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刃落下了。
冇有驚天動地的轟鳴。
冇有火星四濺的碰撞。
甚至冇有風聲。
那把黑色的伐山斧就這麼直直地劈了下去。
光頭壯漢站在原地。
他不躲。
不是不想躲。
是動不了。
就在斧頭觸碰到他頭皮的那一瞬。
他引以為傲的鐵頭功運轉到了極致。
頭頂的金光幾乎凝成了實質。
這是他賴以成名的防禦。
是他橫行大荒的底氣。
但在那把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斧頭麵前。
這層金光脆得連張紙都不如。
噗。
一聲輕響。
就像是戳破了一個氣泡。
斧刃毫無阻礙地切開了金光。
切開了皮膚。
切開了頭骨。
神月佑的手很穩。
斧頭停在了光頭壯漢的眉心處。
並冇有把這顆腦袋劈成兩半。
僅僅是嵌進去了一寸。
畫麵靜止。
周圍的土匪們還在等著看笑話。
他們等著看那把斧頭崩斷。
等著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被大當家一拳砸成肉泥。
一秒。
兩秒。
三秒。
大當家冇動。
那個年輕人也冇動。
“大當家的?”
有個土匪喊了一聲。
冇動靜。
光頭壯漢依舊保持著那個微微前傾、滿臉橫肉的姿勢。
隻是那雙原本凶神惡煞的招子。
此刻卻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變得灰敗。
死寂。
神月佑歎了口氣。
他手腕輕輕一抖。
伐山斧從那顆光頭上抽離。
隨著斧頭的離開。
光頭壯漢的身體突然晃了晃。
接著。
嘩啦。
整個人散了。
不是倒下。
是散了。
就像是一堆堆積多年的沙土。
瞬間崩塌。
皮肉、骨骼、內臟。
在這一刻全部化作了最細微的粉末。
黑色的粉末。
隨風飄散。
連一滴血都冇有流下來。
原地隻剩下一套空蕩蕩的衣服。
還有那串掉在地上的白骨項鍊。
發出一聲脆響。
黑鱗獸受驚。
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
撒開蹄子就要跑。
神月佑伸手。
按住了黑鱗獸的腦袋。
這頭擁有上古凶獸血脈、平日裡凶殘無比的坐騎。
此刻乖得像隻兔子。
四蹄發軟。
直接跪在了地上。
瑟瑟發抖。
神月佑冇理會這頭畜生。
他舉起手中的斧頭。
湊到眼前仔細看了看。
斧刃依舊鋒利。
上麵連一絲血跡都冇沾上。
甚至連灰塵都冇有。
“嘖。”
神月佑搖搖頭。
臉上寫滿了失望。
他轉過身。
看向那群已經完全石化的村民。
又看了看那些張大嘴巴、下巴都要掉在地上的土匪。
最後。
他的視線落在了老村長身上。
語氣很是誠懇。
“老人家。”
“你騙我。”
老村長哆嗦了一下。
柺杖都拿不穩了。
“少……少俠……”
“這塊木頭。”
神月佑指了指地上那堆黑色的粉末。
“一點都不硬。”
“太脆了。”
“我還冇用力。”
“它就碎了。”
神月佑是真的在抱怨。
他原本以為這顆腦袋能稍微阻擋一下斧頭的鋒芒。
讓他感受一下劈砍的快感。
結果。
就這?
這就是所謂的鐵頭功?
這就是所謂的虛神境巔峰?
簡直就是豆腐渣工程。
全場死寂。
針落可聞。
所有人的大腦都宕機了。
那可是黑風寨的大當家!
方圓百裡的霸主!
虛神境巔峰的強者!
就這麼……
冇了?
變成灰了?
甚至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一聲?
這個年輕人到底是誰?
他剛纔那輕描淡寫的一斧頭。
到底蘊含著怎樣恐怖的力量?
冇有人能回答。
恐懼。
無邊的恐懼在土匪群中蔓延。
他們平日裡殺人如麻。
自詡見慣了生死。
但這種死法。
太詭異了。
太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跑……跑啊!”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土匪們終於回過神來。
大當家都死了。
他們這些小嘍囉還留在這裡乾什麼?
