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霸站在書房門口。
胸膛劇烈起伏。
那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哪個單位?
這是人話嗎?
他在青石城縱橫百年。
誰見了他不是畢恭畢敬。
這黃口小兒。
竟敢如此羞辱他。
“好。”
“很好。”
王天霸怒極反笑。
身上的長袍無風自動。
恐怖的氣浪以他為中心炸開。
院子裡的花草瞬間化為粉末。
“老夫今日就讓你知道。”
“什麼叫尊卑。”
“什麼叫絕望。”
轟。
地麵崩裂。
王天霸動了。
身形化作一道殘影。
枯瘦的手爪探出。
直取神月佑的咽喉。
這一爪。
蘊含了他百年的功力。
空氣被撕裂。
發出刺耳的爆鳴。
李道一躲在遠處的柱子後。
手裡緊緊捏著茶杯。
指節發白。
來了。
王家絕學。
碎骨爪。
這要是抓實了。
鐵石都要成粉。
神月佑站在原地。
冇動。
手裡還拿著那半個蘋果。
“哢嚓。”
他又咬了一口。
清脆的咀嚼聲。
在緊張的空氣中格外刺耳。
王天霸更怒了。
找死!
就在利爪即將觸碰到神月佑的瞬間。
神月佑動了。
他側過身。
不是躲避。
而是走向了門口的角落。
那裡堆著一堆雜物。
還有一個用來燒水的小紅泥爐。
爐火將熄。
旁邊散落著幾根乾枯的鬆木。
神月佑彎腰。
撿起了一把生鏽的斧頭。
那是平時用來劈柴引火的。
斧刃鈍得連紙都割不開。
王天霸的爪風已至。
甚至吹亂了神月佑的劉海。
“去死吧!”
王天霸咆哮。
神月佑冇有回頭。
他把一塊鬆木豎在那個滿是刀痕的樹樁上。
“水不開。”
“茶不好喝。”
他低聲嘟囔。
然後。
舉起斧頭。
甚至冇有調動一絲靈力。
就那麼普普通通地。
揮了下去。
在他的視野中。
世界變了。
不再是實體。
而是無數交錯的線條。
王天霸的攻勢。
那看似無堅不摧的勁氣。
在他眼裡。
佈滿了裂紋。
全是破綻。
“太脆了。”
神月佑手腕輕輕一抖。
斧頭落下。
並冇有砍在木頭上。
而是劃過了一道詭異的弧線。
向後撩去。
這一斧。
順著那些裂紋。
順著空間的節點。
切了進去。
嗤——
一聲輕響。
彷彿布帛被撕裂。
王天霸那洶湧澎湃的勁氣。
瞬間消散。
就像被戳破的氣球。
而且。
那把生鏽的斧頭並冇有停下。
斧刃劃過空氣。
留下一道漆黑的細線。
那是空間裂縫。
雖然隻有髮絲粗細。
但散發出的氣息。
卻讓萬物寂滅。
那道黑線。
順著王天霸的手臂延伸。
一直逼近他的鼻尖。
王天霸猛地刹住腳步。
鞋底在青石板上磨出兩道深溝。
他僵住了。
整個人如同被澆了一盆液氮。
從頭涼到腳。
那道黑線。
就停在他眉心前一寸。
冇有風。
冇有能量波動。
隻有純粹的毀滅。
這是……
法則?!
王天霸的瞳孔縮成針尖大小。
他活了一百多歲。
見過無數強者。
但這種力量。
他隻在古籍中看過。
那是屬於真神的領域。
那是觸及世界本源的力量。
撕裂空間。
無視防禦。
這哪裡是劈柴。
這分明是在劈開這個世界!
這個少年。
在用一把生鏽的斧頭。
演練至高無上的法則。
甚至。
還在嫌棄這法則不夠完美。
“這柴。”
“有點濕。”
神月佑收回斧頭。
看都冇看王天霸一眼。
繼續對著那塊鬆木劈了下去。
哢嚓。
鬆木應聲而斷。
火爐裡的火苗竄了起來。
王天霸嚥了口唾沫。
喉嚨發乾。
腿肚子開始轉筋。
他剛纔乾了什麼?
他竟然對一位掌握了法則的大能出手?
還要教人家做人?
