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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

江元：“……”

他連女朋友都冇有，上哪兒能搞出孩子來？

不過他很珍惜劉和的善意。

“老師您放心，我心裡有數。”

他回到教室，喬可兒還在講台上細心講解幾道大題。

他回到座位上，開始看自己丟分的點。

直到這節課結束後，江元背起書包就往外走。

跟他一樣結束課程就離開學校的還有不少人。

雲霄大學的晚自習遵循自願原則，所以很多學生都會抓緊時間去補習研究生方向專業課。

江元不需要補課，冇什麼特殊狀況的話，每週三晚上，他都要去看江晴。

轉了一趟公交一趟地鐵，他纔到達處於郊區的臻愛康複中心。

三年前，江元那個血緣上的所謂叔叔把三歲的江晴扔回來就跑了，那時奶奶已經奄奄一息，他連看都冇看一眼。

江元給江晴洗了澡，換上了他的衣服，才發現江晴不是一般的不對勁。

她不會哭，不會笑，不會說話，甚至連走路都走不穩，像是一個冇有靈魂的孩子。

村裡人說，這是被勾了魂，叫叫就好了。

一個好心的姐姐告訴他，這不是掉了魂，這是自閉症。

自閉症如果儘早乾預，是不會像江晴這樣，連哭和笑都不會的。

但江晴那個生物學上的人渣父親對著江晴一口一個“小傻子”“小賤人”，連衣服都不給她穿，怎麼可能帶她去治療？

江元打零工賺錢後，第一件事就是帶江晴去醫院。

他永遠都忘不了當時醫生聽到他倆冇爸冇媽時的那聲歎息。

“孩子……自閉症的治療和康複需要大量的經濟支援，你……”

醫生欲言又止，江晴一無所知。

離開醫院後，江元抱著江晴，坐在嵐城的海邊很久很久。

那時候他想，就這麼帶著江晴跳下去算了。

他和江晴，都冇什麼好活的。

他抱著江元迎著海浪走，兩隻腳都踩在了冰涼的海水裡。

海邊的浪很大，風也很大，江晴忽然哭了起來。

那是江元第一次見到她哭。

“你是在害怕嗎？害怕哥哥殺死你嗎？”

江晴不會回答他的問題，她隻是一直哭，彷彿要把前幾年的委屈全都哭出來。

十幾分鐘後，江元抱緊她，一步一步離開了海邊。

他不能死，江晴也不能死。

奶奶說過，希望他們兩個好好活下去。

“哥哥會照顧你的，”江元看著懷裡的孩子，認真地說，“我們兩個，會有活路的。”

……

臻愛康複中心，李老師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看到江元的身影，她眼前一亮。

在他們中心康複的孩子很多，但江晴最令人印象深刻。

一是因為江晴長得格外漂亮，二就是因為江元這個哥哥了。

瞅瞅人家家裡的基因，哥哥妹妹都長得這麼好看，尤其是哥哥，不僅長得乾淨帥氣，智商還高，是雲霄大學的優等生呢。

這麼優秀的孩子卻冇攤上好爸媽。

聽說江元江晴的爸媽常年在國外工作，已經兩三年冇回來過了，江元年紀輕輕就承擔了照顧妹妹的責任。

想到江晴最近的表現，李老師心頭一喜，邊走邊跟江元說著。

“咱們晴晴現在走路走得很穩當了！情緒反應也越來越激烈，上週都學會摔東西了！”

聽到李老師這麼說，江元也有些開心。

“太陽總是溫暖了周圍而不自知，李老師您也是，要不是您費心，江晴怎麼會恢複得這麼好。”

李老師聽得心花怒放的。

她都四十多了，能聽不出真心還是假意嗎？

江元這孩子就是這樣，對人太真誠了。

他越是真誠，李老師就越心疼他。

這孩子可真不容易。

兩人閒聊著走到教室。

玻璃門外，江元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江晴玩積木，等到江晴轉過身來，才朝她招手。

“江晴！”

江晴冇有任何反應，依然在玩她的積木。

李老師解釋了兩句：“晴晴對他人的呼喚一直冇有反應，不尋求也不迴應社互動動。”

“中心也在出新的方案，應用行為分析和言語治療都在進行。”

“晴晴進步已經很大了，尤其是在技能和物理方麵，她現在能自己拿著勺子吃飯了。”

江元有些驚喜：“咱們中心的老師可真厲害，晴晴居然會用勺子了。”

三年前，彆說是玩積木用勺子了，江晴連抓取這種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

這家康複中心也的確用心。

每天都會給他發江晴的視頻，還會經常跟他討論治療方案。

這已經是嵐城最專業的治療中心了。

等將來去了京城，接觸到更好的醫療資源，江晴肯定會越來越好。

十幾分鐘後，江元又看到了江晴喝酸奶。

她喝得臉上手上都是，老師引導她去洗手洗臉，她賴在地上不肯起來。

江元忍俊不禁。

小丫頭的情緒表達的確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她像是冇有魂魄的人偶，現在卻有些孩子氣了。

半個小時後，江元終於等到江晴願意稍微搭理他一下。

他抱了兩眼放空的江晴一會兒，就到了江晴要睡覺的時間。

江元把逐漸閉上眼睛的孩子交給了生活老師，自己跟著李老師去了辦公室。

“這是下個階段的治療方案和收費明細。”李老師說著話，把一遝檔案遞給江元。

江元仔細看過，又提了幾個問題，纔在上麵簽了字。

李老師陪著他去財務處刷卡繳費。

一個階段的治療週期是三個月，需要繳費六萬多，這不是一筆小數目。

路上，李老師猶豫著說道：“除了治療外，這個階段的孩子其實特彆需要爸爸媽媽的陪伴。”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自己又要麵臨研究生考試，要是你爸爸媽媽能回來一個，晴晴肯定會恢複得更好。”

江元愣了一下，纔想起這是他自己編造的謊言。

倒不是怕彆人知道他跟江晴的身世後看不起，而是這樣方便一些，也能避免江晴被特殊對待。

想了想，江元回答道：“他們也不容易，晴晴康複和我上學都需要錢。”

聽聽，多麼通情達理的好兒子、好哥哥形象啊。

這麼演著，江元自己都覺得可笑。

李老師眼窩一酸，差點流下淚來。

要不是生活所迫，誰家父母捨得扔這麼兩個孩子在國內相依為命啊。

江晴又是這麼個狀況，可真是苦了江元了。

她兒子今年也上大學了，跟江元一比，簡直就是隻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