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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溪湖的歌聲

小猴子正撫胸舒氣，一張泛黃的紙頁緩緩飄落在它的身前。

它猛的蹦起來，撓著頭一臉驚恐。

試探著將其撿起來，隻見上麵寫著幾個大字。

【讓你主人來玉竹山找我】

“哇哇哇——”

這小猴子又冇有什麼隱匿的神通，怎麼可能躲過李玄的靈識探查，留著它不過是為了給司空俠傳信罷了。

“那老東西，也不簡單啊！”

......

細雨朦朧，雲霧初升。

清溪湖下著雨，細細的雨絲打在趙向安臉上，卻冇有讓他感受到多少涼意，反倒格外舒爽。

自從幾年前‘意外落水’之後，他好像越來越喜歡水了！

想來也是奇怪，他們三人算是在河水中長大的孩子，下河捉魚的事情也冇少乾，偏偏一落入這清溪湖，一身泅水本領便發揮不了分毫，竟被幾隻小魚兒拖入了水中。

好在這些魚兒隻是想‘與他玩耍’，最後把他們仨送了回來。

“隻可惜，從那以後，他們幾個便不敢再來這清溪湖了，還說什麼靈魚吃人，哎，還是書讀少了......”

其餘幾個少年推了這活計，李良玉也同意了。

李良玉原本打算讓靈奴接手的餵魚的活，卻不想趙向安不想放棄。

他也不是無的放矢，他有自己的考量。

“主家現在越來越強盛了，這本是好事，可我趙家離其也越來越遠......”

趙家與李家唯一的聯絡，便是與李良玉的姻親關係。

他的姐姐趙二妮雖說是正妻，可對於一個仙族來說，凡人妻子，可有可無罷了。

更何況李良玉也是凡人，兩人所生下的李道言也是凡人。

隻等李良玉、趙二妮、李道言三人逝去，他趙家便會徹底迴歸原本的農家狀態。

非是說他趙向安貪慕名利富貴，亦或者有翻身登階的野心。

而是這個世界實在太危險了！當初三水灣那百來人丁的慘樣，還曆曆在目！

“向安向安，我隻想求一個平安，至少再遇到如三水灣那般的事件時，我和我的家人可以不用躲在地窖裡等死，而是可以依靠李家這棵大樹悠哉的活著......”

“而這清溪湖，是自己有機會接觸到的、離李家最近的地方，聽說......李家大房的三公子便住在湖中央的那座小島上。”

趙向安歎了口氣，將手中最後一瓢魚食撒入湖中。

頓時水花四起，無數靈魚瘋狂爭搶，激烈的水花拍在趙向安臉上，惹起一陣笑聲。

趙向安蹲下身，將小船中灑落的魚食撚起來，放入掌心伸進湖水中。

“靈魚啊靈魚，快到我手裡來，讓我看看長胖了冇有！”

最老的一批玉鱗鯽已經被李家捕撈起來賣掉了。

現在清溪湖裡的，絕大多數都是趙向安一手餵養起來的，因此跟他親昵得很。見到其將手伸進湖水。

調皮一點的急沖沖撞著他的手背，也有溫和的安安心心躺在他手心裡，任由其撈起來。

“唔，又長胖了！八分長了......”

他冇有靈竅，冇辦法像柳全一樣為李家外出做事。

但他從小與靈魚打交道，也漸漸摸索出一些養殖經驗。觀測這些靈魚的體態和生長情況，是他每日的必備工作。

“如果我能摸索出一條成本更低，效率更高的養魚方法，應該也能受到些關注吧......”

默默放下靈魚，趙向安撐著小船回到岸邊自己搭建的小屋。

其他少年都不敢這活計了，但靈魚的數量卻在急速擴張。此消彼長之下，他的餵食壓力倍增。

他姐姐趙二妮實在看不下去，第一次開口請求李良玉特許其暫住清溪湖邊，以縮短來往的運輸時間，減輕他的壓力。

夜半，雨還在下。

大片大片的玉鱗鯽浮出水麵歡騰。

趙向安靜靜坐在小船上，望著那些魚兒發呆。

“啦啦啦啦~”

一道輕盈的歌聲傳來，魚兒們爭相往湖中央遊去。

趙向安微微坐直，望著魚兒遊去的方向淡淡一笑。

“啦啦啦~”

“啦啦啦~”

這歌聲他聽過很多次了，每一次都覺得驚豔。

月光灑在湖麵上，無數玉鱗鯽爭相遊蕩，時而漂浮、時而飛躍、時而追逐嬉戲，粼粼波光映襯著玉鱗鯽如玉似幻的鱗片，在月光下閃捉著氤氳般的微光。

“煙波浩渺，水月一色，仙音飄渺，好一場美景！”

“那歌聲到底是哪傳來的？”

趙向安在這清溪湖住了四五年，而他第一次聽到這歌聲，是在四年前。

他清楚的記得那天，那天是他的姐夫，也就是李良玉離開玉竹山去水木岔的日子。

離開的不僅是李良玉，還有柳青青、趙二妮以及三個靈奴。

當天晚上，他就聽到了這歌聲，不過當時歌聲與現在不同，那天的歌聲中帶著濃鬱的悲意和不捨。

“歌聲明明很大，為什麼其他人卻好像完全聽不到一樣！送魚食來的靈奴聽不到，打魚的村民也聽不到，隻有我......”

“難道是湖心島的玉奴夫人所唱嗎？”

趙向安默默想著，靜靜聽著。

那美妙的歌聲卻戛然而止，兩道淡淡的流光從湖心島飛起，直奔玉竹山。

“是三公子。”

流光一過，那歌聲又響起來。

“唉，三公子和玉奴夫人不是離開了嗎，怎麼還會有歌聲？”

“難道這歌聲不是玉奴夫人所唱？“

趙向安讀過書，知道天地廣闊，但他到底隻是個冇出過白水道的農家子。

在他有限的見識裡，此等美妙的歌聲也就隻有仙人可以唱出來。

“要不要去看看？”

想法一旦發芽，便會在好奇的土地上快速成長。

到底是少年，好奇還是戰勝了理智。

趙向安解開小船的繩索，撐著槳往歌聲的方向劃。

月色嫵媚，木質小槳劃啊劃。

劃了好一會兒，纔來到這一片夢幻之地。

“這是......”

這裡本是湖心島靠北的一個小水灣，平時隻是一片寂靜之地，但此時卻變得朦朧夢幻，宛如仙境。

萬千遊魚蝦蟹齊聚一堂，時不時還有幾隻青蛙躍上烏龜的背，所有生靈都張著嘴巴，瞪大了眼睛，望著水灣邊那‘巨石’上的人兒。

趙向安看不清那人兒的麵容，隻覺得她很苗條，甚至可以說瘦，雪白的髮絲落到湖水中，幾隻個頭很大的玉鱗鯽朝聖般親吻著她的頭髮。

人兒坐在雪白光滑的巨石上，那巨石格外的怪異，就像是一個凳子一樣，但又不似普通凳子那般小......有點像話本裡描述的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