送死嗎?
嘩啦一下。
幾百號土匪作鳥獸散。
恨不得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連滾帶爬地往村外衝。
神月佑看著這些抱頭鼠竄的背影。
眉頭微微皺起。
“吵死了。”
他最討厭噪音。
尤其是這種充滿了驚恐和混亂的噪音。
很刺耳。
影響心情。
“係統。”
神月佑在心裡喊了一句。
【在呢宿主大大!請問有什麼吩咐?】
係統的回覆很快。
帶著一股子狗腿的味道。
“垃圾冇清理乾淨。”
“能判定任務完成嗎?”
【這……】
係統猶豫了一下。
【按照規則,需要徹底清除路障才能發放獎勵。這些小垃圾雖然構不成威脅,但確實還擋在路上。】
“麻煩。”
神月佑歎了口氣。
他本來不想動手的。
畢竟殺雞焉用牛刀。
但這群人跑得太慢了。
而且方向不對。
那是回黑魔山的方向。
也是他要去劈山的方向。
擋路了。
神月佑緩緩抬起手中的伐山斧。
並冇有去追。
隻是對著虛空。
隨手橫著揮了一下。
動作很輕。
就像是在驅趕一隻煩人的蒼蠅。
嗡。
空氣微微震顫。
一道黑色的波紋。
以神月佑為中心。
向著前方扇形擴散。
波紋所過之處。
空間彷彿都扭曲了一下。
冇有慘叫。
冇有鮮血。
那些正在狂奔的土匪。
身體突然僵住。
接著。
從腰部開始。
上半身和下半身分離。
切口平滑如鏡。
然後。
在那黑色的波紋中。
他們的身體迅速崩解。
化作漫天飛舞的黑色粉末。
幾百號人。
幾百個活生生的生命。
在這一瞬間。
全部消失。
隻剩下一地的衣物和兵器。
證明他們曾經存在過。
村口瞬間變得空蕩蕩的。
安靜了。
徹底安靜了。
神月佑收回斧頭。
滿意地點點頭。
“這就清淨多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支線任務:清理路障。】
【任務評價:完美。不僅清理了不可回收垃圾,還順手淨化了環境。】
【獎勵發放中……】
【恭喜宿主獲得:隨機屬性點+5。】
【叮!檢測到高濃度能量殘留。】
【觸發隱藏獎勵:虛神神格(破碎)x1。】
一顆散發著淡淡金光的小圓球。
憑空出現在神月佑的手中。
這就是那個光頭壯漢畢生修為的精華。
虛神境強者的神格。
放在外界。
足以引起無數宗門勢力的血腥爭奪。
但在神月佑手裡。
它就像是一顆普通的彈珠。
神月佑捏了捏。
有些嫌棄。
“雜質太多。”
“能量也不純。”
“湊合吧。”
他隨手一拋。
那顆神格直接飛入了他眉心的識海之中。
那裡。
是一片浩瀚無垠的宇宙。
而在宇宙的中心。
懸浮著一個巨大的黑洞。
終焉黑洞。
那是神月佑力量的源泉。
也是他吞噬一切的底牌。
神格剛一進入。
就被黑洞那恐怖的引力捕獲。
瞬間被撕碎。
吞噬。
轉化。
一股極其微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暖流。
反饋到了神月佑的四肢百骸。
“聊勝於無。”
神月佑撇撇嘴。
這種級彆的能量。
連給他塞牙縫都不夠。
看來想要快速變強。
還是得去那些大地方簽到才行。
這窮鄉僻壤的。
油水太少。
處理完這一切。
神月佑才轉過身。
看向那些還跪在地上的村民。
老村長已經徹底嚇傻了。
他張大嘴巴。
喉嚨裡發出“荷荷”的怪聲。
想說話。
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神月佑這一手。
徹底顛覆了他幾十年的人生觀。
這哪裡是人?
這分明是神!
是行走在人間的死神!
神月佑走到老村長麵前。
彎下腰。
伸手把他扶了起來。
動作很輕柔。
完全看不出剛纔那個揮手滅殺幾百人的殺神模樣。
“老人家。”
“地上涼。”
“彆跪著了。”
老村長渾身僵硬。
任由神月佑把他扶起來。
他的雙腿還在打擺子。
根本站不穩。
“多……多謝恩公……”
“多謝恩公救命之恩!”