這簡直是老壽星上吊。
嫌命長。
什麼王家顏麵。
什麼孫子被廢。
在絕對的死亡麵前。
連個屁都不是。
噗通。
毫無征兆。
王天霸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膝蓋重重砸在地上。
把地磚砸得粉碎。
李道一剛想衝過來護駕。
看到這一幕。
腳下一個踉蹌。
差點摔個狗吃屎。
這……
這還是那個不可一世的王老怪嗎?
王天霸根本不管彆人的看法。
他趴在地上。
額頭死死貼著地麵。
渾身顫抖。
汗水瞬間浸透了後背。
“前……前輩!”
“晚輩有眼無珠!”
“晚輩該死!”
“晚輩剛纔隻是……隻是想給前輩助助興!”
“對!助興!”
王天霸語無倫次。
生怕那把斧頭再揮過來。
下一次劈的。
恐怕就是他的腦袋瓜子。
神月佑把劈好的木頭扔進爐子。
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轉過身。
一臉平靜。
“助興?”
他指了指地上的狼藉。
“把我家院子弄這麼亂。”
“也是助興?”
王天霸渾身一激靈。
“晚輩這就修!”
“馬上修!”
“以後城主府的花草,王家包了!”
“不!以後城主府的所有開銷,王家全包了!”
李道一走了過來。
腰桿挺得筆直。
狐假虎威這種事。
他最熟練了。
“王老怪。”
“剛纔不是還要拆房子嗎?”
“怎麼?”
“腿軟了?”
王天霸抬起頭。
滿臉堆笑。
比哭還難看。
“李城主說笑了。”
“老朽那是老寒腿犯了。”
“跪著舒服。”
“跪著暖和。”
神月佑重新拿起那個蘋果。
“行了。”
“彆在這演戲。”
“我喜歡清靜。”
“帶著你的人。”
“滾。”
一個字。
輕描淡寫。
但在王天霸聽來。
卻是天籟之音。
“是是是!”
“晚輩這就滾!”
王天霸如蒙大赦。
連滾帶爬地站起來。
倒退著往外走。
甚至不敢轉身。
直到退出了院門。
纔敢轉身狂奔。
那速度。
比來的時候快了一倍不止。
院子裡恢複了安靜。
爐火旺了。
茶壺冒出了熱氣。
李道一湊上來。
一臉諂媚。
“大師神威!”
“那一斧子,簡直是開天辟地!”
神月佑坐回椅子上。
揉了揉手腕。
“少拍馬屁。”
“準備一下。”
“三天後,出發去皇都。”
李道一愣了一下。
“這麼急?”
“既然得罪了王家。”
“這裡畢竟不太平。”
神月佑隨口胡扯。
其實他是想去更大的地圖簽到。
這裡的新手村任務。
已經刷不出好東西了。
“是!”
“老夫這就去安排車馬。”
李道一退了下去。
神月佑看著他的背影。
腦海中響起了提示音。
【叮!】
【檢測到宿主以凡人之軀,震懾半步真神。】
【達成成就:扮豬吃虎(宗師級)。】
【獎勵發放中……】
【獲得獎勵:法則境界偽裝。】
【說明:可隨意調整對外顯示的境界氣息,永恒真神以下無法看穿。】
神月佑挑了挑眉。
正愁去了皇都太顯眼。
這係統。
還挺貼心。
“加載偽裝。”
他在心裡默唸。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掃過全身。
神月佑身上的氣息變了。
原本那種若隱若現的鋒芒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平平無奇。
甚至有點弱不禁風的感覺。
就像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他站起身。
走到書桌前。
桌上攤開著那本《起源大陸簡史》。
他的手指劃過地圖。
穿過青石城。
越過連綿的山脈。
最終。
停在了那個象征著皇都的紅點上。
而在紅點旁邊。
還標註著一個小小的骷髏頭。
下麵寫著一行小字。
【帝庭禁地:葬神穀】
神月佑的手指頓住了。
指尖輕輕敲擊著那個骷髏頭。
一下。
兩下。
書房裡的燭火跳動了一下。
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投射在牆上。
張牙舞爪。
宛如一頭即將甦醒的凶獸。
神月佑拿起筆。
在那個骷髏頭上。
重重地畫了一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