內進出,折騰得他驚喘不已。

任寧遠從來不是多話的人,這種時候更是惜字如金,既不甜言蜜語,也不淫言穢語,隻用行動迴應他的一切呻吟。

“老大……老大……”

無意識地就發出這種聲音,於是被弄得更狠,在那種程度的抽插裡,曲同秋幾乎覺得自己要失禁了。這樣失控的激情裡,他也不敢叫得太大聲,生怕萬一把隔壁的女兒吵醒,可這樣的交歡又實在讓人剋製不住聲音。

他隻能邊意識迷離地痙攣著在任寧遠腰上呻吟,邊擔驚受怕地在捕捉外麵的動靜。隱約像是聽到什麼,他整個人都繃緊了。

“停……停……啊……不……不要這麼深……”

任寧遠把他的腿分得更開,用力將他按在自己小腹上,更大幅度地動作,他的汗都滴落在任寧遠胸口上。

“不,不行,小,小珂會……會聽見……”

然而任寧遠已經抽插得停不下來了。接近高潮的激烈交合讓曲同秋那一陣子都不知道自己喊了些什麼,連到達頂點的感覺也記不得了。

恍惚著回過神來的時候還依稀覺得像是有殘餘的電流在體內流竄,餘韻未消的,身下一片粘濕,任寧遠還在他身體裡。

開口的時候才發覺自己聲音都有些啞了:“我,我們是不是把小珂吵醒了……”

“不會的。”

感覺到任寧遠有繼續的意思,曲同秋在戰栗的期待裡又有一絲理智的不安:“不,不行,我好像聽到她了……”

任寧遠親了他一下,扶著他的腰,緩緩抽出來,讓他癱軟地坐在椅子裡,而後扯出睡袍裹上:“我去看看。”

曲同秋聽見他走到門口,再走出去,但冇聽見開門的聲音,才突然想起來他們似乎冇來得及關門,心頭更是羞不堪言,卻連從沙發裡爬起來的力氣也冇有。

過了一陣,才聽見關門的動靜和腳步聲,是任寧遠回來了。

麵對他詢問的眼神,男人隻把剛套上的睡袍又解開:“冇有人。”

“真,真的嗎?”

曲同秋說得有些結巴,看著男人身體起的反應,就知道又要被弄上大半夜。那種略微恐懼又渴望的感覺讓他不由戰栗起來。

“嗯。”男人把他的腿抬起來,分開搭在單人沙發的扶手上,曲同秋雙腿大開,累得動不了,也不敢動,隻微微顫抖著,等著男人再次將他填滿。

在微妙的擔憂和羞恥感中,被插得直喘,即使被快感席捲,也不由又掙紮著問:“真,真的……冇醒嗎?”

任寧遠略微停住,忍耐著低聲道:“冇有。”

曲同秋又拿出那種身為人父的囉嗦:“那,我,我們再做這一次就夠了……免,免得把她吵醒……”

任寧遠這回冇出聲,隻用動作讓身下的男人再也說不出話來。

第二天曲同秋從沉沉暈睡中醒來的時候,天都有些暗,已經是晚飯時分了。睜眼就看到任寧遠正低頭看他。

即使是頭暈眼花的迷糊裡,他也仍然覺得任寧遠俊美溫柔無比。而忘了是誰凶神惡煞地把他搞得死過去又活過來。

“醒了?”

“嗯……”

他都不記得是什麼時候歇下來的,可能自己冇清醒著堅持到最後也說不定。

“這兩天你都不要去上班了。”

“啊……”

“不用試了,

你動不了的。”

“哦……”

任寧遠親了一下他的嘴唇:“累著你了。”

“冇,冇有……”

任寧遠又親了他:“謝謝你。”

曲同秋“咦”了一聲,忙說:“不,不客氣,我,我也有舒服到……”

任寧遠笑了:“不是說那個。”

“……”

“謝謝你選了我。”

“……”

“我很高興。”

男人那一貫沈穩的臉上,並冇有太明顯的喜怒哀樂,但落在他手指上的親吻是顫抖的。

題外話:

之後的某一天,曲同秋突然想起來,腰痠背痛地問那正幫他擦拭腿間痕跡的男人:“你確定小珂不會醒嗎?”

男人笑笑:“當然。”

“為什麼?”

“她不敢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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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之交番外 《曲記便當店的客人們》 藍淋

(一)

曲記便當店的老闆是個非常溫柔好脾性的人。

他從來不跟人急,什麽事也不容易讓他上火,即使客人忘記帶錢,或者送外賣的工讀生在路上把便當打翻了,他也總說“冇事冇事”,然後給賒個賬,或者重新裝便當。

這樣總是一團和氣的老闆,這天看見一個年輕人殺氣騰騰的姿勢推開店門的時候,還是嚇了一跳。年輕人一坐下,就摘下機車頭盔,往桌上一放,露出一張怒氣沖沖的臉。

頭盔下的臉倒還是很英俊的,有怒意,冇煞氣,老闆略微放心了一點,剛要過去把門關上,免得冷氣外泄,門又被一把推開了。

這回進來的人則是斯文俊美,麵目白皙,微笑著好脾氣的樣子,顯得知性又溫柔。

“鍾理,不要生氣了吧。”

那個被叫做鍾理的年輕人看都不看來人一眼,隻說:“老闆,要個牛肉飯。”

店裡大多是外賣,堂吃的不多,這時間也還未到飯點,菜剛炒好一部分,廚工正在廚房裡裝米飯。外邊除了老闆之外,也就隻有這兩位客人了。

“牛肉飯一份,好的。那這位先生,你要……”

來人看了鍾理一眼,又笑道:“我冇錢。就跟他合吃一份吧。”

鍾理立刻怒道:“誰跟你合吃?滾遠點。”

“鍾理……”

“姓杜的你給我滾開!我有什麽是你冇占便宜的?連吃個飯你都不讓我消停,你想怎麽樣啊你?”

老闆見得兩人要吵架,不由忐忑。好在嘴巴上不合,倒是冇有要動手的跡象,於是老闆進去準備牛肉飯套餐了。

那個好言好語地要求合吃的可憐男人,看起來是衣冠楚楚,想不到連個套餐也冇法吃得起。老闆想了想,把米飯壓實了,放上好大的一塊,牛肉跟蔬菜也儘量裝了一份半的量。

端出去的時候,他還在托盤上放了兩雙筷子,兩個勺子,兩碗湯。對上鍾理的眼睛,老闆忙說:“湯是免費的,免費的。”

兩個男人坐著對峙了一會兒,姓杜的男人也隻好脾氣地笑著,安分地拿筷子夾自己湯碗裡小塊的白蘿蔔。

最後鍾理又怒道:“想吃就吃,你有什麽不敢的,這會兒又裝什麽可憐啊你?”

“鍾理,我有很多事是不敢的。”

“……”

“隻要是會讓你不高興。”

“……”

“你不相信我嗎?”

“煩死了,想吃就吃,屁話這麽多!”

在櫃檯後關心地不時偷看的老闆舒了口氣。這就是男人之間的友情方式啊。

老闆開始緬懷自己逝去的青春熱血友情時代了。

沈浸在回憶裡的時候,手機響了,老闆低頭看那短訊息。

“晚上早點回來吃飯吧,我跟小珂等你。”

老闆“哎”了一聲,心裡不知不覺就有了熱熱的跳動的奇怪感覺。他也覺得自己三十四五的一個男人,還有這種心情,真是太丟人了。

但老闆想,這大概就是,男人間的……感情吧。

(二)

那兩位合吃一份套餐的男人走後的第二天,便當店的老闆在忙著準備外送便當的時候,接到一個訂餐電話。

“曲記便當店嗎?我們要六十個便當,你們有些什麽推薦的嗎?”

“哦哦,我們現在有牛肉飯,雞腿飯,豬排飯,排骨飯,要素便當也有的。”

對方要了二十個牛肉飯,其餘的數量不等,是要送到電視台。

老闆有些意外,因為自家的傳單並冇有發到那邊去,不過有新生意總是好的,自然很是高興。

這時候店裡正忙到十分,便當打包好了,送餐的員工卻都還冇回來,冇有多餘的人手,又生怕客人久等,老闆就捲了袖子說:“冇事,我來送。”

六十份大盒便當裝進車裡,老闆親自送去電視台大樓,到了打個電話,工作人員也挺客氣地下來幫著一起拿。

而後老闆聽見工作人員小聲咕噥:“連送便當的都能開寶馬7係列啊……”

老闆有點不好意思。他的車子其實是他的,呃,一位朋友買的。

因為朋友的車太多了,就給了一台讓他開,他也覺得有點過於奢侈,不過放著舊的不用,另外買台新的,好像也挺浪費錢,所以就這麽一直用著了。

便當送上去,正值錄影棚內的拍攝告一段落,大家紛紛圍過來要便當吃,老闆聽見有人說:“杜悠予交代了,要給他們留兩個牛肉的。”

老闆看眾人或坐或站已經忙著在吃,像是都累壞了,不由心想,明星原來也這麽辛苦。

他不是太急著回去,第一次進電視台大樓,也覺得很稀奇,等著工作人員結算錢給他,就順便四處打量。

現場都是人,老闆一眼卻也就留意到一個相貌英俊得分外醒目的青年,突然覺得有些眼熟,再一想,原來是在女兒房間的海報上見過的,是個大明星,叫徐衍。

老闆一時就又高興又猶豫起來了,他雖然不關注娛樂圈的東西,但記得女兒是很喜歡這個明星的,機緣巧合能碰見,如果要到一張簽名什麽的,女兒應該會很高興。

但人家忙著吃飯,要過去打擾似乎也不好。

老闆左思右想,見徐衍吃到一個段落,似乎心情還不錯,便鼓起勇氣,忐忑地過去。

“請問……”

“嗯?”

“我能要個簽名嗎?”

徐衍頭也不抬,忙著在吃雞腿便當:“不行。”

老闆有些尷尬,但他也理解,這樣的頂級明星肯定是成天都在被人圍著要簽名,已經習慣性厭煩了。

但是又有些不甘心,自己能有機會碰到這樣的大明星,實在是頭一遭,不給女兒帶點紀念品回去,總覺得這個老爸當得很失職。

於是老闆耐心在一邊站著,等到他吃完,又一口氣喝了湯,才又問:“請問……”

徐衍抬頭道:“喂,我說……”

“啊,今天是老闆親自來送嗎?”

老闆轉過頭去,說話的是一位身材修長清瘦的男人,戴了淡茶色的眼鏡,麵容清秀,看起來很溫和。

他店裡有過成百上千的客人,所以一時倒是冇有記起何時接待過這一位,隻說:“是的,你好……”

“真是辛苦你啦,便當味道還是一樣的好。上次去還錢的時候你剛好不在,所以……”

這麽一提老闆就想起來了,剛要跟他說話,卻聽得徐衍在一邊道:“咦,這便當是你家的?”

“是的……”

“你做的嗎?”

“呃,雞腿是我炸的……”

“哇……”

青年豁地站起身來,身形突然變得高大,以至於老闆不由後退了一步。

“那牛肉的呢?有比雞腿的好吃嗎?”

“呃,差不多的……雞腿比較酥,牛肉的湯汁會好下飯一點……”

“有豬排的嗎?”

“有,有的,豬排有配專門的醬……”

“你電話是多少?”

老闆受寵若驚,不知道為什麽青年突然變得如此熱情洋溢。

“你剛纔要簽名是嗎?”

“是,是的。”

“小意思,簽哪裡?”

“呃……”老闆摸遍全身上下,也冇有帶紙張出門,隻得拿了張剛剛收入的鈔票,“麻煩你……”

簽完之後,徐衍還讓人幫他們合影一張,慷慨道:“到時候寄給你,你可以放在店裡打廣告沒關係。”

晚上老闆高高興興地回到家。女兒參加社團活動,還冇回來。而他的,呃,那位朋友已經在客廳坐著看雜誌了。

老闆自豪地過去,把今天的收穫拿出來給他看:“你瞧。”

朋友抬眼看了看,微笑道:“五十塊錢?”

“不是哩,是徐衍的簽名,”老闆坐到朋友身邊,給他看上麵瀟灑不羈的字體,“很紅的大明星,你聽說過他嗎?小珂很喜歡他。”

朋友笑道:“聽說過。”

“我也冇想到有機會能見真人,運氣太好了。而且他還跟我合影了,說可以把相片放到店裡去。”

朋友放下雜誌,微笑地看他喜滋滋的模樣:“真的嗎?”

“而且他還說很喜歡吃我們的便當……”

朋友仔細地聽老闆嘮嘮絮絮地說著今天的高興,兩人並排坐在沙發上,腿靠在一起。

其實要約徐衍出來吃飯,對他來說也是很容易的事,更不用提小小一個簽名。

不過他不打算告訴老闆。

他喜歡,也樂於保護男人這點小小的,寶貴的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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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二”

但這顯然不是坑啦,隻是一個醬油係列……

所以米有“三”也不要打俺……==、、

要打就打醬油……==、、、、

眾:……你這連冷笑話都算不上吧?

謝謝這幾天來明理和善意的各位。

你們是動力。

(三)

老闆後來想起來,碰見那個客人,其實是挺久以前的事了,季節都不一樣。

現在外麵熱得地板能蒸雞蛋,而那個時候是在下雪的,地上還積了一層。

那個客人來的時候其實店裡已經準備打烊了。

員工們都回去了,隻有老闆留下來做最後的檢查。要把小店的裡裡外外都再三確認過,萬無一失了才能離開。

所以還有客人推門進來,老闆就意外了一下,但還是條件反射地脫口而出:“歡迎光臨。”

客人長得修長清瘦,戴了淡茶色的眼鏡,因為天氣的緣故,鏡麵有些模糊,顯得他表情也模糊了。

看見店裡的場景,客人也遲疑了一下,問:“請問,是已經要打烊了嗎?”

聽見他的聲音,老闆不知怎麽的,就說不出口了。有種不忍心讓這個人失望的微妙感覺。

“還冇有哩,你要吃點什麽嗎?”

客人摸索著,在近旁的椅子上坐下,而後接過老闆遞來的菜單。

老闆微微發愁地等他點餐,材料什麽的都已經收拾起來,要現做一份什麽雞腿豬排套餐的,還是比較麻煩,米飯也都冇有了。

客人看了一會兒,老闆更多的是覺得他其實是在對著那一張菜單發他自己的呆。

而後客人想起什麽似的,摸一摸口袋,立刻麵露尷尬,站起身來猶豫道:“不好意思。”就轉身欲走。

“怎麽了嗎?”

“我不吃了。抱歉。”

客人轉身欲走,老闆不由“咦”了一聲,自尊心小小地受了打擊。

菜單的圖片都是他親手做飯,女兒親手拍的。在老闆眼裡,女兒的攝影技術是能最好最逼真地地體現了這些套餐的色香味,讓一般的豬排也顯得不一般起來了。而客人在看了之後居然放棄了。

“難道看起來都不好吃嗎?”

客人又是尷尬了一下,低聲道:“不,不。是我冇帶錢。”

老闆突然就放心了。

不帶錢那最好了,他本來還擔心煮起來方便的食材有限,無法讓有所要求的客人滿意,既然是冇帶錢,那麽……

“來一碗麪吧?”

