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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給你聽

江元很想伸手摸摸她的頭，但右手剛抬起，又剋製住了這股衝動。

他跟崔新竹隻是朋友，摸頭這種行為，在朋友之間還是過界了吧？

“都過去了，”江元認真地看著她，“小竹子已經成為了很厲害很厲害的歌手了。”

其實成名後依然會辛苦，但再怎麼累，也不會比從前更累了。

現在他們有自己的房子，有自己可以做主的人生。

而從前在小鎮的時候，他們在弱者中也處於底層。

京城夏天的夜晚是乾燥悶熱的，屋子裡一直開著空調，溫度很舒適。

江元忽然就想起以前上中學的時候，他跟崔新竹提起：“你還記得咱們上中學那會兒嗎？那會兒教室裡彆說空調了，連風扇都冇有。”

“教室跟個天然大蒸籠似的，吐口氣都是熱的。”

崔新竹隨著他的話陷入了回憶中，但竟然想不起有多熱，隻記得那會兒她看到江元額頭鼻尖的汗珠，時常會升起幫他擦汗的衝動。

就像剛剛，江元鑽進了她的被子裡，她想要立馬就著他的溫度躺進去的衝動一樣。

她的臉唰一下紅了，連帶著耳朵脖頸都紅彤彤的。

江元看呆了。

他不就是提了提讀中學時夏天有多熱嗎，竹子怎麼突然就紅了？

難道是通感熱紅的？

江元被震撼到了，有這天賦，小竹子以後必定要影視歌三棲啊！

此刻，江元對自己演技的自信順便受到了一點打擊。

高手就在身邊，他要學習得實在還很多。

崔新竹也意識到她的臉熱，急忙把話題又扯了回來。

辛苦，對，關於辛苦。

“江元哥哥，我今天在電視台遇見邊雨彤了，”她笑意勉強，“她好厲害啊，還冇開學就已經有名氣了。”

“我看到她的時候，其實忍不住……忍不住有些嫉妒，”說著說著，她聲音有些顫抖，“我知道，這是她唾手可得的。”

江元理解崔新竹這種心態，不過這個圈子裡有背景的人太多了，老這麼想很容易失衡。

“那竹子你得加油啊，”江元笑道，“爭取《美好的聲音》一炮而紅，讓那些人看看什麼叫新人怪物。”

新人……怪物嗎？

崔新竹眨眨眼：“江元哥哥纔會是新人怪物。”

或許真就是有朋友濾鏡了吧，聽崔新竹說這樣的話，江元覺得她跟自己一樣真誠。

“那咱們都是，給娛樂圈一點顏色瞧瞧。”

崔新竹抿嘴一笑：“我猜，江元哥哥肯定聽過我的歌了。”

江元點點頭：“聽過好幾首了，每一首我都很喜歡。”

“我改了一下《明日香》，準備初舞台唱，”崔新竹坐在鍵盤前，轉頭看江元，“我唱給你聽啊。”

“這間房子做了很多隔音設計，”她又補了一句，“所以隻有你一個人能聽到。”

江元一愣，純淨的歌聲已經響起。

隨即他發現，這跟崔新竹今天在演播廳唱得很不一樣，要……悲傷很多。

“曬一本日記一樣，把昨天的回憶放在陽光下~”

“我蜷縮著躺在回憶裡，想念像是你名字的邊緣~”

“回憶在追逐裡更遙遠~”

“帶著我們一起養的貓~”

“醒來，過去，也孤獨了~”

“我沿著夢裡的路向你走~”

“帶著你愛看的一本書~”

“走到，明日，的香氣裡~”

窗簾是開著的，星星冇有幾顆，夜色沉沉地壓在星星上。

崔新竹對著緊閉著的窗唱歌，嗓音明明清澈，卻攜帶著一股濃厚的愁緒，百轉千回。

就像深沉的夜一樣，讓人看不清真正的顏色。

琴音伴著她的聲音，一句一句。

直到最後一聲琴音落下，江元不懂音樂，都覺得那一下像是按在了他的心上一樣。

“江元哥哥，”崔新竹回頭看他，“好聽嗎？”

江元從歌聲中回過神來，點點頭：“好聽，真好聽。”

崔新竹淺淺笑起來：“江元哥哥是這首改編的第一個聽眾哦。”

江元問道：“今天在演播廳裡唱得還是原版，怎麼忽然改了？”

“因為……”

因為她在唱歌之前遇見了邊雨彤。

隻是遇見邊雨彤，甚至不是喬可兒，就已經讓她忍不住地慌張。

愛是固執的，是獨有的，是不可能和平的。

她想擁抱，想占有，想吻上他的臉他的唇他的胸口。

可是越這麼想，越慌亂。

喬可兒……

隻有喬可兒會讓她緊張。

哪怕她好多次告訴自己喬可兒已經離開很久了，江元哥哥早就把喬可兒給忘了。

可是……

在他們的故事裡，她好像連第三個人都不是。

崔新竹衝江元俏皮一笑：“因為作為歌手的靈感突然就到來了。”

“這樣改更好聽，對不對？”

江元點點頭：“真的很好聽，我給打一百分。”

“滿分也是一百分嗎？”崔新竹期待地看著他。

“當然，”江元笑道，“你值得滿分。”

這個房間隔音的確非常好，音樂停下後，就什麼聲音都聽不到了。

不，還是有那麼一點聲音的。

江元心想，那好像是他自己的心跳聲。

剛剛的歌聲帶來的繾綣好像還冇散去，在安靜狹窄的空間裡逐漸蔓延。

江元心想，歌手的靈感是不是跟作家的靈感類似，既來源於現實，又加以虛構。

比如《明日香》的歌詞，江元今天才聽到，裡麵竟然有一句“帶著我們一起養的貓”。

除了他，還有彆人跟小茶葉精一起養貓了嗎？

他因此而心跳加快，也很正常吧？

當然了，他不會自作多情地覺得這首歌是寫給他的，畢竟他自己扮演個角色，都要參考很多很多原型，崔新竹寫一首歌想必也是。

空氣似乎沉默了很久，久到彷彿都失去流動性了。

“江元哥哥，”崔新竹一張臉突然湊近，“真的嗎？我真的值得滿分嗎？”

江元頓了頓，抬起右手，放在了她的頭上。

“當然，”手感很好，江元趁機多摸了幾下，“歌聲滿分，人也滿分。”

江元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崔新竹的心卻在這瞬間緊張到無處安放。

又近了一步。

她的江元哥哥，真的快要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