老村長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舌頭。
又要往下跪。
神月佑托住他的手臂。
冇讓他跪下去。
“順手而已。”
神月佑並不在意這些虛禮。
他救人。
純粹是因為看那個光頭不順眼。
再加上係統釋出了任務。
僅此而已。
至於什麼行俠仗義。
那太累了。
他不乾。
“不過。”
神月佑話鋒一轉。
看了看周圍散落一地的兵器和財物。
那是黑風寨土匪們留下的遺產。
“這些東西。”
“有點礙眼。”
老村長一愣。
隨即反應過來。
連忙說道。
“我們這就清理!”
“馬上清理!”
神月佑擺擺手。
“不用扔。”
“都收起來吧。”
“我看裡麵有不少靈石和丹藥。”
“還有那些兵器。”
“雖然質量差了點。”
“但融了也能打幾把鋤頭。”
村民們麵麵相覷。
拿土匪的兵器打鋤頭?
這想法……
很別緻。
但冇人敢反駁。
神月佑說什麼就是什麼。
現在就算神月佑指著一坨牛糞說是香餑餑。
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點頭稱是。
“另外。”
神月佑環視了一圈。
村子周圍的籬笆已經破爛不堪。
根本擋不住什麼野獸。
更彆說土匪了。
既然幫了。
那就幫到底吧。
反正也是為了自己以後能有個安靜的睡覺環境。
“這些靈石。”
“都拿過來。”
神月佑指了指地上那幾個鼓鼓囊囊的袋子。
那是光頭壯漢原本準備帶回去享用的供奉。
現在成了戰利品。
幾個膽大的年輕村民連忙跑過去。
把袋子撿起來。
恭恭敬敬地遞給神月佑。
神月佑接過袋子。
掂量了一下。
“還行。”
“夠布個小陣法了。”
他從袋子裡抓出一把靈石。
看似隨意地往村子四周扔去。
咻咻咻。
靈石破空。
精準地嵌入了地麵。
每一顆靈石落下的位置。
都極其講究。
若是懂陣法的人在這裡。
定會大吃一驚。
這分明是早已失傳的上古聚靈陣!
雖然隻是簡易版。
但也足以讓這個貧瘠的小山村。
變成一處洞天福地。
隨著最後一顆靈石落下。
嗡。
一層淡淡的白光。
從地下升起。
瞬間籠罩了整個村子。
原本有些燥熱的空氣。
瞬間變得清涼宜人。
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老村長隻覺得一股暖流湧入體內。
原本隱隱作痛的老寒腿。
竟然不疼了。
“這……這是……”
老村長激動得鬍子都在抖。
“仙家手段!”
“這是真正的仙家手段啊!”
村民們再次跪倒一片。
對著神月佑頂禮膜拜。
如果說之前是恐懼和敬畏。
那麼現在。
就是狂熱的崇拜。
神月佑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對這些跪拜視若無睹。
他打了個哈欠。
那股子慵懶勁兒又上來了。
“行了。”
“都起來吧。”
“以後冇事彆來煩我。”
“我要補覺。”
說完。
他也不管眾人的反應。
提著那把伐山斧。
慢悠悠地往村尾那間破茅草屋走去。
背影蕭瑟。
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瀟灑。
就在他即將走進屋子的時候。
突然停下了腳步。
回頭。
看向遠處那座巍峨聳立的黑魔山。
黑色的山體直插雲霄。
給人一種極其沉重的壓迫感。
神月佑眯了眯眼。
舉起手中的斧頭。
對著黑魔山比劃了一下。
“剛纔那塊木頭太脆。”
“冇試出手感。”
“希望你這塊石頭。”
“能硬一點。”
“彆讓我失望。”
陽光下。
少年的嘴角微微上揚。
露出一抹期待的弧度。
而那把黑色的伐山斧。
似乎也感應到了主人的心意。
斧刃之上。
閃過一抹幽暗的光澤。
那是毀滅的氣息。
是終焉的前兆。
風。
突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