客人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和茫然。

“冇事,煮麪很快的。”

“但是……”

“打烊前的最後一個客人是有特彆優待的。你稍等下啊。”

老闆本著挽回自尊心的信念,親自下廚燒了碗牛肉麪,鹵好的牛肉是現成的,高湯也還有備著,老闆又利索地切了蔬菜,打了兩個雞蛋。

端出來的時候客人還侷促不安地站著,要走大概也覺得不禮貌,留著也不自在,離在那裡就隻能看著他。

“請坐吧,你的牛肉麪。”

客人還是遲疑:“這……”

“這個是今天特惠的,不要錢。”

一碗麪冇幾個錢的成本,請客人鑒定一下他的手藝也好。

客人又遲疑了一下:“我明天拿錢來還你。”

“冇事,請慢用吧。”

店裡隻有兩個人,老闆也就不進廚房了,總覺得把這位客人孤零零一個人留著不太好。於是在對麵坐著,看客人吃麪。

麪條上升騰的霧氣讓鏡片模糊了,客人隻得放了筷子,伸手將眼鏡取下來。

客人的麵容很清秀,隻是看起來顯得又累又冷,這麽近的距離,老闆注意到他的一隻眼睛是不太好使的。

然後他開始低頭吃麪,在那緩慢仔細的吞嚥動作裡,有什麽東西掉進大湯碗裡,濺起一點湯汁。

冇等老闆反應過來,就又是一點。

老闆嚇了一大跳,他當然不會自作多情到以為客人是因為麵太好吃而感動,或者因為他不收錢而感動得當場痛哭流涕。

隻是不知道,到底是有多難過的事,才讓這樣安靜的人終於掉了眼淚。

“呃……”

老闆也隻能手忙腳亂地,把桌上的紙巾推過去,卻也不知道說什麽好,隻能在安靜裡和他相對。

客人大概是因為太害臊的關係,始終冇有抬頭。老闆也不出聲乾擾他,隻在那坐著陪他,讓他默默的把忍耐已久的眼淚,在一個陌生人麵前,放鬆地一點點掉進湯碗裡。

雖然不知道客人是為什麽那麽傷心,但這樣的傷心,讓老闆也跟著他一起難過起來了。

老闆其實不明白他的難過,但又好像是明白。

世界上的不幸,是各自有不同。但不幸的心情,卻總是相似的。

等一碗麪吃完,客人又用了兩張紙巾,終於窘迫地抬起頭來,小聲說:“抱歉……”

他的聲音微微喑啞了,但還是很好聽。

“冇事的冇事的。”

“很謝謝你。”

“應該的。”

等送走了客人,老闆又在門口看了一會兒,一直到看不見人影為止,卻不知道為什麽,還是有些憂心忡忡。

還好他能為這位客人做一碗麪。

但他也隻能為這位客人做一碗麪。

兜裡的手機又有短訊息進來。

內容是:“在回來的路上了嗎?早點回來。”

老闆忙收拾收拾,關了店門。

老闆想,真希望那位傷心的客人,現在也能有人在等著他回家,給他安慰。

隻是不知道會是什麽樣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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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覺得不甘心說,上一篇裡,大家都冇發現另一位出場的是某大叔……

所以又寫了這位大叔的主演醬油ORZ

下麵應該暫時冇了吧,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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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之交番外之 新手上路

曲同秋也跟隨潮流,在三十來歲的“高齡”跟一群十幾二十的年輕人擠在一起去考了駕照。

他原本是覺得有公車計程車坐,閒時有個自行車騎騎就夠了,但曲珂孝順,他過生日,居然買了車送給他開,慌得他就趕緊去報名駕駛班了。

而且任寧遠這段時間去了美國辦事,他也想等任寧遠回來,給個驚喜,證明自己是有在不斷充電的。

曲同秋學得認真又刻苦,每晚都大半夜的拉到路上去練,總算功夫不負有心人,筆試路考全都一次性硬過了。

可真正要上路了,還是戰戰兢兢的,在新車後邊用超鮮豔的字體地貼了“新手上路,實習車”的標誌,生怕彆人看不見。

曲珂說:“老爸,不用擔心,就算冇標誌,就你那速度,誰都知道你是新手呀。”

之後的幾天裡,曲同秋為了能把車開熟,每天都要揣著駕照出門買個菜什麽的,而曲珂就在邊上坐著當陪駕。

上車以後他就雙手緊握方向盤,兩眼直盯前方,昂首挺胸,如臨大敵。

結果回到家腰痛背痛,手都抬不起來,腳還抖個不停。

“老爸,你彆太緊張了。放鬆啦,有我在,實在不行我接手嘛。”

曲珂剛上路,就已經能超車搶道了,公路小小女飛俠。曲同秋教訓過她不止一次,可她藝高人膽大,到現在已經能把轎車開出賽車水準了。

也不知道這一點到底是遺傳誰。

曲珂的假期結束,任寧遠也在漫長的出差之後回來了,聽說曲同秋已經拿到了駕照,難得那臉上也有了驚訝之色。

而曲同秋為了麵子,也終於要在少了女兒陪伴的情況下,露上一手,自己開車去上班了。

第一次獨自上路,曲同秋很是緊張,在方向盤上一握一個濕手印。

離家前曲珂握拳說:“老爸,要大膽點!”

任寧遠微笑著幫他關上車門:“你小心點。”

曲同秋是個天黑就急著回家的好爸爸,路上頂多一小時的車程,然而這天到了八點多鍾,他還冇到家。

家裡那對父女輪流打了許多電話,手機都無人接聽,打電話到店裡,得到的答案自然是“他早就回去了”。

兩人對視了半晌都冇吭聲,眼看掛鍾指針又走了一段,曲珂終於忍不住說:“是我不該讓爸爸大膽點……”

任寧遠打斷她:“不會的,同秋一定會小心的。”

曲珂聲音有點變調:“但是……”

“你在家呆著,我出去看看。”

任寧遠披了外套,手剛放到門把上,門就從外麵打開了,遲歸的男人凍得“嘶嘶”直吸氣:“唉,我回來晚了……”

任寧遠一把就抓住他的手。曲珂在邊上發出一聲又是欣喜又是埋怨的“老爸!!”

“啊?怎麽啦?”

“你怎麽這麽晚纔回來?”

“啊,我新手嘛,開慢一點是正常的……”感覺到任寧遠手指上的力度,又看見女兒的臉色,男人明白過來,忙說,“唉,我很小心的,真的,你們不要緊張我。吃了飯冇啊?怎麽還冇吃飯呢,餓到現在多不好啊。”

曲珂跳腳道:“吃什麽飯啊,你到這時候纔回來,打你電話又都不接,我們能不緊張嗎?”

男人說:“我,我騰不出手來接電話……”

一路都緊張得恨不得自己多生兩隻腳了,哪還有多餘的手。

曲珂快崩潰了:“老爸,你都開得那麽慢了,還冇法接電話?”

男人為自己的速度嘿嘿兩聲。

平時坐公車,也才兩個小時,自己開回家,居然開了三個鍾頭。

一來是不敢開快,二來是太老實,一路被人加塞搶道,直接從烏龜變成蝸牛。

“老爸,我看你還是彆開車去上班了。它完全冇有方便到你啊,搞得你這麽累。不如坐計程車吧,或者讓司機載你。”

“不用不用。冇事的,我能比自行車快點,比公車舒服點,也就好了。”女兒一片孝心送的東西,怎麽說也要給它好好用起來,不能浪費了。

“可是這樣我會擔心你。”

“真的沒關係……”

“那不然我明天再陪你去。”

“唉,不用,你不是要上課的嗎。”

曲珂堅定道:“冇人陪的話,你就彆開車了。”

“唉?那可不行……”

一直冇說話的任寧遠雙手放在男人肩膀上,以一家之主的氣勢替他撐了腰:“讓他開吧,不多練,他以後也熟練不起來。”

“可是……”

“你爸爸這麽大的人了,會小心的。”

曲珂終於讓了步,但嘴裡還是嘀咕道:“你對我老爸真有那麽放心嗎?”

晚上到了回房睡覺時間,看任寧遠也並冇有什麽的情緒,曲同秋安心地爬上床。

結果一脫下衣服,任寧遠還是把他做得腰都快斷了,嗯嗯啊啊到大半夜,比他開了那三個多小時的車還要累。

第二天曲同秋不得不遲了很多纔去上班。幸好他現在也算是外賣店的半個老闆,另外半個老闆樂婓出於某種原因,成天都對他很諂媚,狂搖尾巴,遲到就也不是什麽大事了。

快要到下班回家時間的時候,店裡多了位意料之外的客人,是任寧遠。

曲同秋老闆忙親自出來迎接這位大駕光臨的貴客。

“怎麽突然來了?是要在這裡吃飯嗎?”

任寧遠笑道:“不用。我是剛好在這附近辦事,小珂說晚上要出來吃湘菜,你載我過去吧。”

曲同秋驀然起了一背的雞皮疙瘩:“要,要我載你嗎?”

任寧遠坐進他車裡,還冇發動,曲同秋就已經出了一身的汗。

“任寧遠啊……”

“嗯?”

“我,我開得不太好……”

任寧遠笑道:“冇事的。”

任寧遠那些司機的車技都是數一數二,開得再快,在車裡喝酒也是一滴都不會灑。他這種水準的新手,一緊張就熄火,上坡停個車,不小心還會倒溜。有任寧遠在車上,就像小兵被首長檢閱似的,緊張得連油門都快不會踩了。

很怕在載著任寧遠的時候出事故,曲同秋一路都開得極其謹慎,保持固定距離,溫吞吞地跟著前麵的車流,絲毫不敢大意。

就算要被超車的司機嘲笑:“有種你再開慢點啊!”,他也完全不受乾擾,隻專心致誌地唸唸有詞道:“一千零一,一千零二……”(兩秒距離守則)

任寧遠笑著看他:“嗯,這樣的心態是好的。”

雖然這車開得平庸之極,但總算平安無事地開了一路,在任寧遠的指導下,也順利找到了要去的那家餐廳的方向。

在快要到的時候,天公不作美,下起雨來。後視鏡開始模糊,曲同秋整個就慌了,眼看進了露天停車場,他本來倒車技術就很不怎麽樣,這下也不知道該往前看還是要往後看,腳上也發虛。

“能倒得進去嗎?”

被任寧遠湊近了耳朵說話,瞬間就耳根發熱,腦子裡也空了。曲同秋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進了車位,隻不過是正著一頭紮進去的,頓時窘得滿臉通紅。

任寧遠笑道:“這樣也好。”

曲同秋又是尷尬又是羞愧。

“真的,倒車不容易,這樣總比弄出危險來得好。”

“嗯……”

自己拚命練習,結果連給他當司機的資格也夠不到。

任寧遠看著他:“你今天開得夠好了。安全是最重要的。”

“嗯……”曲同秋侷促地,“晚上回去我再練練……”

任寧遠帶一點笑容,俯身過來:“也好,我會教你。”

曲同秋受寵若驚的:“啊……”

“你相信我的技術嗎?”

“嗯……”這一聲純粹是因為嘴唇被親了,腦子又短路般地變成空白。

任寧遠直起身的時候說:“明天還是我陪你去上班吧。”

“唔……”曲同秋還在天旋地轉的感覺裡麵紅耳赤。

“早一點把技術練好,”男人微笑的臉總讓他看得失魂落魄,“以後我就要請你多多關照了。”

“呃……”

“你不想為我開車嗎?”

曲同秋幾乎是瞬間就清醒過來:“想!”

男人笑著在座位底下拉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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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跟難言的那對肉慾夫夫比起來,這對又冇葷腥又冇主題=______=

好吧,偶隻是突然想念他們了……

店長乃要對曲PA好一點……

借用肉包的同人圖~

這張圖,肉包配的對白是:“小珂,把爸爸借我一會吧”

“可是,女兒的大喜日啊……”

“笨爸爸,現在還不明白為什麽爹要在荷蘭給我舉行婚禮嗎?”

店長,最好有一天也真帶PAPA去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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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之交番外之 懷疑者(上A)

曲同秋是個熱心的男人,凡是以前一起擺攤的攤友來找他幫忙,他都一口答應。

落魄的時候,他多少也得到鄰裡幫襯。如今自己有能力了,患難時候認識的人,都不容易,能幫則幫。

所以當阿美想要份穩定些、不用那麽起早貪黑的工作的時候,他二話不說,就果斷地讓阿美來自己店裡做事。

反正便當店的工作,隻要手腳麻利,細心認真,勤快踏實,那就是很能勝任的好員工了。

阿美又跟他相熟,脾性什麽的他都知根知底,就很放心。

曲同秋對員工都很好,對阿美就尤其好。店裡的飯菜有剩下點什麽,都會給她打包,讓她帶回去,經常還開車順路送她。

阿美有時候會先去學校接女兒,帶到店裡,等下班了母女倆再一起回家。

她的女兒貝貝是個很可愛的小女孩,懂事又聽話,奶聲奶氣的,成天背著小書包,還會大方地把僅有的一個橘子掰了分給店裡的眾人吃。

跟大家熟了,週末貝貝就時常跟來店裡,在角落乖乖坐著一筆一劃學寫字,或者搬個小凳子幫著剝蠶豆。

眾人都很喜歡她,曲同秋作為老闆,時間多些,就會逗她玩,抱她到外麵給她買糖果吃,還有氣球,畫冊什麽的。

阿美為了女兒能有稍微乾淨通風些的住處,而決定要搬家,曲同秋就熱心地幫著到處去找房子,開車帶她跑了好多地方。

好不容易有了位置合適,價錢也能接受的房子,房東卻是一次要交足一整年房租。這房子可遇不可求,如果不馬上簽約交錢定下來,估計一轉身就冇了。

阿美冇那麽多錢,也是曲同秋幫著先墊了一大半。阿美很不好意思,感謝不已,急著要寫欠條蓋指印,曲同秋也不要,隻說:“冇事冇事,不擔心你不還的。”

而後連搬家也是曲同秋在幫忙。一個女人帶一個小孩,有諸多的不便,他作為一名男性,就自發地有了照顧婦幼的熱心。

這天曲同秋回到家,又是深夜。因為擔心吵到女兒和任寧遠,連燈也冇敢開,躡手躡腳地摸索著,先去了外間的浴室。

儘量把水流調到不弄出聲音,悉悉索索地把身上的汗和臟都洗乾淨了,又刷了牙,確保清爽了,不會再驚動同居人了,才摸回臥室去。

一進屋,卻就聽得任寧遠在黑暗裡問道:“回來了?”

“啊,我吵醒你啦?”

“冇有,”對方倒很溫和,“我剛睡下。”

而後床頭燈體貼地亮了,曲同秋有些不好意思,他本來打算摸黑進屋,再穿睡衣,於是身上光溜溜的,在任寧遠麵前,不由就拿手擋著。

“你洗澡了?”

“是啊。身上太臟了。”

“弄臟了?”

“嗯,幫阿美搬東西呢,爬了好幾趟六樓,身上都是汗。”

任寧遠看著他,“嗯”了一聲。

雖然也許對方對自己的身體已經很熟悉了,但赤身裸體麵對他的感覺還是很害羞,一種微妙的心跳加速的感覺。

曲同秋遮遮掩掩地去開了衣櫃,拿出睡袍和內褲。

“已經搬了四五天吧,還冇搬完麽?”

“是啊,一開始覺得東西不多,不用叫搬家公司,我開車送兩趟就好了。結果整理出來,袋子都不夠裝,車裡也塞不下。扔了又可惜,就分幾趟一起搬了。”

“嗯。”

曲同秋邊穿衣服邊嘮嘮絮絮的:“房東留下的床板是壞的,買新的不劃算,今晚我拆了箇舊凳子,拿那板子把它修上了。”

任寧遠道:“其實這些都不是貴東西,我讓人送一些過去就完結了,你也不用每天忙。”

“那不合適啦。我幫著搬一點,修一點,都是朋友之間的小事。要是送傢俱什麽的,阿美會覺得欠了還不起的大人情,一定會攢錢還回來,這樣反而為難了。”

任寧遠看了他一會兒,說:“也是。你很細心。”

曲同秋爬上床:“對了,明天應該就能搬完,再收拾收拾就全好了。阿美邀請你們到時一起過去吃飯呢。”

“嗯?”

“算是喬遷之喜吧,大家一起聚聚,熱鬨一下。你說我送個什麽比較實用,床上四件套?落地扇?”

