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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條條來，赤條條去，不欠任何人

“一萬顆閉月丹，一百顆百花丹，這次倒是賺了不少！”

“還得是大戶啊，那些個散修才能掏出幾個靈石......”

李明月看著擺在地上的幾口大箱子，臉上帶著笑意。

李道睢捏了一顆靈石在手裡，笑著道：

“兩種丹藥共計三百九十九萬靈石，在我的強烈要求下，徐氏給了一百枚中品靈石，剩下的二百九十九萬則是以普通靈石交割！“

“對低階修士而言，中品靈石性價比不高，但我李氏已邁入紫府行列，往後得了高階靈舟、陣盤，這中品靈石便大有用處了！”

李明月點點頭。

“分一百萬靈石出來，再去府庫弄一批冰晶和岩漿......父親那裡的靈材不夠多了！”

“是......”

李明月向來想，又道：“三哥，下次你給各個坊市送貨的時候，讓坊市的各個掌事注意一下那些地方有邪修出冇，特彆是那些經常屠殺凡人的邪修。”

李陵雖然疑惑，但也冇多問，家主吩咐他應下就好。

事實上這件事是李玄吩咐的，李明月也疑惑的很。

息石秘境，一處幽寂的山穀。

李玄盤坐在一座小山上。

仔細看去，這小山那是什麼小山，分明是靈石耗乾靈氣後堆積而成的齏粉堆。

李玄已經有些麻木了，身體掏空又補充，補充又掏空，不眠不休三四年，便是他臻至紫府也要撐不住了。

他有心想要停下來修養精神，可如今已經到了關鍵時刻，最多再有一兩年，這肉身就要成了！

現在若是停下來，怕是會傷了肉身娃娃的根基。

“可惜藤心不會煉器，其他人的修為又撐不起後期的祭煉......”

如今藤心很少會進入秘境，更多時候是在外鎮守青溟闕。

息石秘境中的凡人也全部清理了出去，幾十年過去，幾乎每一個進入過秘境的人的神魂記憶都被封禁了！

息石秘境重新變成了李氏族人的專有之地。

很多珍稀藥材和重要靈材都是放在息石秘境的，可以說，即便有外人攻破的青溟闕，也撈不到什麼好處！

“其實現如今家族的資糧是充足的，這肉身也快煉製完了，我李氏最缺的是時間！”

“隻要渡過這一段時間，等我煉成肉身，學會《十二心魔大法》，金丹之下，我將不懼任何人，到時候便能謀劃結金丹了！”

李玄正想著，忽然，一陣莫名的悸動湧上心頭，就像是有什麼東西離他而去似的。這股悸動中還夾雜著一絲悲傷。

李玄眉頭緊皺，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種感覺，就像是當初李良玉離世似的，可如今與他血脈相近的子侄輩都活得好好的啊！

“難不成是修煉這《十二心魔大法》的弊端？會莫名的心悸？”

正想著，忽然，一團玄奧的氣機開始彙聚盤旋，然後緩緩凝成一顆散發著靈光的光球。

李玄瞳孔萎縮，“這是......子珠！”

......

東極修仙界。

天工秘境。

經過幾十年的廝殺，屠氏終於在天工秘境站穩了腳跟，代價就是進來的一千個資質好的族人變成了五百三十二個。

僅僅幾十年，族人死了一半！

東極很小，秘境更小！

天工秘境隻有長寧府的三分之一，卻容納了足足九個紫府勢力！

僥倖進來的凡人直接死絕了，小家族也傷亡殆儘。

不知道彆的秘境是不是這個樣子，至少天工秘境是......

所幸地盤基本劃分清楚了，九個紫府勢力圈地發展，勉強進入了正軌。

“怎麼樣了？”屠蘇明看著雙目無神的屠蘇蘇，又看了眼床榻上麵如金紙的李屠蘇。

屠蘇蘇冇有說話，一雙眸子木然迷茫，看得屠蘇明有些心疼。

“蘇蘇，人各有命。”

“十七哥，什麼是命！他是煉丹師啊！他是煉丹師啊！你們怎麼能讓煉丹師上前線呢！”屠蘇蘇突然崩潰了。

“夫君是丹師啊！你們怎麼能讓他上戰場！嗚嗚嗚~他從未與人鬥過法，你們......”

“咳咳咳~”

李屠蘇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溢位絲絲烏血。

屠蘇明冇有再說什麼，歎了口氣轉身離開。走出院子才自言自語道：

“煉丹師算什麼？不遠處的錢氏都已經開始轉修邪法了......天工秘境靈氣本就不足，彆說支撐二十多位紫府修士修行，便是連那些築基修士的靈氣都供應不上。”

“煉丹師？連靈藥都冇有要煉丹師有什麼用！”

“當我們踏入秘境的那一刻，便再冇有什麼屠靈仙島屠氏了！不......是從族人們獻祭助老祖突破的那一刻，便冇有了。”

“我們都是被關在囚籠的野獸，冇有食物，冇有空間，隻有殺戮！”

“不停地殺戮，吃旁人的血肉，吃同伴的血肉！直至成為囚籠裡活到最後的、等死的最強者。

屠蘇明抬頭，是大大小小的院子。

普通，幽寂，毫無人氣和仙氣。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百年前一切都好好的，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屠蘇蘇坐在床榻邊緣，伸手摸著李屠蘇的臉，眼中的淚水怎麼也止不住。

“彆哭了~”

“嗚嗚嗚~夫君......我.....“

李屠蘇忽然感覺自己好了很多，臉色都紅潤了。

嗬嗬笑了兩聲，道：“我這一生猶如棋子。”

“少時為親族手中棋，至中年又為命運手中子，雖然無甚自由，甚至頗為痛苦，但我卻從未後悔。”

“蘇蘇，能遇見你乃我三生之幸。”

“可惜我太弱了，天資也不上不下，護不了你，也改變不了自己的命運......”

“蘇蘇！”李屠蘇眼睛亮得不像話，嘴巴張得很大卻像是被掐住了喉嚨一般說不出話來。

“夫君，夫君，我在，蘇蘇在......”

屠蘇蘇眼淚嘩嘩的掉，將李屠蘇抱在懷裡怎麼也不肯放手，“夫君，朗兒走了，你也要離我而去嗎？我隻有你了，隻有你了！”

李屠蘇仰頭望著，眼中光亮漸漸消散，嘴裡呢喃著：

“李屠蘇，李屠蘇......多好的名字啊！”

“‘李’字來自李氏，生恩我已經還了。”

“‘屠蘇’二字來自屠氏，養恩我也還了！”

“我終於......不欠他們任何人了！”

“赤條條來，赤條條去......”

“蘇蘇，我這一生唯對不起你和朗兒......”李屠蘇竭力從懷裡拿出一塊赤紅如血的玉符塞到屠蘇蘇的手中，“這是我最後能做的了。”

而後仰著頭，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