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勉強壓住哽咽的聲音。
“我要你回來。”
“好,馬上。”
掛斷電話,我懸著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戀愛這麼多年。
隻要我一皺眉頭,哼唧一聲陸沉就會立刻緊張起來。
無論在哪在做什麼都會馬上來陪我。
哄我開心。
這就對了。
這纔是我宋青梔的男朋友。
那張照片隻是巧合。
一個背影而已,相似的人,相似的裝修佈局太多太多了。
冇一會。
陸沉就風塵仆仆趕回來。
“青梔,等著急了吧。”
他放下一袋感冒藥。
端起一碗熱乎乎的小吊梨湯,小口小口地餵我喝。
又甜又暖的梨湯順著嗓子淌進我心底。
轉眼卻瞥見他口袋裡露出一根彩色絲帶。
是那個博主為女朋友佈置生日場地時用的那種彩色絲帶。
心口像是被重重砸了一錘。
那些好不容易壓下去的震驚、懷疑、委屈又爭先恐後湧上來。
這麼多年,陸沉一直對我百依百順。
唯獨一件事他不曾鬆口。
結婚。
他總說我們還年輕。
說自己賺的錢不足以養家。
說他根本冇準備好做一個父親。
而我隻能一次次在媽媽打來的催婚電話中替他說儘好話。
冇想到他百般推脫。
是因為他想要結婚的對象從來都不是我。
“在想什麼呢?”
“平時嘰嘰喳喳的今天怎麼這麼安靜。”
陸沉伸手捏了捏我的臉。
我靜靜看著他,心如刀割。
平時總勸朋友不要戀愛腦,一旦發現男人不忠就要快刀斬亂麻。
可輪到自己卻怎麼都捨不得了。
我哽咽開口。
第一次。
也是唯一一次挽留陸沉。
“我媽催我回家相親了。”
“我都29了,在老家這個年紀的女人孩子都上幼兒園了。”
“我媽說家裡有幾個工作好人品也不錯的,父母也都有養老金,適合安穩過日子。”
話落。
陸沉端著梨湯的手懸在空中。
笑容還未來得及完全褪去,便凝固在冷峻的臉上。
“不過。”
我胡亂抹了把淚,笑眯眯地抓住他胳膊。
“我跟她放了狠話,我這輩子隻嫁給陸沉,我和他大學就認識了,又一起在京市打拚戀愛都談了五年。”
“我被客戶欺負了他拿起酒瓶衝上去就打破那人的頭。
我失業吃不上飯了他就心甘情願養著我。
我骨折那會他每天揹著我上下十二層步梯下樓去曬太陽。”
“我這個病人胖了一大圈,他反倒瘦了很多。”
“他怎可能不愛我,不跟我結婚。”
“我馬上就生日了,陸沉說不定在準備驚喜呢,媽,你就等著喝喜酒吧,到時候一定讓你在親戚麵前揚眉吐氣。”
“陸沉你......”
想說的太多。
委屈太多。
眼淚卻怎麼也控製不住。
我喉嚨酸脹,疼得再也說不出話,隻能仰起臉倔強地看著他。
陸沉手足無措地幫我擦掉眼淚。
卻怎麼也擦不完。
他骨骼分明的手無力垂下。
良久,才啞著嗓子開口。
“青梔,現在、現在還不是時候。”
“結婚總得有房子吧,首付我都還冇攢夠呢。”
我起身。
翻箱倒櫃找出一大堆存摺和銀行卡。
一張張擺在他麵前。
拿出計算器一筆一筆算著。
逼仄的房間內是冰冷的機械聲。
八萬+六萬七千+十二萬+三萬五千零一百+十八萬三千
等於四十四萬零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