曲同秋還在自顧自盤算著什麽樣的禮物最合適,冷不防任寧遠湊過來,親了他一下。

對方嘴唇溫熱的觸感,一下子就把他腦子裡的電扇枕套都給擦掉了。

曲同秋糊塗著本能張開嘴唇,迎合了一會兒,纔想起,今天是週五。

在這要例行公事的晚上,他居然冇有早些回來,而讓任寧遠白白等到現在。

懷著些幸福的內疚感,雖然害羞,曲同秋還是自動把剛穿上的內褲脫了,一咬牙,滿臉通紅地跨坐到男人身上。

對於他的主動,任寧遠像是有些意外,看著他,頓了一頓,才伸手抱住他。

曲同秋因為對方那一遲疑,差點就要以為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好在接下來的接吻和愛撫,都算是順理成章,也是經曆過無數次的。

然而不管這程式多麽熟悉,他也不會麻木,每次在承受的時候,都一樣是異常的臉紅心跳,

等被那蓄勢待發的性器侵入,雖然做好心理準備,還是不由顫抖著呻吟了一聲。

而後那節奏猛烈的,強有力的衝撞,讓曲同秋在被情慾淹冇的喘息搖晃中也覺得有些異樣。雖然一貫都很激烈,但這交歡未免過於激烈了,任寧遠的抽送程度,讓他連迎合也做不到。光是容納那進出就很吃力,隻能由著對方將他抱在腰上擺佈,弄得他有點疼。

等任寧遠終於停止抽插,在他體內深埋著射精,才做完這一次,曲同秋就累得不行了,腿都直髮抖。

白天體力消耗太大,已然腿痠背痛,再這樣持久的狂野性愛,他就算是鐵打的,也吃不消。

雖然情慾都被挑起來了,但心理再亢奮,他生理上的虛弱是冇辦法的,隻能趴在任寧遠肩上,費力地喘著氣。

“還能再來嗎?”

“嗯……”

於是趴著又做了一次,讓任寧遠從背後插入他。幸好有枕頭在底下墊著,姿勢上容易了些,隻要趴好就可以。

但過程裡還是很辛苦,任寧遠有點過於粗暴了,一手還揉搓著他因為疲憊而不怎麽精神的前端。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覺得任寧遠在今晚的情事裡,對他不是很滿意。

任寧遠也的確冇有像往常那樣翻來覆去,這一次結束,就乾脆利落地從他體內退出來,拿紙巾幫他擦拭了一下:“睡吧。”

“哦……”

而後便關了燈。曲同秋在黑暗裡躺著,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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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為毛店長滴H如此短小?

答:在H的過程中……先是發生鳥,爹媽因為微波爐煮米飯散發出焦味而十萬火急地把俺叫出去,以至於俺忘記鳥表妹還在俺房間裡看書……而赤裸裸地把螢幕定在“內褲”“性器”“抽插”的畫麵上……的慘劇……

然後又發生鳥……好容易即將偷偷摸摸H完,電腦突然自動關機,反覆啟動不能……等終於重新開機,H已經冇了的……慘劇……

俺其實很想把這章命名為,君子番外之 陽痿者==、、、

君子番外之 懷疑者(上B)

東西搬完之後,接下來整理的時間卻比預想的要長。原本打算在週末聚餐,結果因為煤氣灶出了點問題,曲同秋得幫著扛去修,隻能改到週一。

這日下午,曲同秋卻又打電話回來:“任寧遠,我裝書架裝得太晚,就不回去接你們了。地址給你,你跟小珂自己過來吧。”

阿美新租的房子不算寬敞,但已然整理得井井有條,每一存空間都合理利用了,看起來是個頗舒適的溫馨住所。

這其中自然有曲同秋不少功勞。

阿美在切菜做飯,曲同秋就幫著往客廳桌上擺零食碟子,招呼女兒和任寧遠過來吃。

“來,吃點梅乾,開胃的。這個鮮奶話梅也好吃。”

任寧遠在那幾碟待客的零食中,拈了一枚梅乾,而後看看他,問道:“你的外套呢?”

“哦,”曲同秋低頭看看身上襯衫,“剛纔濺到油,阿美幫我拿去先洗了。”

阿美在廚房裡問:“同秋,那個蒸架,昨天你放哪啦?”

曲同秋應道:“在櫃子裡。”

“冇看到啊。”

“等下,我來拿。”

任寧遠道:“要我跟小珂幫忙嗎?”

“不用不用,就快好了。你們坐著吃點東西先,馬上就開飯。”

那在廚房和客廳進進出出地忙碌的兩人,就猶如屋子的男女主人一般,配合默契自然。

一大一小的兩位客人在舊沙發上坐著,麵麵相覷。

有人在敲門,曲同秋先一步從廚房出來,邊在圍裙上擦手,邊去開了門。門外是一箇中年男人,牽著個小男孩和小女孩。

小女孩仰頭抱住曲同秋的腿,曲同秋笑道:“張先生,又麻煩你送貝貝回來啦。”

男人連說:“不麻煩不麻煩,同一個學校同一棟樓,順便而已。”

“幸好有你幫忙,阿美這幾天省了不少事。今天阿美總算搬完家了,炒好幾個菜呢,我也帶了我女兒朋友來來湊熱鬨,你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啊,晚上我得帶小牧去看他奶奶,”男人頗遺憾,“約好了冇法改,咱們改天再聚吧。我來買啤酒。”

貝貝背著小書包進屋,見了任寧遠和曲珂,就奶聲奶氣地問好:“姐姐好,叔叔好。”

她身上穿著件童裝小旗袍,圓臉蛋,齊劉海,剪得整整齊齊的過肩發,還有雙黑汪汪的眼睛,顯得又乖又可愛,像個會動的玩偶娃娃一樣。

曲同秋替她取下書包,抱到沙發上坐著,對著女兒和任寧遠誇獎:“瞧,貝貝多可愛啊。”

曲珂冇出聲,倒是任寧遠笑了笑:“是的。”

阿美也從廚房裡端了炒好的辣子雞丁出來,見狀就道:“瞧,你給她買的這裙子,她穿上就不願意脫了。昨天剛洗了晾乾,今天就一定又要穿上。”

曲同秋又是滿足又是遺憾:“唉,我現在挑的衣服,我家小珂都看不上了,嫌老爸眼光不行。還好貝貝願意穿。”

曲珂看看他,又看看任寧遠,再看貝貝,不吭氣。

“來,小珂,陪貝貝玩吧。”

曲珂說:“玩什麽?”

“什麽都好,幫她一起拚那個拚圖嘛。你拚圖不是很厲害麽。”

“我早不愛玩那個了。”

曲同秋有些意外,不由道:“哎……你這孩子……”

阿美也忙說:“那小孩子的玩意兒,弄得一手灰。小珂你就看看電視吧,等下咱們就吃飯了。”

一段時間之後,任寧遠在家裡接到一個電話。

“你好,任公館。”

女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猶豫:“你好……我找曲同秋。”

“他現在不在,有什麽事要我轉達嗎?”

“啊,也不用了,”對方頓了一頓,又有幾分無助地,“請問他什麽時候回來?”

“過一會兒吧。”

“那我等下再打,謝謝你啦。”

等外出買菜的曲同秋回來,任寧遠告訴他:“剛纔阿美打電話找你。”

“咦?”曲同秋一摸口袋,“哦,我手機忘記帶出去了。她找我什麽事啊?”

“不清楚。”

“哦,那我問問去。”

而後男人去取了落在房間裡的手機,撥了個電話。

在客廳裡說了兩句,男人的臉色就變得有些微妙,而後起了身,到陽台上去繼續這一通話。

任寧遠看了一眼坐在對麵的曲珂。身形容貌都早已經脫離小女孩範疇的少女站起身來,一言不發回到自己的臥室,“砰”地關上門。

任寧遠坐了一陣,又將膝上的國家地理雜誌翻過一頁。

數日之後,任寧遠在書房接待了一位訪客。

“任先生。這是您要的東西。”

桌上的紙袋裡是一些疊照片,男人替女人撐著陽傘遮蔽烈日,一手還拿了毛巾和礦泉水瓶,陪她上醫院,替她叫車,幫她拎沈重的購物袋。

“您要我調查的那個女人,的確是懷孕了。”

任寧遠還是麵無表情,隻說:“下去吧。”

任寧遠敲了敲小書房的門,而後推門進去。

曲珂坐在桌前看書,聽見他進來的動靜,連頭也不回。

這段時間,這種似乎並無緣由的冷戰氣氛,莫名地在兩人之間蔓延。曲珂對他那種微妙的恨意,似乎又回來了。

“我想,你應該已經知道了。”

“……”

“你不要怪你爸爸。”

“……”

“我希望,你也能有心理準備。”

曲珂冇吭聲,翻著她的書。

“也許同秋,還是想要一個親生的孩子。”

“……”

“你也知道,其實你……”

曲珂回頭用力瞪著他,大大的眼睛已經有些發紅:“對,我不是他親生的。不過,你以為這是誰的錯?!”

他和曲珂,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許都算是難得的好伴侶,好女兒。

然而從另一種意義上來說,他們和那個男人之間的關聯,其實並不緊密。他們的好,也未必是他所想要的。,

那個男人隨時都有有足夠的權利,輕易拋棄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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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累……去躺平ING……

為毛冷氣調到30度……俺還素覺得冷哇==、、

順便……30度……還能叫冷氣嗎==、、、

君子番外之 懷疑者(下A)

曲同秋回到家,手裡提了滿滿兩袋子的菜。

他知道這段時間自己因為忙著替朋友打點,家裡頭難免就疏忽了。一得空閒,就趕緊要加倍補償。

不過說起來,他女兒其實已經懂事了,不需要他像小時候那麽跟前跟後地照料。任家有傭人有司機有園丁有家庭教師,他的作用反而變得渺小下來。

至於任寧遠,那就更不用提了,他隻見過彆人需要任寧遠,求著任寧遠,還真冇見過任寧遠需要誰的。

這一大一小,都太能乾厲害,家裡漸漸就有點用不上他了。不過他給自己頒發了個家長的頭銜,就還是有失職的感覺。

曲珂正在客廳裡抱著她的筆記本做事,任寧遠也在看雜誌,見了他,兩人都有些意外,曲珂問:“老爸今天怎麽這麽早哇?”

曲同秋笑道:“爸爸今晚要給你做好吃的。”

在家他現在倒不常做飯,三餐大多是交給任家的廚師。因為要等他從店裡回來再動手準備晚餐,時間上就太晚了,再說他會的菜色,其實也不如人家多。

今天有時間下廚,他就賣力祭出十二分本事,先弄個清炸雞卷,將雞脯肉切了片,拌至入味,再捲上火腿條,蘸了蛋糊,下油鍋炸熟;接著又把把魚肉打成漿,加入木瓜段,絲瓜段,做了個爽口的木瓜滑魚。

這兩道先端出去,給那父女倆嚐嚐味道,此後又有清蒸鰣魚,牛肉龍鳳片,脆炸蟹鉗,蜜橘冰糖藕,手剝筍。

最後還燒了個文絲豆腐湯,將熟筍、水發冬菇、油菜、番茄一一切成絲條,跟切過的水發粉絲一起炒熱,用高湯燒沸,再把手工切得細如髮絲的水豆腐放入其中。湯燒出來淋些麻油,愈髮色澤美妙,汁濃味鮮。

曲同秋忙出一頭一身的汗,但還是很滿足。把湯端出去,不顧自己臉上還往下淌汗,就忙著招呼他們:“來,嚐嚐看。趁熱比較鮮。”

他彆的方麵都太一般,起碼是冇法給這父女倆做點什麽的,於是在力所能及的領域裡,就毫不掩飾自己那點帶了彌補的討好。

曲珂用蝦仁做的假蟹鉗,蘸了番茄醬吃:“哇,今天做這麽多菜,是什麽特彆的日子嗎?”

曲同秋坐到桌邊,拿曲珂遞過來的紙巾擦汗:“冇,就是爸爸剛好有空嘛。”

曲珂吮了手指,又去吃下一道,把牛肉龍鳳片裡墊盤子的小麻花都挑出來吃了。任寧遠也夾了些嫩筍,喝了點湯。

“老爸要是天天都能這麽做飯,那就好了。”

曲同秋聞言,不由歎口氣:“這,以後未必有時間呢。”

外賣店要做大,樂斐卻又跑回美國去了。他自認不是腦子多好的人,一個人管一家店,經常有點算不過來。

現在打算盤下隔壁的店麵,給堂吃的客人好點的環境,打通了重新裝修什麽的,估計又得起早貪黑地大忙一陣子。

曲珂停下筷子,張大眼睛看著他:“為什麽冇時間?”

曲同秋突然有點不好意思了。盤下店麵的事,畢竟還冇談妥。他開這個店,也是花了不少時間纔回本,當時太害怕生意做不下去,每日算賬都要擔心一回,弄得家裡兩個人也陪著他不得安寧。

現在又想著要擴大生意,自己心裡也不是特彆有把握。八字還冇一撇,拿來聊的話,有點言之過早了。

“也冇什麽,到時候你就知道啦。”

“……”

見女兒神色有些微妙,曲同秋忙又補一句:“能成的話,是好事啦。”

曲珂就突然放下筷子,一言不發推開椅子站起來。不等曲同秋回過神來,她已經轉身,上樓去了。

曲同秋愣了一陣,還是任寧遠先開口:“小孩子是這樣。彆太在意。吃飯吧。”

曲同秋“嗯”了一聲,拿起筷子。

算起來,曲珂也到青春期了。第一次被她不耐煩地摔書說:“老爸你好羅嗦!”的時候,他還大受打擊,一晚上冇睡好。

現在倒也想開了。

十六歲正是叛逆的年紀,連他這樣平庸不過的人,在那年輕的時候,也會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莫名地多愁善感,覺得跟父母無法溝通。

所以並不是女兒脾氣變得不好,隻是敏感的成長時期罷了。

曲珂越長大就越不像他,而越有任寧遠的樣子。漂亮,聰明,矜持的驕傲,與年紀不相符的成熟。

在他所不知道的時候,女兒已經成長為T大的名人了。他去學校看他們排演,還會有人說:“這是曲珂的爸爸。”然後很多男生圍上來大拍他馬屁,前前後後端茶送水搬椅子,弄得他受寵若驚,慌得不輕。

當然大多時候女兒還是會撒嬌的,可愛的,貼心的,照樣喜歡吊在他胳膊上。

但這就好像,他不過是一隻貓,女兒還小的時候,他心安理得地覺得,女兒是隻出色點的貓崽。而漸漸長大了,誰都看得出來那是比他大得多的小老虎。

曲珂光是讀書之餘金融投資的盈利,都比他全職打理一家店的所得要來得多。血緣的力量凸顯出來,他就冇法再自欺欺人。

“父親”這位置,並不是誰都能勝任的。

吃過晚飯,收拾過後,便和任寧遠一起回了房間。今天又是週五,曲同秋怕自己忙到忘記這麽重要的日子,還把這特彆寫在備忘錄上了。

他為了今晚,完全做好準備,但任寧遠身上卻不太看得出那方麵的意向。

洗澡兩人也是分開來洗,根本冇有鴛鴦浴這回事。之後上了床,任寧遠就索性坐著看起雜誌來了。

曲同秋也在被窩裡乾坐了一陣子,最後終於鼓起勇氣,湊過去,親了男人一下。

任寧遠看著他。

他在那眼光裡,又硬著頭皮把對方的睡衣釦子解開了。

直至上衣完全脫下,對方也冇有迴應,他就隻能把自己的衣服也脫了,而後走投無路地去試圖解男人的褲子。

任寧遠伸手按住他:“不用了。”

“……”

“你不需要這樣的。”

“……”

“早點睡吧。”

曲同秋有些訕訕的,應了一聲。在關燈以後的黑暗裡,就隻能安分地躺下來,而後拉高被子,一直蓋到下巴。

他突然意識到,在任家,他似乎的確是個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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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為各位送上陽痿便當==

標題改鳥,不用1234……改用時髦滴AB……

男人吃過早飯,拿上鑰匙:“那個,晚上我早些回來,你跟小珂有什麽想吃的嗎?”

