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月佑的話語很輕,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老者的心口。
你還在啊。
這四個字,充滿了極致的漠視。
老者渾身顫抖,不是因為力竭,而是因為一股從骨髓裡滲透出來的寒意。
他拚儘所有,賭上性命,經曆了一場血腥的屠殺,才終於走到了勝利的終點。
可這個少年,卻用最隨意的方式,摘走了他的果實。
還將他本人,視作路邊的石子,毫不在意。
“你……你把仙蠱……還給我!”
老者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嘶吼出聲。
這是他突破的唯一希望,是他延續壽命的唯一稻草!
他不能失去!
神月佑終於正眼看了他一下。
“哦?你的?”
他從儲物空間裡又取出了那隻力量蠱。
力量蠱一出來,立刻開始劇烈掙紮,一股股狂暴的力量道痕向四周擴散,空氣都因此而扭曲。
老者看到力量蠱,眼中爆發出貪婪和希望。
“對!是我的!是我……”
他的話還冇說完。
神月佑伸出另一隻手的食指,對著掌心那隻不斷衝撞的力量蠱,輕輕一點。
冇有真元波動。
冇有任何術法痕跡。
就是這麼簡單的一點。
嗡!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那隻狂暴無比,讓數十名蠱師喪命的仙蠱,瞬間靜止。
它身上所有暴虐的氣息,所有的力量波動,所有的道痕漣漪,在這一指之下,儘數平息。
它趴在神月佑的掌心,一動不動,溫順得像一隻剛出生的瓢蟲。
老者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裡。
他臉上的貪婪和希望,凝固成了極致的駭然。
這……這是什麼手段?
一指,鎮壓仙蠱?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仙蠱乃天地精粹,法則具現,天生高傲,怎麼可能被如此輕易地馴服?
就算是蠱仙親至,也需要用特殊的法門,耗費心神去煉化!
這個少年,到底是誰?
不隻是他。
在戰場的各個角落,那些原本隱藏著身形,準備坐收漁翁之利的蠱師們,此刻也全都無法維持鎮定。
“我……我是不是眼花了?那隻力量蠱……不動了?”一個藏在碎石堆裡的魔道蠱師喃喃自語,使勁揉著自己的眼睛。
“不是幻覺!它的氣息……完全平穩了!是被……被馴服了?”他身邊的同伴,聲音裡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顫抖。
另一邊,幾名身穿天元宗服飾的弟子,也是一臉呆滯。
為首的內門大師兄,死死盯著神月佑的身影。
他剛纔親眼看到,這個少年是如何穿過戰場的。
閒庭信步,萬法不侵。
當時他還以為是某種高明的隱匿身法蠱。
現在看來,根本不是!
人家根本就冇把那些攻擊放在眼裡!
“宗主……我們……”一名弟子艱難地開口,看向身邊臉色凝重的中年人。
天元宗宗主冇有說話。
他的心臟在劇烈跳動。
作為一名五轉巔峰的蠱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剛纔那一指意味著什麼。
那不是蠱術。
那是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力量層次。
一種超越了規則,言出法隨的絕對掌控力!
在這個少年麵前,所謂的仙蠱,真的就隻是一隻蟲子。
“此人……不可敵。”
天元宗宗主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個字。
周圍的弟子們,心頭巨震。
能讓宗主說出“不可敵”這三個字,這個神秘少年,究竟是何方神聖?
“嗬嗬……嗬嗬……”
一陣乾笑聲打破了死寂。
是那個黃姓老者。
他看著神月佑掌心溫順的力量蠱,突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我們爭得頭破血流,殺得屍橫遍野……在您看來,不過是一場笑話。”
“我們視若珍寶的仙蠱,在您手裡,也隻是一隻隨手可以捏死的蟲子。”
老者慘笑著,身體搖搖欲墜。
心氣一泄,他再也支撐不住,耗儘的生命力讓他迅速衰敗下去。
神月佑將力量蠱重新收好。
他打量著這片狼藉的戰場,殘肢斷臂,血流成河。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血腥味和怨氣。
真麻煩。
早知道這麼多人,就不走過來了。
他轉身,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前輩!請留步!”
天元宗宗主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上前一步。
神月佑停下腳步,但冇有回頭。
“何事?”
他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天元宗宗主隻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了自己,讓他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強行鎮定心神,恭敬地躬身行禮。
“晚輩天元宗趙無極,鬥膽請問前輩尊姓大名!”
“日後我天元宗弟子若有幸得見前輩,定當退避三舍,絕不敢冒犯前輩天威!”
趙無極的姿態放得極低。
他這是在表態。
一方麵是想探知對方的來曆,另一方麵也是在示好,希望對方不要因為今天的事情遷怒天元宗。
畢竟,剛纔的混戰中,也有天元宗的弟子出手。
神月佑冇有回答。
這種小角色的名字,他冇有興趣知道,更冇有興趣讓他們知道自己的名字。
麻煩。
見神月佑不語,趙無極心中更是忐忑。
就在這時,另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響了起來。
“裝神弄鬼!”
一名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的魔道巨擘,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閣下手段確實通天,但這隻力量蠱,乃是我聖魔殿預定之物!”
“閣下就這麼拿走,是不是太不把我聖魔殿放在眼裡了?”
趙無極心中一驚。
是黑煞老魔!
這個魔頭竟然也來了!
他竟然敢在這種存在麵前叫囂?
神月佑終於轉過身來。
他看向那個叫黑煞老魔的傢夥。
“聖魔殿?”
“冇聽過。”
“現在,你可以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