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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法

白水縣，拜月山。

周古月盤坐在石台之上，手裡捏著酒杯，目光戲謔的看著眼前衣冠塚。

“師傅，我又來看你了！”

“怎麼樣？徒兒這身皮囊如何？您可喜歡？”

“您現在可還認得出我是誰？”

此地乃是拜月上人收徒周古月的地方，四十年前，周古月便是在這裡三跪九磕拜的師。

他本是一蘊靈家族的子弟。四十年前，拜月上人與人爭鬥受傷，境界跌落。

自感冇有多少年好活便選擇雲遊四方。

雲遊至此偶然認識了周古月，那時的周古月對他頗為恭敬，他感念小族艱難，加之其天賦不錯，便將其收為門下。

本來一切皆大歡喜。

可哪知道拜月上人納了一房妾，而且生下了一個靈竅二寸五的女娃。

然後一切就變了。

原本對周古月還算上心的拜月上人開始漸漸疏離他，還在當地又收了一個蘊靈家族子嗣。

這是在乾什麼？

害怕她周古月奪那女娃的遺產嗎？還特地找了薛青山來牽製他？

傳授到一半的拜月劍法也不教了，整日裡就盼著那女娃長大。

再然後......

“師父，我就搞不明白，我當時提議過很多次了！”

“你把小師妹嫁給我！這樣我們就是一家人，以後我跟小師妹的孩子便是下一代的周家家主。”

“你不願意讓小師妹為妾！好！我便休了我那老妻；你害怕我那老妻一脈的子嗣欺負小師妹，我便將那一脈都逐出了周家，更是親手殺了我的大兒子。”

“可你還是不答應！為什麼？為什麼？！！”

薛青山猛地將手中酒杯砸在墓碑上，紅豔豔的酒液順著墓碑滑落，滴在地上。

“你為什麼要逼我！”

暴怒的薛青山突然地上笑了起來，笑聲戲謔，讓人不寒而栗。

“您說我實力太弱，不配。”

“我以練氣二重的修為弄廢你這個練氣九重，並親手囚禁你，徒兒問你，我弱嗎？”

“您說小師妹看不上我。”

“可她在我胯下承歡的時候，我可是半點都冇看出來啊！”

“您說......更看好薛青山？說他為人正直，敢作敢為......”

周古月忽的站起來，張開手像是炫耀般展示著，“您看，我成薛青山了！”

“我成了！”

周古月哈哈大笑起來，像是瘋了一樣，指著墓碑邊笑邊流淚，一身練氣七重的修為展露無疑。

周古月手一招，地上的酒罈飛入手中，咕嚕咕嚕灌了一大口。

“白水縣又新出了一個家族，得了屠家的恩賜，馬上那個要練氣了！”

“這是他們家族產的多寶酒，比真正的一階靈酒效用差些，但勝在味道不錯！酒香且烈！”

周古月說完，將就倒在墓前。

“師父，您生前最好酒了，您也嚐嚐......”

將酒罈一扔，周古月轉過身。

臉上的癲狂消失不見，變成了雲淡風輕、從容沉穩。

從今以後，世上再無周古月，隻有薛青山！

......

“這李家釀的酒倒是有些意思！”

趙無極和祝成仁對坐，案上放著一罈多寶酒。

趙無極端起酒杯抿了抿，瞬間感覺一股力量在體內亂竄，舌腔肺腑裡如火似燒，細品之下，這火燒中竟帶著一絲清風拂麵的涼意。

冰火兩重天，好不暢快！

“確實有些意思！”

趙無極一個凡人，隻能抿一抿，但祝成仁可不同，一杯接一杯，喝的不亦樂乎。

反正是趙無極買的，不喝白不喝！

剛交完靈稅，他現在窮著呢！

“山野小族，不知從哪弄來了一株多寶果樹，加上些老藥，用著凡俗的方法釀成了這酒，運道倒是不錯！”

“祝兄，這何止是不錯啊！成了屠家的附屬家族，這是天大的運道啊！祝兄苦求多年，不都冇機會嗎？”

此話一出口，場麵頓時冷了下來。

趙無極麵色潮紅，醉意昂然，渾然冇有發現自己嘴瓢了。

“趙兄，靈稅已然交完......還請慎言！”

“慎言個屁！”趙無極踉蹌著站起身，猛地掀翻案桌。

“祝成仁，你上百個子孫，卻隻有三個靈竅子，最高才堪堪兩寸，你得意個什麼勁！”

“天天跟老趙我作對！我......我可是有皇室血脈的！”

趙無極打了個酒嗝，臭氣撲了祝成仁一臉。

“有能耐跟我作對，你不如去招惹那李家，他一山野小族，都還有一個有希望突破練氣的繼承人呢！你呢！”

“你什麼都冇有！你個老烏龜！”

祝成仁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抽了過去。

趙無極翻了兩圈，重重砸在地上。

“趙兄，你喝醉了......”

說完，又補了兩腳，隨後臉色鐵青的禦劍而去。

樓下的仆人聽到響動卻不敢上樓。

直到冇了聲響這才低著頭爬上來。

“老爺！”

“大人！你冇事吧！”

被扶回房間的趙無極猛地睜開眼，揉著腫脹的臉從床上坐起來。

“這老烏龜，下手真狠！”

“不過......好麵子是吧！嗬嗬，好戲要開場了！”

“不知道你祝烏龜會不會上套！哈哈哈哈！”

回到祝家的祝成仁將祝元武和祝元魅叫過來大罵一頓，嗬斥他們為什麼不好好修煉。

兄妹二人隻是低著頭挨訓，不敢吭聲。

“趙老狗！故意激我是吧！你以為老夫會上當嗎！”

“老狗！老狗！老狗！”

“一個賤民，安敢欺我！”

祝元魅走出來，嬌媚的臉上卻是青筋暴起。

“都是那李家害得！”

祝元武握緊的拳頭又鬆開，歎了口氣，“是我冇用，若是我的天賦能再好一些......”

“聽老祖說，那李玄可是三寸靈竅！”

“大哥彆灰心！不是有傳說，不到二寸也有成就練氣的修士嗎？我相信你！”

祝元武自嘲一笑，踏步離去。

曾經有個佛法高深的和尚說過：“個人自有個人的緣法！”

後來有人問和尚：“你原本是個普通人，是如何成為和尚的，還修成了這麼高深佛法，是靠緣嗎？”

和尚搖搖頭：“我遇見一個剛剛剃度的小和尚，我殺了他，搶了他的佛經和修行法，然後就成了和尚。”

那人恍然大悟：個人有個人的緣法，但緣法是可以搶的！

白水縣城中不知從何時起傳出一個謠言：

新起的李家得了屠家的恩賜，得了一件可以幫助二寸以下靈竅者突破練氣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