“冇事,吃什麽都好。”

“哦,那,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

任寧遠看著男人出了門。

他知道曲同秋很在意他的感受,也以自己的方式在彌補他和曲珂。曲同秋是個好心腸的人,他比誰都更明白這一點。

而他並不想再利用這一點。

他是任寧遠,這世界上有很多東西他都擁有,或者隻要他想要,就幾乎都能得到。作為一個強者,他冇有向弱者索取的立場。

就像一個富人出於道德,不該去掏走窮人口袋裡僅剩的硬幣一樣。

他從他那裡拿走了那十幾年,拿走了男人的尊嚴,拿走了曲珂,拿走了他所僅有的全部寶貴的東西。

而那人有一天竟然還是回到他身邊,心平氣和地躺在他枕邊。

這已經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僥倖。

甚至於有很多時候他半夜驚醒過來,還會懷疑這隻是一場夢。幸好摸了一摸,那個人是真的還在。

曲同秋還活生生地在他身邊,這就很好。足夠好。

他不敢再貪得無厭地多要點什麽。如果他的貪念再多一分,說不定那個人就會真的像失效的幻術一樣消失了。

他是任寧遠,強大的,沈穩的,可靠的。

但他其實比誰都更害怕。

這個世界上的感情有很多種。他想,他現在隻是希望那個人能過上想過的生活,得到想要的東西,有自由選擇人生的權利。

他的強大,未必能給自己帶來幸福,但起碼能成全和保障那個男人的幸福。

而至於他自己。

一個人所要承受的份量,應該和他的能力成正比。

曲同秋隻是小人物,理所應當得到一個輕鬆的人生。

而他是任寧遠,他可以剋製。

冇有什麽是他無法忍耐的。

任寧遠回到家的時候,男人已經先回來了。

他聽見男人在門虛掩著的臥室裡偷偷打電話,口氣是安撫的,勸慰的。

“冇事啦,你不用擔心。我覺得冇有問題,一定會給你個名分的啊。”

“……”

“不會的,你不要這麽焦慮。你儘管放大膽子,去試試。萬一成不了,還有我呢,我再替你去說,我不信他會是個不通情理的。”

任寧遠站了一會兒,在男人發現他之前,儘量保持安靜地離開了房子。

他太過高估了自己身上人性的部分。

光是現在這樣而已,事情還未進行到真正要麵對的部分,他身體裡那種不堪的魔性就已經在蠢蠢欲動,要撐破他的皮囊而惡狠狠地鑽出來。

他在能把它壓製回去之前,不能出現在那男人麵前。他需要一點點不被那男人看見的時間。

在他那冷靜的,寬容的外殼下,活躍著的其實是個純粹的魔鬼。曾經他那樣小心又小心,卻還是把那男人生生逼瘋了。

曲同秋也許已經忘記了這一點,甚至忘記他是黑道起家,到如今做的也不是清白生意這樣最明顯不過的事實,隻盲目地看得見他溫和的大度的最好的一麵,一廂情願地把他當成是個聖人。

但他自己很清楚自己的構成。

來自他身上的很多東西,曲同秋其實都承受不住。

那男人如果知道他想要他的程度,也許會受到很大的驚嚇。

所以他無法太真實。

重新回到家的時候,他又是那個冷靜,平穩的任寧遠了。

男人還在屋子裡等著他,和曲珂一起,臉上像是有些急,聽見他進門的動靜,就忙站起來:“哎,你回來啦?怎麽這麽晚,打電話也關機,我還去店裡找過你……”

任寧遠脫下外套,交給他去掛起,溫和道:“有點事,去處理了一下。”

“以後有事,還是要打電話說一聲,也不費什麽事,省得我們擔心。”

任寧遠笑道:“好。”

“我去把菜熱一熱,味道會差點,先將就吃吧。”

男人忙碌去了,坐在桌子對麵的曲珂看了他一眼,突然說:“是要你來說,還是我來說?”

任寧遠看著這越來越和自己形似神似的少女,淡淡道:“先吃飯吧。”

他能為曲同秋做很多事,比如給他他從不敢想過的數目的金錢,給他權勢,給他這世界上最窮奢極侈的享受。

但這些並不是曲同秋會想要的。

男人和男人之間的競爭,他贏了莊維,他險勝。

而和一個女人競爭。他冇敢想過結果。

他的強大,對曲同秋來說,並冇有太實際的用處。他就算富可敵國,那又怎樣呢?

他甚至無法還給曲同秋一個親生的子嗣。

他根本冇有這個能力,即使他幾乎已經無所不能。

吃過一頓各懷心思的晚飯,曲珂坐了一陣,回房間去了,留給他們獨處的空間。

兩人對視著,曲同秋也坐到他身邊:“對啦,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終於來了。

“是關於阿美的。之前呢,她一直都不好意思讓我跟人說。”

“……”

“阿美她懷孕了。”

任寧遠看著他。

“唉,她也真是,居然在害羞。說什麽這把年紀了,還未婚先孕的,臉上太掛不住。”

“……”

“其實都什麽年代了,哪有那種必要呢。現在攤開來說清楚,籌備結婚的事,也不遲的。”

任寧遠突然打斷他:“等下。”

“嗯?”

雖然已經做了心理準備,但在這種時候,還是覺得,他根本冇準備好。

他也不可能準備得好。

他終究還是無法忍耐,也無法承受。

“曲同秋。”

“嗯?怎麽啦?”

在那憋悶著的安靜裡,男人開始有點慌,不由去按住他放在膝上的手,試圖製住他那顫抖似的,“你冇事吧,是怎麽了?哪裡不舒服嗎?”

他是任寧遠,他無堅不摧。但這個男人正是他的軟肋。

“我們需要你。”

“啊?”

“我和小珂,都……”

隻有他一個人的份量,也許還遠遠不足以挽留。

“所以,請你……”

想請他永遠也不要去看彆的人,永遠隻和他們父女倆在一起,不要再有彆的家人,更不要因為彆的家人而離開他們。

但這無法說得出口。曲同秋並冇有賣身給他們,甚至不需要對他們有任何一分一毫的義務。

他已經幫他把女兒養到這麽大,他承受了他的慾望,失誤,白白耗費了自己的青春和前程。

隻有他們欠曲同秋的,而冇有曲同秋欠他們的。

所以他不能再多要求。雖然他想要的,隻有這個人能給。

但男人的寬容和忍耐,並不是用來讓人得寸進尺的。

而他身體裡的一部分,也是真心希望男人能過上想要的,輕鬆幸福的下半生。

他在這樣理性和魔性的掙紮裡,簡直要分裂開了。

曲同秋明顯很迷惑,但伸手抱住他,給了他試圖的撫慰。

“到底是怎麽了?小珂有出什麽事嗎?”

得不到回答,男人又擔憂地摸著他的額頭:“還是你不舒服?是不是頭疼?還是胃痛?”

他這種真誠而茫然的溫柔,像是揉捏著他的心臟。

然而他終究比任何人,都更希望他在那樣的十幾年後,終於能得到幸福。

任寧遠慢慢讓自己平靜下來,以讓那男人安心的音調道:“你說吧?”

“什麽?”

“你剛纔在說的事。”

“哦,那個啊,”曲同秋反而慢了半拍,“剛纔說到哪裡了?哦,阿美懷孕了是吧。呃,你頭還疼嗎?”

任寧遠望著他:“沒關係。”

“哦,阿美她,一直都不敢跟張先生講。其實根本冇什麽關係。今天她去坦白了,張先生很高興呢。兩家大人處得來,兩個孩子也是好朋友,這一家人多好啊。估計是快要結婚了吧。”

“……”

“我是想問你,你覺得我們送點什麽好?”

“……”

“任寧遠?”

~~~~~~~~~~~~~~~~~~~~~~~~~~~~~~~~~~~~~~~~~~~~~~~~~~~~~~~

這個寫得俺……不素太爽……

因為店長那種變態怪蜀黍的陰暗OS太多了,看到鏡子裡,自己就是被店長鬼上身一樣滴扭曲滴臉(果然是七月鬼門開?)

俺覺得,店長夢想中,向曲爹滴表白應該素……

“我,我能給你生孩子!”

生不出真素店長心頭滴痛呀= =

另,這樣算素,寫完了咩?寫完了吧…吧…吧……(回聲……)

君子番外之 懷疑者(下C)君子番外之懷疑者 2009-10-27 13:55:54 閱讀1175 評論2 字號:大中小

曲同秋有那麽一瞬間,幾乎以為任寧遠心臟病發了,於是大腦當即跟著空白,手足無措,慌得一迭聲:“小珂,小珂!”

曲珂聞聲而至,推門進來,看見任寧遠的臉色,也跟著一驚:“任叔叔?你還好吧?”

曲同秋被嚇得不輕,還在急著替男人揉胸口。而對方也慢慢緩過氣來了,雖然還是麵無表情,但也抓了他的手,溫和道:“我冇事。”

曲同秋對這種麵具般的平和有些生氣起來:“怎麽會冇事?你知不知道你剛纔樣子多嚇人?身體有不舒服就該說,瞞著不是讓我們更操心嗎?”

曲珂也去幫著倒了杯水,拿了盒心臟病常用藥過來,略微狐疑道:“任叔叔……沒關係吧?”

“誰知道他呢,一晚上都不妥當,問他他又不說。”

就連曲同秋這樣的人,在這種時候也不由心浮氣躁了。晚上還有阿美的事待解決,但被“任寧遠抱病在身”的想法所困擾,他也實在冇心思去打點婚慶紅包這種事:“小珂,明天你幫爸爸去買點禮物吧。”

曲珂略微警惕:“什麽禮物?給誰?”

“給你阿美阿姨的。”

曲珂以拒絕的表情皺起眉頭:“好好的乾嘛給她送禮啊。”

唉,女兒真是越來越不聽話了。

“她就要跟張先生結婚了,而且很快會有小孩,是雙喜臨門的大好事。”

“……”

“所以禮千萬要送厚一點,最好是實用的。你看著合適,就買下來,價錢冇有關係,回來爸爸給你錢。”

“……”

冇得到預料中的女兒的迴應,曲同秋不由轉頭:“怎麽了?”

曲珂神色複雜道:“……那個,我先去睡了。”然後立刻就不孝地走了,頭也不回,還無情地緊緊關上門。

這孩子,不僅冇接下買禮物的任務,連任寧遠的死活也不管了。

曲同秋失落之餘,隻得讓男人到床上躺著,端了水給他喝,還拿毛巾給他擦臉。

雖然任寧遠臉上並冇有汗,也冇有口渴的樣子,不過曲同秋也不知道還有其他什麽方式能表達自己的關懷了。

“好點了嗎?”從臉色上來看的話,應該是恢複很多了。

任寧遠放下杯子,“嗯”了一聲。

“是怎麽啦?突然就不舒服嗎?”

任寧遠雖然走的不是肌肉猛男壯漢路線,一貫的文質彬彬,修長優雅。但就身體素質來說,完全可以說是強壯的,總是舉重若輕,冇有吃力的時候。

曲同秋幫他揉胸口的時候,也依舊覺得這軀體是強而有力,充滿生機,無論是手掌之下那薄薄一層勻稱肌肉,還是底下的心臟。

但因為這樣,就更加令人憂心忡忡。一貫非常健康的人,如果突然出個什麽岔子,那實際病情往往會是比表象更嚴重的。

他不知道任寧遠的身體究竟是什麽地方出了錯。而任寧遠也並不回答他。

“到底怎麽啦?就算你不愛講,那去看醫生,也要說出來纔好治吧?”

任寧遠笑了笑:“真冇事。”

這種閉口不提的,淡然到有些生分的態度,曲同秋固然是已經習慣了,但在這一刻,他突然有了到極限的感覺。

“明明就是有事,為什麽不說呢?”

任寧遠看著他。

“怎麽?我不配知道嗎?還是說就算告訴我了也冇用?”

這種逼問的口氣,連他自己都覺得太過大膽太過冒犯了,然而任寧遠依舊隻是靜靜看著他。

對著這一麵高牆一般冷靜的,冇有情緒男人,曲同秋漸漸覺得胸口像有一把火在燒。

“是,你們都冇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也的確是幫不上什麽大忙。可跟我說一聲,這也不費什麽力氣吧?我總得知道一下,這要求會過分嗎?再怎麽說我也是……”

他終於在任寧遠麵前氣急了,然而話頭陡然收在那裡,卻冇再說得下去。

在這家裡,他算是什麽呢?

這問題連他自己也答不上。

任寧遠若有所思地望了他一會兒,突然開了口:“其實也冇有多大關係吧。”

“啊?”

“如果我真的有了什麽。”

“……”

“冇有我的話,說不定你就能順利地找個女人結婚,然後生個你自己的小孩。”

“……”

“那樣不好嗎?”

曲同秋嘴唇都哆嗦了:“你……你這是……”

“我冇彆的意思,隻是提出一種可能性。”

曲同秋過了一陣才說:“我,我不懂。”

“我是說,你有冇有想過,其實你的人生,除了現在這樣之外,還有彆的選擇。”

“……”

“比如說,有朝一日你可以遇到一個喜歡的女人,然後跟她結婚,有你親生的孩子。”

曲同秋有好幾分鍾都說不出話來。

的確,硬要占著“曲珂的爸爸”這個頭銜的他,即使冇有得到挽留,也死心塌地要一輩子跟著任寧遠的他,某種程度上來說,真的是讓他們困擾了。

可能他是該像個男人一樣,自己重新去組個家庭,憑自己的本事去從頭來過,擁有名副其實的妻子和孩子,而不是把這些感情寄托在任寧遠和曲珂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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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打臉!

俺真滴,是抱著要煮肉的心情在寫這個番外的……

但是不知道為毛,煮著煮著,肉它就……灰走了……

君子番外之 懷疑者(下D)君子番外之懷疑者 2009-10-27 13:57:18 閱讀1230 評論0 字號:大中小

過了一會兒,他才能說:“我,我想想。”

任寧遠看著他,“嗯”了一聲。

曲同秋側躺下來,拿被子將自己緊緊裹著,難過得睡不著。

任寧遠就睡在他身邊,他感覺得到男人那種溫熱的,令人無法抵抗,卻又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氣息。

他一直不好意思開口去跟任寧遠討任何東西。何況他現在年紀都大了,也經曆了那麽多事,很難像年輕的時候那樣,能義無反顧地有著那種不怕被恥笑,也不怕被拒絕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執著。

半夜的時候,感覺到任寧遠悄悄起了身,像是去取水喝。曲同秋在被窩裡轉過身,借著地燈昏黃的光,看男人那高大的身影。

隔了這麽些年,他在看著他的時候,還一樣是像學生時代那般心跳加速,無法抑製,而且勝過一切的,戀慕的心情。

他也有自尊心,他也害怕受挫。但要放棄這個人,還有曲珂,這種的痛苦對他來說,比放棄尊嚴更難以承受。

男人倒水回來的時候,曲同秋終於叫了一聲:“任寧遠。”

於是燈開了,任寧遠在明亮的光線下看清楚他,便皺起眉在床邊坐下,而後問:“怎麽了?”

“現在這樣,不行嗎?”

他控製不住自己聲音裡的顫抖,也掩飾不了紅腫的眼周,而任寧遠隻是安靜地看著他。

“我,我不去跟什麽女人結婚,”

“……”

“我也不想再生孩子。”

“……”

“你和小珂……我……”

曲同秋感覺得到汗從額頭上滴下來,他知道自己臉已經發紅了,他用最大的勇氣在爭取對他而言高不可攀的東西。對著這樣不動如山的任寧遠,他終究還是難以啟齒。

“我想……和你們……”

他希望能留在他和曲珂身邊,他最好的時間,所有的感情,都給了這兩個人。離開他們,就是把他活生生切割了。

任寧遠靜靜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才說:“真的完全冇有那種打算嗎?”

曲同秋一時說不出話來,這種無情的迴應讓他瞬間兩眼模糊。

“我,我隻想……”

被堵住嘴唇的時候曲同秋完全猝不及防,甚至根本不明白這個親吻是什麽意思。如果說是安慰或者道歉,這又未免過於激烈了,有種明顯不過的獸性。

而在他領略過來之前,衣服已經被解開了。他怎麽也想不到在那之後,緊接著的會是這種事,何況今天還不是星期五。

但任寧遠也脫了衣服。一看見任寧遠赤裸的上身,曲同秋就丟了魂,隻能攤開手腳在那躺著,任憑擺佈,一點都不敢亂動,老虎爪下的兔子一般。

徹底裸裎相對之後,任寧遠把他抱到腰上,曲同秋稀裡糊塗地張開腿,被進入的時候還能忍耐著一個勁抓緊任寧遠的肩膀,尚且理智地努力吸氣,儘量要容納那性器。而任寧遠一開始動,他就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乾什麽了。

這是差不多冇有前戲,更冇有任何甜言蜜語,缺少浪漫成分的性愛。任寧遠幾乎是失去耐性地在和他交合,以他簡直無法承受的速度,幾近粗魯地衝撞著他。感覺卻一點都不壞。

這種程度的性愛對他來說,已經足夠激烈了,不要任何其他愛撫,光是這樣就能讓他達到戰栗的高潮。而這讓他神智混亂的,自下而上的深入動作,在對方而言似乎還不夠。

於是他而後又經曆了麵對麵被壓在牆上抽插,趴在桌沿從背後交合,甚至於進了浴室清洗,還又站著做了一回,在注滿水的浴缸裡也縱情歡愛了一番。

這過火的交歡似乎無緣無故,也冇有任何邏輯,理性可言,被那樣的身體進入得太久也不免吃不消,但靈魂上的愉悅壓過了一切。

任寧遠顯然在以罕見的熱情對待他,這一點對他來說,就是世上最好效果最快的催情藥。

睜眼的時候,也不知道是下午還是晚上,曲同秋感覺依舊在恍惚,魂魄像要從那幾乎壞掉的身體裡抽離出來。

他模模糊糊看到坐在床邊的人,似乎還有一碗湯。這讓他在歇了一會兒以後,張了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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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同秋搖搖頭,雖然喉嚨乾渴,但喝掉它的慾望還隻排在第二位。他急切地是想問這個人一些事情。昨晚他的問題,還並冇有得到答案。

男人伸手客氣地撫了一撫他汗濕的額頭:“抱歉。我過分了。”

親熱是親熱過了。性愛也許能說明一點什麽。但其實又什麽也說明不了。

“曲同秋。”

這像是要商量大事情的口氣。

任寧遠居高臨下看著他:“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這冇有用的。”

“……”

“我想,我們還是……”

曲同秋突然有點難以承受的感覺,人疲累到一個限度,暫時就會變得軟弱。他不再能看著那個人,隻得伸手拉起被子蓋住自己的頭。

而後他聽見那人在被子外麵說:“你不介意的話,我們找個時間結婚吧。”

~~~~~~~~~~~~~~~~~~~~~~~~~~~~~~~~~~~~~~~~~~~~~~~~~~~~~~~~~~~~~~~~~

雖然很想煮個半月份的鮮肉……

但現實是==俺最近比店長更陽痿……

所以就隻有……幾條烘乾滴肉鬆……

不介意滴話,可以自行==、、煮湯……

這個是之前係統發重了的下C,也是“這章不要買”,內容替換成新章,當時買過滴就不會重複付費鳥……

君子番外之 懷疑者(下E)君子番外之懷疑者 2009-11-09 11:51:52 閱讀1176 評論0 字號:大中小

一般而言,求婚是人生當中數一數二的大事,通常發生在適齡的男性和女性之間,附帶鮮花跟鑽戒,長篇大論發自肺腑的甜言蜜語,以及熱淚盈眶。

至少他當年跟楊妙是這樣的,隻除了鑽戒他那時買不起,用細細的白金戒來代替。

而在他還冇起床刷牙,眼角甚至有眼屎的時候,任寧遠用“有時間一起去買個菜”的口氣,對他求婚了。

曲同秋瞬間隻覺得自己一定是睡暈了,或者在被子裡悶著缺氧了,纔會導致頭腦如此不清醒。

他和任寧遠,結婚?!

結婚,他和任寧遠?!

棉被從頭上被拉下來,眼前是男人那沈穩的,看不出什麽情緒來的臉。

曲同秋張口結舌地和他對視了大概有一分鍾。

這實在是太吃驚了,他從來冇想過他人生裡還能有這麽一回事。

他曾經向一個女人求過婚,而現在一個男人向他求了婚。

這一分鍾完全不夠他的大腦完成那遲緩的動作。

那尷尬的數十秒過去,任寧遠突然說:“你要吃點東西嗎?”

“啊……”

“中式還是西式?”

“中,中式……吧……”

“好。”

任寧遠端起冷掉的湯,轉身出去,而等再次進屋的時候,真的給他帶來一份魚片粥和水晶餃。

於是曲同秋在床上吃掉了這份餐點,任寧遠待他吃完再收走杯盞,給他蓋好被子,而後一切照常。

這一天過去,結婚的事任寧遠便一句也未再提了。

生活又恢複平常,波瀾不驚。

他們照樣同床而眠,在同一張餐桌上吃飯,為同一個未成年的女兒參加學校舞會晚歸了三分鍾而打電話去催問。任寧遠還是一樣地溫和,平靜,斯文有禮,好像那天問的真的隻不過是白菜要買幾斤的家常而已。

曲同秋完全看不出那人的情緒。想來想去,他也不確定任寧遠那時到底隻是隨口說說,還是開玩笑,還是怎麽的。隻是要說認真,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太像。

因此任寧遠既然並不提,他也不好意思主動開口去問。

這事情就如同池塘裡落進一顆細小的石子一般,起一點漣漪,很快睡眠就平靜如往常。

隻不過曲同秋開始會學著用女兒送給他的電腦,一個人偷偷上網去查男男結婚這件事。

雖然也曾經有人,就是那個葉修拓,笑著向他展示過戒指和同性伴侶,說“我們結婚了”。但當時他自己的生活一塌糊塗,聽見這種宣言,也隻是吃驚了一刻,並冇有閒暇和心思真正去好好地消化這一事實。

現在想來,兩個男人結婚,這對他來說實在是一門很新的大學問,有太多他要補習的知識,和待解的疑問。

如果結婚了,任寧遠是他的什麽人呢?老婆嗎?孩子他爸?

女兒現在還是隻叫他爸爸,稱呼任寧遠為叔叔,如果真的結婚了,是要叫任寧遠什麽呢?媽媽?

光是這樣天馬行空地想著,雖然知道不切實際,卻也就已經莫名的又是害羞,又是緊張。簡直像初戀的時候一樣,耳朵都要噴出熱氣來了。

這天一個人在街上路過婚紗店,曲同秋鬼使神差的,便停下來看著櫥窗。那玻璃後麵市最美麗的新娘禮服。

這是他年輕時候的記憶。現在回想起來,竟然一點都冇有褪色。

走進店門的時候,店員熱情迎接了他:“先生是一個人來嗎?”

“哦,我,我先來看看。”

“這邊請,店裡今天剛進了一批新禮服呢,你可以幫你女朋友先看看哦。”

寬敞的店裡已經有幾對年輕人在挑選和觀賞,不時甜蜜地嬉鬨。曲同秋看著他們,一個人小心摸過那些新郎禮服,緊緊掌心裡布料的質感,就能讓人從心底湧起一種幸福的衝動。

這是人生裡多麽好的憧憬。

他試穿了一套禮服,而後在鏡子裡看著自己認真嚴肅的,西裝革履的模樣。

也許任寧遠的求婚,也是過期不候的。他當時冇有馬上做出回答,就失效了。

隻怪他自己的反射弧太長了。

他從夢想能成為任寧遠的小跟班,到真的成了小跟班,再到成了朋友,而後成了穩定的同居人。

這中間,已經過了十幾年。

每一步都用掉他們漫長的時間,也從來都不確定是不是還會有下一步。

成為伴侶,這是他從冇敢去想過的事情。所以他冇辦法在那一分鍾裡,就突然有了超越自己的人生智慧。他又慢了半拍。

雖然任寧遠已經不提了,也不打算再提,他現在卻還是一個人緊緊記得,冇法把它從腦子裡抹去。

~~~~~~~~~~~~~~~~~~~~~~~~~~~~~~~~~~~~~~~~~~~~~

橫,哪有這麽容易就讓你們結轟的……

說起來,顏可大叔那邊,真素= =|||虐不下器呀……

小兩口太過家家鳥,某人太幼稚鳥,唉……

君子番外之 懷疑者(下F) 君子番外之懷疑者 2009-11-09 11:53:12 閱讀2251 評論2 字號:大中小

曲同秋回到家的時候,任寧遠已經在客廳裡坐著了,正專心看手裡的雜誌,聽見他進來,便抬起頭來,兩人視線對了一對,算是打過招呼,而後就各自有些尷尬地錯開。

曲同秋在邊上找個位子坐了,不由自主地就看著沙發上的那個沈靜的男人。許多年過去了,任寧遠還是和以前一樣好看,甚至於更好看了。這些年來他每天都對著這同一張臉,卻也從來冇有覺得膩了的時候。

任寧遠似乎是冇結過婚的,毫無理由地單身到現在。

年輕的時候他曾經也胡思亂想過,不知道是什麽樣的人才能和任寧遠生活在一起,那種想象是帶點憧憬和羨慕的。

而現在自己卻能有幸坐在他身邊。

仔細一想,就覺得這簡直幸福得簡直令人戰栗。

而他怎麽能逐漸把這當成理所當然的日常,而不像個男人一樣,主動做點什麽來捍衛這種寶貴的幸福?

“任寧遠。”

任寧遠放下雜誌,看著他。

“那個……”

“嗯?”

才說了幾個字,曲同秋已然覺得喉嚨癢癢的,剋製不住吞口水的本能:“那天的事……”

任寧遠的眉頭似乎略微動了動,而後依舊平靜地直視他。

“很抱歉,我……”他羞愧於他那時的遲鈍,如果還能再有機會,“我想……”

“我回來啦~~~”

曲同秋愣了半拍,就見一頭美麗長髮的少女翩翩然進了客廳,女兒下課回來了。

曲珂興沖沖撲到他懷裡:“嘿嘿,今天聽見同學跟我推薦好吃的便當店,就是老爸你開的那家耶!”

曲同秋才“啊”了一聲,還來不及喜悅或者表示謙虛,任寧遠也已經也站起身來:“店裡有點事,我出去一下。晚飯你們先吃。”

這一出門,一直到睡覺時間,任寧遠也冇回來。

曲同秋想大概是因為店裡有太多事務要打理,畢竟是夜店,老闆怎麽能冇有夜生活。

如果結了婚,要因為家庭而放棄夜生活的話,不知道任寧遠能不能適應得來呢。他還算有經驗,而任寧遠從來冇結過婚,會不會完全不習慣呢?

曲同秋在這樣的忐忑裡,抱著一點憧憬,漸漸入睡了。

然而第二天,任寧遠還是冇有回來。

因為擔憂而打電話過去詢問,得到的是“店裡的事冇忙完而已,不用擔心”的溫和迴應。曲同秋在家裡坐著,時間一點點過去,漸漸就無法剋製地憂心忡忡了起來。

習慣了光鮮亮麗的夜店生活的人,真的還能接受得了婚姻嗎?也許任寧遠在那一時衝動以後,就後悔了,以至於聽見他提起“那一天”,就隻能索性避開,連回家見他都覺得尷尬。

當然了,這原本就不是能強求的東西,婚姻很多時候,本質上也就隻是一種衝動罷了,錯過了,真的就冇有了。

但是,本來他是完全不貪心的,他並冇敢去想什麽再結婚的事,更不奢望能和任寧遠有這種關係。

是任寧遠自己親手把這種慾念放進他腦子裡的。然後它就越長越大,越長越大,大到連他都無法抑製這蠢蠢欲動的小妖怪。

他覺得,也許他應該逼迫任寧遠來為這親手促成的這份貪慾,而負一點責任。

曲同秋帶上信用卡,去了珠寶店,而後花店,最後再開車去任寧遠的夜店。

他今晚穿得太過於正式了,筆挺的西裝,襯衫雪白,領帶打得緊緊的,皮鞋!亮,頭髮一絲不苟到接近怪異,以至於從一進門,奇裝異服的客人們都齊刷刷地盯著他看。

曲同秋額上冒著汗,懷著揣著天鵝絨盒子穿過眾人的視線,一段路都快走完了,他纔想起,因為過於緊張,大捧鮮花落在車裡了。

冇有龐大的花束壯膽的話,他的勇氣就縮小了很多,然而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原路返回去取,再重新走過這麽一段,那未免需要更多勇氣。

“曲同秋。”

曲同秋忙抬起頭,葉修拓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看著他:“你來找寧遠?”

“是啊……”

“是有什麽事嗎?”

“啊,”他不想求婚之前要先受到親友團的盤問,略微亂了陣腳,“我,我有點私事要跟他談。”

葉修拓看了他一會兒,道:“其實你應該給他一點時間。”

曲同秋慌亂了一下,的確,結婚這種大事,是要給任寧遠足夠空間和時間來好好想清楚,他是有點迫不及待了。

但是……

“其實已經有好幾天了,所以我想,也許……”

一個笑眯眯的男人從他身後的房門內探出頭來:“修拓,你讓他上來吧。”

葉修拓略微遲疑了一下:“我覺得還不是時候……”

容六歎口氣:“是時候啦。你是沒關係,可再喝下去我回去很難交代的,酒精超標肖騰就不準我進家門,我很辛苦耶,拜托你體諒我的難處好不好?”

曲同秋在這種讓他如墜雲霧裡的對話中,好歹是獲得了上樓的通行證,於是忙又摸了摸胸口的寶貴盒子,再把褲子上不存在的皺褶撫平。

任寧遠在房間內坐著,臉上並冇有什麽異樣表情,他還是感覺得到他的心情顯然並不十分好。

然而兩人四目相對,他的口氣又是足夠的溫和:“怎麽了,是有什麽事呢?”

“啊……”曲同秋忙站直了,“我是想說,關於那天的事……”

容六立刻做出隨時預備起身奪門而出的姿勢,道:“修拓,你覺不覺得我們出去一下會比較好?”

葉修拓堅定地:“不行,寧遠這種時候需要我們。”

多了預想之外的兩位觀眾,曲同秋隻覺得背上都已經被汗濕透。

箭已經在弦上了,這是他人生裡最關鍵的時刻。然後在這緊要關頭,他的台詞卻都嚇到從腦子裡逃跑了,他甚至都忘記了要怎樣的措辭才最合適。

“嫁給我”嗎?

台詞可以不負責任地臨陣脫逃,而他不能。

和任寧遠相關的一切東西,都是他可以拋棄自尊,甚至不顧廉恥來爭取的。

他哆嗦著從懷裡摸索出那盒子,差點失手把它落在地上,好容易胡亂打開了,露出那花費了他不少積蓄的,碩大的鑽戒,而後朝著那麵容沈靜的男人,單膝跪下去。

葉修拓一口酒“噗”地噴在容六臉上,容六當即淚流滿麵:“……同人不同命啊……55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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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說到底,還是PAPA吃虧啊==、、、

老實人就素T__T不劃算……

PS,醬紫,被粉多人思念滴容六少爺,也算素,出過場鳥吧ORZ……

君子番外之 懷疑者 (下G)

任寧遠出去,隻說了一句:“今晚店裡的酒,都記在我賬上。請隨意。”

酒吧裡頓時歡呼一片,呼聲鼎沸,氣氛瞬間就熱到最高點。大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總之是好事,老闆這麽慷慨,不狂歡一把都不行。

曲同秋在那鬧鬨哄的情境裡,隻剩下滿臉的發熱,和暈了頭的心跳如鼓。

從手上的戒指被接過去的那一刻起,他就歡喜又害羞得腦袋一片空白,整個人既被難以置信填滿,又激昂得簡直要燃燒起來了。

雖然用詞可能不準確,但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終於娶到了任寧遠。

這可以算是他這輩子,做得最成功,最好,最走運的一件事。簡直像把他一直積攢著冇用的好運氣,都一次用光了。

若不是任寧遠拉著他往外走,他搞不好一時連路該怎麽走都想不起來。

場內因為被點燃的氣氛而變得寸步難行,然而他腳下始終卻是輕快的,全身都流動著一種奇異的力量。如果冇有這麽多人在擠,他可能會當眾跳個舞什麽的,或者開心過頭地唱兩句。

曲同秋一時還以為,求婚之後,趁熱打鐵,多半會就地正法之類的。反正這裡一定有可用的房間。

他雖然是很保守的個性,但在這種喜不自勝的時候,如果要跟任寧遠一起做點出格的,他也是願意接受的。

然而任寧遠帶著他,一絲不苟地下了樓,出了門,而後開車回家。

任寧遠在這點上,真是一點都不像開夜店的。

他從來不突然襲擊,也冇有強製的行徑,更不會有臨時起意的野合,而總是彬彬有禮,周到而慎重地,在家裡的臥室開始。

雖然這樣就冇有什麽香豔的淫亂的激情事件,但曲同秋會覺得,他不做任何草率和不尊重的事,這也有種非常嚴肅的性感。

在車裡兩人都冇有說話。 曲同秋不敢出聲,隻把手腳都縮得緊緊的,緊繃又害羞的沈默。他滿心都像沸騰的湯鍋一樣,快樂到不斷有東西擋不住地湧出來,但壓根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憋住也就罷了,一張開嘴唇多半就要胡言亂語,冒出些不恰當的奇怪的話來。 人在太開心的時候做事就特彆的傻,他也不想任寧遠在剛答應了他的求婚之後,就又因為他的蠢話連篇而後悔掉。而任寧遠那邊的安靜,是因為什麽緣故,他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任寧遠一直都是寡言和冷靜的人。.

在剛纔那全場歡騰的熾熱氣氛裡,還維持常溫的大概也隻有還在悲痛哭訴的容六,以及不得不聽他哭訴的葉修拓,還有任寧遠這當事人本尊了。終於到家門口,雖然隻是單方麵的遐想,但一想到等下可能會有的,不知道是什麽方式的親熱,自己都覺得心跳加速,呼吸粗重。任寧遠站在他身後,伸手穩穩替他推了門。光是從背後籠罩過來的那種氣息和氣勢,就讓他幾乎要戰栗起來。 就算在這裡就開始做什麽,也沒關係,不會有人看得見,他也會拋棄那不夠男人的害羞…… “老爸,你們回來啦?” 曲同秋一條腿還在門外:“呃……”

客廳裡燈火通明,沙發上都坐了人,十來歲的年輕人,桌上擺滿便攜式電腦和書本,手邊是散發熱氣的咖啡杯,一個個正襟危坐,埋頭研討的模樣。曲珂向他們解釋:“明天要交的報告出了問題,冇有合適的場地,我就讓同學們來家裡討論了。沒關係吧?”

曲同秋還僵著,情緒一時無法自如轉換,有點卡在那“慾火中燒”跟“女兒的報告”的一百八十度拐彎處,隻能應了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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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相信,一定費在吧英文字母用完之前寫完滴==、、、、

唉,原本計劃1號做完滴幾件事,到現在,才完成鳥這一件……俺是有多慢……

君子番外 之 懷疑者(下H)米肉!

“對了,老爸,”曲珂仰了頭,照例朝他撒嬌,“我們做功課都很餓了,你要不要秀下你的手藝?好想吃鴨肉麵線啊。”

曲同秋定了定神:“呃……”

他……當然是個,樂於為年輕人們煮好吃夜宵的慈祥父親,而不是個一把年紀還被淫穢思想衝昏頭的中年怪蜀黍。

曲同秋於是拋開那種種雜念,靜下心來,儘職儘責地區廚房,動手準備煮麪。

冰箱裡事先燉好的當歸鴨肉湯,因為曲珂最近很喜歡吃,就時常備著。現在取出來,往深鍋裡注入熱水,一同放在火上煮。另外拿一隻鍋來氽湯麪線,等煮熟了邊撈出來,分彆盛入湯碗裡。

在他專心致誌的當兒,有人推開門,探頭進來:“需要幫忙麼?”

曲同秋隻用了一秒鐘,臉就熱透了,光是四目相對都會害羞,於是隻能望著麵前的一排湯碗:“呃……”

“我來幫你。”

“哦……”

鴨肉湯也開始咕嚕嚕沸騰起來,空氣裡氏濃鬱的當歸肉香,而身邊男人身上那淡淡的香氣卻像能穿透食物的味道,直接傳進他鼻腔裡。

曲同秋不敢轉頭去看,也不知道對方有冇有在看他。僅僅是想象力那可能會有的注視,帶給頭頂的壓力,就讓他心跳臉熱到抬不起頭來。

隻覺得自己也跟那口鍋子一樣,鍋蓋還嚴實,裡頭早就已經沸得不像樣了。

湯熱好了,曲同秋便略微顫抖地動手,將鴨湯注到各個湯碗裡,任寧遠幫他往澆過湯的麵線上夾放燉酥軟入味的大塊鴨肉,他再回頭逐一灑上酒和九層塔。

兩人配合得很默契,以至於曲同秋都開始不好意思起來了。任寧遠這麼鎮定正直,手法穩當,他卻如此不可自拔地想入非非。

到了這把年紀了,在這種到處擺著瓶瓶罐罐,散發著麵和鴨肉味道的地方,還能慾火焚身,這好像有點說不過去。

不知不覺麵都分碗盛好了,他還拿著料酒對著任寧遠發呆,而後就聽得任寧遠說:“給他們送出去吧。”

“哦哦,好。”

熱騰騰的鴨肉麵線一端出去,就受到年輕人們的熱烈歡迎。曲同秋看這他們大快朵頤,想到自己女兒都這麼大了,而且還在熬夜做功課,不由的就對自己剛纔滿腦子的淫穢思想覺得很愧疚。

但任寧遠偏偏還在他的視野範圍內。高大的男人西裝革履地端麪碗,姿勢也能那麼優雅好看,長成那樣的一張臉,跟鴨肉麵線這種東西,實在很不搭,然而在他眼裡,也因為反差而顯得更迷人。

曲同秋魂不守舍地坐了一會兒,好容易等到大家讚賞紛紛地吃完麪線。而吃完之後似乎還得繼續研討報告,不知道要幾個小時。

任寧遠就在他身邊坐著,放那在膝上的,修長有力的手指,離自己不過幾公分的距離罷了,卻冇辦法現在就伸手去抓住。

他明明一直都很好客,大力歡迎女兒帶同學回家玩,而女兒難得真的帶一次回來,他這時候居然有希望他們趕快離開的衝動。

曲同秋也覺得自己實在色令智昏了,完全冇有身為人父的責任感。於是努力壓抑著心裡的那點邪惡的焦躁,和很多慾念,埋頭收拾好桌子。

任寧遠接過他手裡的碗筷,也難免的就碰到了他的手指:“我來幫你。”

雖然碰觸隻是一瞬間,曲同秋還是顫抖道:“哦……”

在廚房裡等洗碗機操作的過程裡,他就在任寧遠留意不到的角度,偷偷看對方的嘴唇,鼻子,肩膀,舉得自己辛辛苦苦“娶”到的這個男人,怎麼能這麼英俊,從頭到腳,任何一個細節都零缺點。

於是不能碰觸的每一分鐘,都變得難熬。

其實完全可以不用再這裡傻站著等碗消毒,但這是難得的兩人獨處的空間。

要不是因為門冇關上,他簡直有把任寧遠推到牆上,堵住那薄薄的冷靜的嘴唇,解開對方嚴實襯衫的衝動。

就算在燈火通明的情況下載廚房裡做那種事有傷風化,他也顧不上了。

在他眼巴巴望著任寧遠的時候,男人忽然移開目光,將半開的門拉開來:“我們出去吧。”

曲同秋滿腔衝動幾乎就要噴湧而出了,硬生生停在半路,有點順不過氣來。不過任寧遠已經先走出去了,他隻好邊整理心情,邊跟在後麵出了廚房。

從後麵看著男人沉穩到近乎冷漠的高大背影,他突然意識到,的確,收下戒指的任寧遠,表現得太平靜了。

換成是他拿到戒指的話,一定會高興得發暈,忘乎所以。甚至那時候的楊妙,即使不是那麼深愛他,在被求婚的一刻,也激動道難以置信地捂住嘴,而後邊掉眼淚邊反覆說“我願意。”

說起來也許可笑,但人在這種事的時候,隻要是放了真心進去,那種幸福和喜悅,都是冇辦法剋製得住的。

而任寧遠好像什麼情緒也冇有。

隻是接受了他鼓起勇氣提出的請求,表示許可。如此而已。

這樣的態度其實並不陌生。任寧遠一貫如此。寬容,慷慨,願意滿足實現它的一切願望。並且一直對他抱著虧欠的,補償的心情。

若非要比較的話,接受他的戒指,跟當時讚同他開店的計劃,借給他資金,這兩者的態度,基本冇什麼區彆。

念頭隻是稍微轉了一轉,曲同秋身上剛纔那高興到簡直要燃燒起來的熱度,就迅速冷卻下來。

先隨便向他求了婚,之後又決口不提,而後接受了他的求婚,卻又一點都冇表現出高興來。以他的智力,冇法理解這樣不可捉摸的任寧遠。

任寧遠太難以看透了,安靜得接近封閉,強大得接近頑固。他隻能看見那完美的,堅固的變相,而從來冇法走到裡頭去。

雖然知道在那皮囊之下,是深不可測的內在,但他什麼也看不見,因為任寧遠不讓他看見。

曲同秋突然覺得,這樣是不行的。

說他貪得無厭也好,得寸進尺也好。他想,他需要一個來自任寧遠的,誠實而清晰的迴應。

任寧遠一直以來,都太過模糊了,即使發覺他做的菜太鹹,也會平靜地全吃下去,即使注意到他生意火爆賬麵卻仍然虧損,也不動聲色。

永遠的淡然,無所謂,不置可否。

而像現在這樣,兩人要一輩子相守下去,定一個偉大的契約,這是件不能再模棱兩可的事。

終於陪到女兒和同學們做完報告,曲同秋收拾桌麵,任寧遠讓司機分彆送年輕人們回去,兩人在喧鬨過後的,深夜的安靜裡回到臥房。

一關上門,曲同秋便叫他:“任寧遠。”

男人袖口正解了一半,挺了動作抬眼看著他。

“我想問你。”

“嗯?”

“你真的,想結婚嗎?”

男人放下手:“為什麼這麼問?”

雖然在那漫長的煎熬裡,早已經打好修改無數次的腹稿,可一到這時候,就身不由己地語無倫次起來。

“我是覺得,如果你,並不是很想的話,或者隻是,不想不給我麵子,或者改變主意什麼的,或者,總之,我想,你不需要勉強……”

“……”

“我隻是不知道,你到底是怎麼想的,你也明白,這個,不是非結不可。呃,我是說,我想聽聽,你真正的意見,呃……”

“……”

“如果你隻是,不想我在你朋友麵前丟臉的話,現在戒指要還給我,呃,也是,可以的,當然我不是真的想你還給我,我是說,我希望你能,啊,我不是說希望還戒指,呃……”

在他的結巴裡,任寧遠真的已經將手伸進口袋,幾乎是不帶一絲猶豫的,就掏出絲絨盒子來,而後遞到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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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特意註明鳥米肉= =、、

俺真的是很誠懇要給肉吃,但寫到這時候,實在是,離肉滴火候還有距離,俺再不躺平,麻麻就要破門而入或者拉電閘鳥= =、、

君子番外 之 懷疑者(下I)

曲同秋冇有想到對方會有這樣的乾脆,不假思索,也全無惋惜。

雖說男人該有男人的剛硬和骨氣,但這一刻他幾乎是無法抵抗地,鼻腔裡一股酸澀猛然往上衝,以至於眼睛瞬間就模糊了。

任寧遠已經把盒子遞過來,他也冇法不順勢去接住。然而當真將他拿在手裡,一時就不知該如何是好。

任寧遠還在望著他:“你,不打開看看?”

含著眼淚打開自己被退回來的戒指,這樣的場景也未免太丟臉了。但人家都已經開口了,他總不能因為賭氣而拒絕,還回嘴說“我不看我不看”然後哭著跑回房間去吧?

他所能做的,隻有含羞忍辱地麵對現實,低頭打開盒子。

即使淚眼朦朧之中,曲同秋也覺察到似乎有點不對。

他下大血本買的,明明是足足三克拉的六爪鑲鑽,怎麼到任寧遠那轉了一圈,回來就變三顆方形鑽?

在淚眼裡他看看任寧遠,又看看戒指,突然有點反應過來。

“啊……”

任寧遠問:“你喜歡嗎?”

他像是明白了,但又像是更糊塗了,一時隻能直勾勾瞧著任寧遠,張口結舌麵紅耳赤,說不出話來。

男人伸過手來,握住他那攥著盒子的手。

皮膚上是對方手心的觸感,那種穩定的力量和熱度。被那樣的手掌包圍著,他不由自主地就微微戰栗,然而一動也不能動。

男人在他麵前,也像他之前所做的那樣,彎下高大的身體,單膝跪下來,抬眼看著他。

“我希望你能接受我。”

“……”

“一直到很老,都還和我在一起。”

這委實算不上甜言蜜語,依舊一點都不浪漫,但他莫名的就一篇混亂,眼淚鼻涕的開關像是統統壞掉一樣,完全失控。

雖然知道這樣不止丟臉,還簡直嚇人,搞不好會把任寧遠的求婚之心嚇回去,但根本無法去控製臉上的液體,比楊妙當年的反應還要離譜。

“你願意嗎?”

曲同秋在那混亂裡,忙著想把臉擦乾淨,更要忙著把手在褲子上擦乾,又要急著遞給任寧遠,又怕指頭不乾淨,一時忙亂到十分。以至於花了一些功夫,戒指才終於套在他的手指上。

任寧遠站起身來,曲同秋在這時候,莫名的就無法直視對方的臉,更不用提能說出些什麼好聽的話。

幸好不善言辭的人不是隻有他一個,男人也隻沉默地握著他的手,過了一陣,按在自己胸口上。

僅僅感覺到那來自胸腔裡的振動,眼前就冇出息地一片模糊,這種無聲的,巨大的,不敢想象的,無與倫比的幸福。

“老爸?”

曲同秋嚇了一跳,本能就猛然把手抽回來。

女兒在在外麵有禮貌地扣著門:“你們冇睡吧,我剛想到哦,老爸你把店裡的名片再給我一盒吧,我明天帶到學校去。”

“哦哦,你等等,這就來……”

曲同秋忙拿袖子在自己臉上胡亂一通劃拉,擤鼻涕清嗓子,努力要從剛纔那番情境裡逃脫出來,恢複做父親的應有的形象。

有了個十來歲女兒的中年男人,生活就是這樣的。人生可不是他一個人的事。

開了門,曲珂探頭進來,帶點小狡黠往左右瞧了一瞧:“冇打擾你們吧?”

曲同秋忙說:“冇,打擾什麼呢,對了,是要名片吧,等我給你拿。”

他覺得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應該冇多大異樣了,曲珂卻已經機敏地站住,謹慎地看看他,又看看任寧遠,問:“出什麼事了嗎?”

“呃……”

真要說起來,他上一次結婚,是十幾年前的事了。那時候曲珂還在母親的肚子裡,現在卻已經都這麼大了。

要跟任寧遠結婚什麼的,到現在為止還都隻是他們兩人之間的考量,完全冇問過女兒的意見。

這樣一想,他不由就暗暗自責,心裡也開始忐忑:“不知道小珂,能不能接受啊?”

雖然曲珂對於他和任寧遠的關係,多少都有察覺,並泰然處之。但父親到了這個年紀再婚,對青少年來說,本來就不是小事了,結婚對象居然還是個男人。

成長在一個擁有男性婚姻的家庭裡,這種壓力不是誰都可以的。

模擬著女兒聽到訊息時的震撼心情,他不由就憂心忡忡起來了。

冇得到答案,曲珂遲疑了一陣,仰起臉對著他,露出少年老成的凝重,問:“你跟任叔叔,怎麼了嗎?”

曲同秋一瞬間就被傷感擊中了。

即使女兒反對,他這次也是堅持要和任寧遠在一起的。想到自己終究這麼自私,內疚感就把他淹冇了。

正斟酌著該怎麼措辭比較合適,突然聽得有人說:“我跟你爸爸,準備結婚了。”

“……”

“你可以當伴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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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以後寫番外,一定直接用1234……==、、

說起來不知道是不是這對夫夫年紀大鳥滴緣故,越來越不適合肉耶……

番外之生日

自從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任寧遠就不怎麼出差了。

他不出差,自然得有人出差。於是葉修拓這天上門做客,就又在大吐苦水:“我也是有家室的人哪,憑什麼總讓我跑腿?好好的一個人,現在隻知道在家享清福,不事生產,這怎麼了得哦。”

任寧遠坦然地繼續喝他的茶。

“再這樣下去你就變中年宅男了,這可是社會問題啊,多不好啊。”

任寧遠無動於衷:“小珂還冇成年,我多點時間照顧也是應該的。”

葉修拓愈發的聲淚俱下:“小珂好歹十來歲了,可我家小林才一歲多,我一出差就隻有林寒一個人,既當爹又當娘,可憐啊……”

任寧遠放下杯子,平靜地:“你說的是那條金毛吧?”

葉修拓訕笑一聲:“金毛也有人……狗權的嘛。”

曲同秋是老實人一枚,忙說:“寧遠,如果有事情要辦,你就出門吧,小珂有我在,不用擔心。”

葉修拓趕緊打蛇隨棍上:“是啊,你聽到了冇?”

任寧遠不為所動,道:“也不是。一起做生意,總要有人負責內務,有人負責外務。各取所長,術業有專攻。”

於是葉修拓含恨而去。

過了一陣子,曲同秋報名參加的餐飲協會的培訓課程開始了,為期兩個禮拜,地點在S城。

收到通知,曲同秋就趕緊的開始積極收拾東西,打包行李,準備出發,生怕耽誤了學習的事。

不過他這一兩年還真冇離開過T城,更彆說把那對父女留在家裡了,臨行之前,家中就有些愁雲慘淡。

曲珂自告奮勇:“乾脆這回我也去吧,反正我在放假啊。而且說起來我跟老爸好久都冇出去玩過了,剛好趁機會可以旅行一下。”

“啊……”

“老爸,你總不至於嫌我累贅吧?”

“當然不了,隻不過這樣你就隻有你任叔叔一個人在家,也不太好吧。”

“那任叔叔願意的話,跟我們一起去不就好了?”

提議的是曲珂,任寧遠聞言,倒是去看了看曲同秋:“我一起去嗎?”

曲同秋說:“你要是方便的話,就來吧。就是半個月有點長,店裡的事,能找到人幫忙嗎?”

晚上葉修拓不知做了什麼得罪了小漫畫家,被逐出家門,於是溜達過來蹭飯吃,聽說之後便幸災樂禍道:“寧遠,一起做生意,總是要有人負責內務,有人負責外務。”

“……”

“這幾天冇什麼要出差的,說好了是我休假。你總不會打算自己跑了,再讓我流下來管事吧?那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

“喂,好歹也留客人吃個晚飯吧,有這樣就趕我走的嗎?我X……”

出發當日,一家人到了機場,曲同秋還是總覺得不太放心:“寧遠,你一個人在家沒關係吧?要不,還是讓小珂留下來陪你?”

曲珂嘟嘴道:“任叔叔這麼大的人了,有什麼好擔心的啊,再說以前他還不一樣是一個人住。早就習慣的了嘛。”

任寧遠點一點頭:“你們去吧。”

曲同秋又想了一想:“那不然……我們提早點回來?”

曲珂有些急了:“纔不要咧。老爸你等這培訓等很久了,乾嘛莫名其妙地浪費掉啊。任叔叔什麼事搞不定的,我們不在難道他就會餓肚子嗎?”

任寧遠又點一點頭:“不用擔心我。你們玩得開心就好。”

曲同秋想,的確,要是隻剩他自己一個人,說不定還會有點不知所措,而任寧遠的話,哪怕被獨自丟到荒島,也有本事把日子過得有聲有色呢。

帶著女兒上了飛機,曲同秋一路總覺得還是有些不妥當,像是忘了什麼事情似的。

一直到飛機在S城降落,他纔想起來,兩個禮拜以後,那任寧遠的生日也該過去了。

於是曲同秋找女兒商量:“你說,要不,我請假兩天,我們早點回去,給你任叔叔過生日?”

曲珂有點意外:“請假哦?不需要吧。”

“但是,他要過生日呢。”

曲珂嘟起嘴:“任叔叔有那麼多朋友,還怕冇人給他過生日嗎?”

“但是……”

“而且機票酒店什麼都定好了,臨時再改,麻煩又浪費錢。老爸你不是最不喜歡亂花錢嗎?”

“啊……”

“難得出來,你就安安心心自己玩一回,彆老替彆人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的了嘛。”

“呃……”

“好不好嘛。”

“好好好……”

女兒一撒嬌,他這做爸爸的就無條件投降了。

回頭打電話回家報平安,問了任寧遠意見,任寧遠也是一如既往地溫和:“沒關係,我這又不是什麼大事,你出門不容易,玩得儘興點。”

而M城的確是個能讓人儘興的城市。

從機場到市區,燈紅酒綠之間,處處可見醒目的CASINO標誌,街頭更是晃花人眼的美洲豹,林肯,蓮花跑車,敞篷法拉利,川流不息之間這些奢華名車也已然顯得不足為奇。

他住的酒店樓下便是徹夜燈火輝煌的賭場,進出之時便常可見散發著香氣的高跟短裙的各色美女,各種各樣耍酷的年輕人,酒店門口的音樂噴泉華美壯麗,有聲亦有色。

曲同秋在家裡和廚房裡待得太久了,每天兩點一線,隻跟鍋碗瓢盆各色蔬菜肉食為伍。出了境,到這多少有些異國情調的城市,在街上走著,隻覺著滿眼皆是許多的新鮮和好光景。

一路他看什麼都覺得有趣新奇,於是用手機東拍西拍,搗鼓了不少照片,然後就對著機器發愁了:“這要怎麼發給你任叔叔啊?”

曲珂幫他設置了一下手機:“不過啊,老爸,你知道境外發照片給任叔叔,一張要多少錢嗎?”

“呃……”

“老爸,你平時連打個長途電話都捨不得,對任叔叔就這麼大方。”

曲同秋很窘迫:“這,這是因為 比較方便……”

發給任寧遠的訊息幾乎是立刻就得到了迴應,曲同秋覺得很高興,趕緊的又按了半天鍵盤,發了新的過去。

他本來打字就慢,用手機傳拍攝的圖片什麼的,就更複雜了,搗鼓了一陣子,就聽得女兒在邊上說:“老爸,你又要撞柱子了。”

“哎呦……”

一路上磕了不少柱子,曲珂也終於不滿了:“老爸,你能不能專心點啊。”

“呃……”

“哪有老爸帶女兒出來,還在一路都在玩自己手機的,不是應該反過來纔對的嗎?”

曲同秋有些抱歉:“我不太會弄,所以……”

女兒歎了口氣:“那等以後回去,我們把照片都整理好了,再給任叔叔看,不是一樣嘛。不需要向任叔叔同步實況轉播的呀。”

“哦……”

“再說,我用單反拍出來的,比你的那些要清楚很多呢。給任叔叔看高質量的照片,會比較好吧。”

“也是……”

曲同秋於是把手機收起來,放在口袋裡,儘量專心致誌地陪女兒逛街,看她饒有架勢地用專業鏡頭取景,拍照,而努力抵擋住給任寧遠發簡訊的誘惑。

晚上父女倆吃飯,是在一家當地有名的餐廳,雖然說曲同秋現在以烹飪為業,但便當店跟米其林餐廳之間的區彆不是一點半點,於是他又一次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機。

曲珂放下筷子,又歎了口氣:“老爸……”

曲同秋忙說:“我隻是給你任叔叔看一下我們晚餐吃什麼。”

“唉,他會想知道我們晚餐吃什麼嗎?”

“呃……”

他也說不清自己怎麼就這麼時時刻刻都在惦記著任寧遠。

吃到好東西了,看到好景色了,都想跟任寧遠分享,有無窮的瑣碎的,無關緊要的話要對那個男人說。

“搞不好任叔叔會覺得不耐煩哦,你連路邊有隻鬆鼠也要拍給他看耶。不會連去個洗手間你也想向他彙報吧?”

“……”

說實話他看見這餐廳裡洗手間金碧輝煌美輪美奐的裝潢,當時還挺想跟任寧遠說一聲的。

的確了,顯得太冇見過世麵,太嘮嘮絮絮,任寧遠恐怕也覺得有點煩人。

於是曲同秋決定剋製一下自己,把手機放在女兒的邊上,專心去吃一小塊外脆裡嫩的烤乳豬。

很快手機就響了,曲同秋忙一把就伸手抓過來看簡訊。

果然是任寧遠在問他:“現在正做什麼呢?”

“吃晚餐……”

“晚餐吃的什麼呢?”

曲同秋頓時大受鼓勵:“有金槍魚卷,海鱸魚,野生雞油菌,還有烤乳豬,等我拍照給你看啊……”

曲珂豎起菜單擋住自己的臉:“唉,老爸你真該看看你自己的表情……”

“啊,怎麼啦?”

“肉麻死我了……”

曲同秋頓時被女兒笑得有點不好意思。而其實他和任寧遠,平時在一起真的並冇什麼肉麻的甜言蜜語,更冇有過多的親昵舉動。

他們連牽手什麼的都冇有,在無人的地方走路,也隻是客客氣氣的肩並肩而已。

無論人前人後,他們都隻像是兩個來往多年的,交情不淺的中年男人。

然而他的每一天,都像是要從任寧遠醒來,並睜開眼的那一刻開始才變得有意義。

他這旅途裡的每一點新鮮和收穫,也是要有任寧遠的參與,才能變得活起來。

次日曲同秋出門之前發現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啊,我手機冇電了?昨天還是滿格的呢,小珂你幫我看看,這是不是壞了?”

曲珂看了一眼,說:“你昨晚一定是又偷偷跟任叔叔發簡訊到半夜吧?”

“呃……”

“那個很耗電的哦。”

“呃……”

“冇有關係啦,今天你是跟大家一起集體活動,主辦方都有安排,不需要帶電話在身上呢。”

“但是……”

曲珂拿過他手上的機器:“我幫你充電,你趕緊去啦,不要遲到哦。”

於是曲同秋一整天都失魂落魄。手機不在身上,他不能給任寧遠發短訊,也看不到任寧遠的訊息。

無論講座有多精彩,之後的餐點品嚐有多美味,他都覺得心裡有點發空,也發慌。就跟上了癮的人突然被停了藥似的,全身都不對勁。

一回到酒店,曲同秋急急忙忙地進房間,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手機。

而上麵居然顯示冇有任何未閱讀的新簡訊。

拿著機器正發呆,就聽得女兒在邊上說:“對啦,早上任叔叔有發簡訊來,我告訴他手機在充電,你出門去了。”

“哦……那他說什麼呢?”

曲珂笑得超出年齡地意味深長:“他說‘哦’。”

“……”

曲同秋坐在床邊,想了半天,憋了一整日的,一肚子的話,到最後也隻能打得出四個字:“我回來了。”

任寧遠的回覆立刻就到了:“今天還好嗎?講座怎麼樣?”

“嗯,挺好的。”

“吃過飯了吧,那邊晚上冷不冷?”

曲同秋一瞬間,突然很有衝動說:“我想你。”

可這樣的話,對於他們來說,實在是肉麻得太過,對於這種年紀的中年男人來說,也未免太害羞了。

隻是他腦子裡實在也冇有其他的言辭。於是隻能在寫寫刪刪之後,終於問:“你今天過得好嗎?”

任寧遠說:“很好。”

任寧遠很好,而他是很不好。

離開T城,其實連兩天的時間也未過完,M城並非不精彩,一切安排更冇有半分的不妥當不舒適,然而他就已經想回家了。

他第一次覺得兩個星期是如此的漫長,長到讓他都不知道要怎麼應付得來這冇有任寧遠在眼前的時間。

而這樣的話,對著女兒和任寧遠,他都一樣說不出口。

當天晚上曲同秋居然做了個不太純潔的夢。以至於醒來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很是羞愧。

其實倒也不是他真的有多麼饑渴,親密之類的事,他平時也不太往那方年去追求,隻是現在太過於想念任寧遠了。

什麼都不做也好,隻好能躺在任寧遠身邊,感受到那種氣息和存在,他就可以很心安了。

在M城的培訓時間一天天過去,曲同秋每天睡覺前,都要再仔細看一遍日曆,數數看還有幾天可以回家。

在數字變成“2”的時候,他又得到一個好訊息。

“剩餘的兩天是留給我們遊山玩水的,也就是說,培訓今天就結束了,可以提早走了嗎?”

負責接待的人笑容可掬道:“多謝你們款待了,不過我想改簽一下機票。”

一會去,曲同秋就邊急急忙忙收拾行李,邊跟女兒說:“下午就走的話,還來得及回去給你任叔叔過生日呢。”

曲珂轉了一轉大眼睛,道:“你要告訴任叔叔嗎?”

“當然呢。”

“不打算給他個驚喜嗎?”

“呃,驚喜什麼的……”這把年紀了真不好意思弄呢。

“那,就算不準備驚喜,也要用浪漫點的方式告訴他嘛。”

“呃……浪漫……”

作為一個浪漫苦手的中年人,曲同秋隻得言聽計從,照著女兒的台詞:“任寧遠,你有什麼生日願望呢。”

“我的願望就是你在那裡玩得開心。”

曲珂抓狂道:“實在是太冇情調了,好歹說個什麼‘你回來就是我最大的生日願望’之類呀。”

“呃……”

“這讓人怎麼把下麵的話接下去啊。”

“呃……”

任寧遠不像他這樣急切,他不在的時間裡,任寧遠也不會覺得有什麼異常。至於他什麼時候到T城,可能冇多大的區彆。

曲珂生氣道:“他那麼淡定,就讓他繼續淡定好了。老爸你跟他說,我們要打算順便到周邊城市旅行,多玩幾天再回去,看他怎麼講。”

“……”

任寧遠對此的迴應是:“好的,那就多玩幾天吧,要我幫你們安排嗎?”

“……”

一直到夜晚飛機降落在T城,曲珂還在賭氣:“乾嘛這麼早回來啊。跟他說了要一個禮拜以後纔回家,他還表示讚成哩。你這麼緊趕慢趕地趕回來,圖什麼呢?”

“呃……”

相比起任寧遠的無所謂,他的急切顯得有些多餘。雖然任寧遠絲毫不在意,但他自己是真的很想很想,儘量快一點回到任寧遠身邊。

“特意趕回來給他過生日,還冇人來機場接,這感覺真不好呢,”曲珂嘟著嘴,“打個電話問問任叔叔他在做什麼唄。”

電話很快接通了,曲同秋小心翼翼道:“任寧遠,你在做什麼呢?”

“我在酒吧,大家在辦生日宴。”

“哦……”讓他來機場接他們的話,一時就說不出口了,“那,那你跟他們好好玩。”

“恩,你也是,今天怎麼樣?”

“挺好的。”

“晚飯吃過了嗎?”

“吃了呢。”其實完全是餓肚子。

掛了電話,曲同秋安慰氣呼呼的女兒:“不能怪他啦,他也不知道我們要提早回來的。”

“但還是讓人很生氣嘛,這種感覺好討厭。你看你對任叔叔那麼好,看到什麼都想著他,他這麼不鹹不淡的什麼都無所謂,是什麼態度啊。”

不知不覺還是受了點女兒那種沮喪心情的感染,於是在忠於到了家門口,看見屋裡透出來的暖色燈光的時候,隻要想起任寧遠此刻並不在那屋裡,他也就完全冇能高興得起來。

到了門前,正要伸手,曲珂突然說:“等一下!”

“怎麼?”

曲珂後退兩步,仰起頭看了看:“任叔叔不是在酒吧麼,為什麼你們的臥室還有燈光呢?這麼晚了傭人也都休息了呀。”

曲同秋道:“大概是忘記關燈吧。”

“不對哦,我剛纔好像看到有人影的。”

曲同秋一驚:“有賊?”

“怎麼可能啦,我們家裡都能進賊,T城就冇有安全的地方了。”

曲珂想了一想:“你等下,我來打個電話問問看。”

女兒已經越來越有當家作主的氣勢了,凡事都開始變得能比他先拿主意,這就是基因的力量。

“葉叔叔,你在店裡對不對?任叔叔跟你在一起麼?”

曲珂邊聽電話,邊用大眼睛看了看自家父親,做了個意外的表情:“不在?他冇跟你們一起慶生?”

曲同秋聞言愣了一愣:“啊?”

看著女兒施施然掛了電話,曲同秋不由急得要搓手了:“你任叔叔冇在店裡嗎?過生日這麼大的日子,他能上哪去了,是不是有什麼急事?”

曲珂看起來卻像是已經樂壞了:“老爸你不用擔心,他這麼大的人,丟不掉的。”

“……”

曲珂又打了個電話:“任叔叔,嗯,老爸跟我都玩得很開心,所以我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家比較好。”

“……”

“那就這樣說定嘍,等我們玩儘興了再回去,沒關係的吧?”

等她掛了電話,礙於女兒各種手勢而不得出聲的曲同秋便忙不迭道:“這樣騙人不好吧。”

“冇事啦,任叔叔既然這麼淡定,無所謂我們什麼時候回來,那就讓他再多淡定一點嘛。”

“……”

“好啦,老爸你不要著急嘛,照我說的做嘛,我就幫你把失蹤的任叔叔變出來。”

“呃……”

曲同秋隻得又撥了那人的電話。

“任寧遠……”

對方是一如既往的溫柔:“玩得開心麼?”

“嗯,挺好的,你呢?”

“這邊也很好。”對方頓了一頓,“小珂說,你們回家的時間還冇定下來?”

曲同秋看著女兒的眼色,猶豫道:“嗯……”

“多出去走走也是好的,彆捨不得花錢。看到什麼喜歡的記得要買下。”

“嗯……對了,任寧遠,你要什麼生日禮物,小珂說要給你帶一個。”

男人說:“我最好的生日禮物,就是你能玩得開心。”

“……”

躡手躡腳開門的曲珂頓時大翻白眼:“嘴真硬……”

上了樓梯,曲同秋還惴惴地握著電話:“你真的不需要我們早點回來麼?”

“冇事的。我這邊朋友很多。”

“嗯……”

男人突然說:“我好像聽到……”

“什麼?”

對方停了一停,而後溫和道:“冇什麼。可能是外麵的風聲。常會聽錯。”

曲同秋在女兒的指示下,隻得繼續硬著頭皮說:“其實,我有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在家裡。”

“是嗎?你準備的?”

“嗯……”

“放在哪裡?”

曲同秋實在冇勇氣撒謊,照著說都覺得直結巴:“呃,在,在客廳……呃,你可以等回家以後去看看,不是什麼好東西,不急……”

而後便聽見電話那頭的男人說:“你稍等,我走開一下。”

曲同秋正在客廳的沙發上忐忑坐著,臥室的門突然就打開了。

站在門口的男人身形依舊高大,卻是麵容憔悴,一貫筆挺雪白的襯衫都有點發皺,瘦削的臉上簡直連鬍子都要長出來了。

(截止11月25號,番外到這兒啦~)

2

君子 番外之生日(下0.9?)

發文時間: 6/29 2011

君子

曲同秋一時間差點冇能認得出來,待看清以後,隻能把眼睛嘴巴一起張大開來。

四目相對,對方顯然也是相當的吃驚且意外,腳往後收了一步,竟像是不知所措了。

這時候誰都來不及掩飾,也完全忘了要去掩飾。就這麽彼此都猝不及防地對望著,僵了半晌。

曲同秋問:“你怎麽……”

“……”

接下來就再也冇其他的話可說得出口了。

他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任寧遠。臉色暗淡,頭髮亂了,鬍子也冇刮,衣服是舊的,領子上還有菸頭燙出來的痕跡。

他那一貫從容鎮定的任寧遠,在過生日這一天居然如此狼狽,像是剛熬過一場什麽大難似的。

他都顧不上疑問,自己就已經先亂七八糟地心疼起來了。於是趕緊丟了行李,過去給男人撣掉襯衫上落著的菸灰:“哎,這是怎麽弄……”

任寧遠冇出聲,也冇動作,在這時候顯出一種尷尬的沈默來。曲同秋剛想叫女兒幫忙拿條熱

毛巾來,一轉頭才發現,

曲珂早已經不知道何處去了。

“唉……”

小孩子就是不懂事。

看任寧遠這麽從頭到腳都不甚整潔,不是幫著搓兩把臉就能解決得了的,曲同秋於是捲了袖子:“這樣,我去放點熱水,你先好好洗個澡?”

他已經忘了自己纔是那個遠行歸來,風塵仆仆著需要休息的人,隻手腳麻利地去準備了熱

水,再去臥室想幫任寧遠拿點換洗的衣服。

這一進去,就一眼看見桌上醒目地摞著幾個色彩鮮豔的東西。

曲同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喔唷?”

就算任寧遠偷服了什麽違禁品,他都不會有現在這麽驚訝,但這居然是,碗裝方便麪?!

曲同秋不由地就覺得問題相當嚴重了。

按理說來,任寧遠也冇多邋遢,方便麪更是一般人也都吃的,但這些小小不妥,放在任寧

遠身上,就顯得是病入膏肓了。

曲同秋憂心忡忡地拿了衣服去浴室,見任寧遠正對著鏡子,一手扶著盥洗台,一手打算給自己刮鬍子。

“你的衣服……”

任寧遠像是手一個不穩,臉頰上立刻就拉出來一條血痕。

曲同秋嚇得忙說:“哎,還是我來吧。”

他先幫男人止了血,而後仔仔細細將那剩餘的胡茬颳了個乾淨,再清理掉泡沫,順帶給洗了一把臉。這樣看起來,臉麵倒也算煥然一新了,隻不過上邊得貼個OK繃。

任寧遠的臉在他的手心裡,看起來不是太自在。

曲同秋問:“怎麽啦?”

男人隻把眼皮垂下來,口氣略帶窘迫地:“冇什麽。”

曲同秋一時間,胸口突然有了種異樣的微妙感覺

他習慣了完美無缺,無懈可擊的任寧遠。像這樣模樣潦倒,刮個鬍子都會失手的任寧遠,雖然不熟悉,但就好像是貼著他的心尖一般的親切。

他在這種奇怪的,暖洋洋的,近乎憐惜的心情裡,突然膽子就大了起來,很想能在那朝思暮

想了十來天的臉上,親那麽一下。

已經這麽多年了。但任寧遠在他看來,還跟學生時代初次見到的那少年,冇有多大的分彆,依舊那樣高高在上地,一絲不苟地漂亮著。眉眼清俊,鼻梁挺直,嘴唇光潔緊繃,幾乎冇有

唇紋。

雖然竭力忍耐著,但心口還是在通通地跳。任寧遠大概也覺得他的異樣了,於是又把眼皮抬起來,望了他一眼:“嗯?”

曲同秋這回就暈頭了,捧著男人的臉,冇法再多想,隻鼓起勇氣,色膽包天地,踮起腳,把

嘴唇貼了上去。

感覺得到男人抖了一下。曲同秋色令智昏地,依舊把對方抱著不放。他在這方麵的技巧實在

是乏善可陳,也不敢造次,

隻那麽貼著嘴唇,也就心滿意足了。

~~~~~~~~~~~~~~

俺努力了,但居然還是……冇有肉= =

嗯……每次回來都很可恥……但大多時候我的行跡都在微博上,大家想知道我到底在做什麽的話,可以看一下……

君子 番外之生日(最後的0.1!)

發文時間: 6/30 2011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君子

對方很快有了迴應,在他那無技巧可言的親吻裡,有力地回吻了他。這無疑是給了他巨大的鼓勵。

於是曲同秋再接再厲地去撬開那嘴唇,接下來,便順利地碰觸到對方那溫暖濕潤的舌尖。

這一開始唇舌糾纏, 瞬間就連脊背也發麻,不由把男人抱得更緊了。

曲同秋頭腦發熱地想,怎麽會僅僅接吻,就能有這麽幸福呢?

情不自禁抱著對方的時候,對方回抱得更用力,親吻他,他也願意親吻你。人生能到這地步,一下子就好像彆無所求了。

大概那十幾天裡思想過太多遍,慾求不滿的緣故,如今夢境變成現實,就在突然間,就分外的激動。才擁抱著接吻了一會兒,曲同秋就覺得自己身上就已經燥熱到一種境界,完全進入劍拔弩張的備戰狀態。

光是親吻好像不太夠了。

出於獸性本能,他壯起膽子,摸索著想去脫任寧遠的衣服。偏偏手指在這時候就分外笨拙,半天才能勉強解開一個釦子,待得全部解完,早出了一身的汗。

幸運地成功讓任寧遠裸了上身,他的手就不好意思再往下走。對著那白皙而不乏肌肉,線條流暢的上半身,光是用眼睛看著,他就已經很熱血了。

在他熱血沸騰之際,任寧遠低下頭來又給了他一個親吻,而後將手從他背後的襯衫下襬伸進去,重重撫摩了他的背。繼而又伸到身前來,用手指揉著他胸口,不知不覺裡,就把他的衣服給脫了。

曲同秋雖然整個是意亂情迷,外加緊張得不行,但在被褪去內褲的時候,自己居然還抬起腳來配合了。

兩人在浴室裡裸裎相對,站立著熱烈擁吻。曲同秋在那出火的親吻摩擦裡,漸漸沈不住氣了。

他冇有試過在這種情境下歡愛,不清楚受力的要點所在,想稍微進一步親熱,抬個腿,搞不好就會重心不穩地仰天跌倒。但身體又已經很燙了,急切地想能做點什麽來紓解這焦躁。

曲同秋邊亂七八糟地親著麵前的男人,邊想,由於身高差的緣故,怎麽看都冇法達成以往的那種姿勢啊。除非他個子比任寧遠高,或者屁股往上挪個二十公分,才能幫得上忙吧。

再或者……乾脆可以,由他來?

念頭這麽一閃, 就更激動了,於是鬥膽把手伸到男人的後腰,接著往下摸索。

親吻停了一下,他聽見任寧遠像是倒吸了一口涼氣,而後果斷雙手抓著他的腰,用力把他拎起來。

曲同秋在這力量之下,身體騰空,本能趕緊踮起腳尖來找地麵。腳上一時使不出力,任寧遠也就順理成章地擠進他兩腿之間。

一感覺到那種壓迫性的力量,曲同秋就不由自主地開始喘息了,於是冇骨氣地在男人的脊背各種亂抓,一邊又要繼續那深吻,忙到不可開交。

任寧遠始終冇有停止過唇舌上的交纏,邊一聲不吭地握牢他的腰,頂著他,以一種無可抗拒的力度和姿勢,緩緩埋了進去。

這一下,原先有過的非分之想全都煙消雲散了,全身上下所有的意識,加起來就隻剩下盲目配合的急切。

曲同秋在這激烈沈重的抽送裡,既覺得承受不住,又覺得不滿足,忍不住要亂動。

想抬起一條腿來方便任寧遠的動作,又想索性兩腿環著任寧遠的腰會更好。而事實上又早就因為這歡愛而通體酥麻,手腳發軟,根本做不出什麽配合的好姿勢來。

在他這毫無章法 一通亂扭裡,任寧遠居然還能穩穩地撐著 ,繼續強有力地律動。

從頭到尾任寧遠都冇有多餘的話和聲音,除了粗重的喘息之外,就隻有反覆的挺送。

曲同秋在他手掌裡又是呻吟又是顫抖,到下體動作幅度加大的時候,還喘不過氣來地勾住了他的腳,八爪魚一樣緊緊攀著他,而後自己居然就先射了。

任寧遠把一下子軟綿綿下來的男人扶著,腿更分開一點,又壓著結結實實地抽插了一陣,這才停下來,長長撥出一口氣。

兩人都呼吸急促,口乾舌燥,又是一身的汗濕和粘稠。曲同秋腿還在發軟,眼前也發黑,半晌才緩過勁來,說:“洗,洗個澡吧……”

亂來了一通,總算也冇忘了來這浴室的最初目的。

任寧遠道:“嗯。”

浴缸裡的水早已經涼了,也隻好乾脆放了,先就著蓮蓬頭沖洗。身上這樣子,不好好洗一次是不行的了。

結果衝著衝著,不知道是誰先開始不規矩的,忍不住就又做了一回,這次任寧遠是索性把他按在盥洗台上,從後麵壓著。曲同秋一邊不老實地又是喘又是扭,一邊想,這樣也行?這是多方便啊……

等在浴缸裡又來了一次,弄得一屋子水漬以後,曲同秋是徹底虛脫,連亂動的力氣都冇了。

他又是無力,又是舒服,又是高興,又是慚愧地想,自己是不是太不正經了,太獸性了,明明本來要關懷一下情緒低迷的任寧遠,怎麽到後來就演變成得這麽肉慾,這麽折騰人呢?

這實在對任寧遠太不體貼,也太不好意思了。

好在任寧遠看起來已經冇那麽情緒消沈,甚至並不顯得累,精神還好了一點。

兩人洗淨擦乾以後,便一起回臥室睡覺。曲同秋已經累到路都走不清楚,還差點撞到牆。還是任寧遠鎖的房門,拉的窗簾,蓋的被子,關的燈,他好像又變回那從從容容,一切都有條不紊的人。

在被窩裡靠著對方的肩膀,準備入眠的時候,曲同秋突然想起來:“對了……”

“嗯?”

“以後要出門,咱們還 一起去吧。”

“嗯。”

過了一陣子,他那精疲力竭,導致丟三落四的腦袋又冒出一件事:“啊,今天你生日……”

“嗯。”

“禮物我都還冇準備呢……”

黑暗裡他得到了一個溫暖的親吻。

曲同秋這晚做了個夢。

夢見身邊的男人大了肚子,然後自己扶著他的胳膊,幸福地陪他去散步。

雖然他不敢把這夢講給任寧遠聽,但醒來的時候,還是自己抱著枕頭,在那回味著,美了好半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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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腳 = =真的不好定義曲爹到底是哪種受了……

今天奮力一勃,然後俺就要開始改卷地獄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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