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被迫嫁給首輔後 > 050

被迫嫁給首輔後 050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49:40

[VIP] 第 49 章

午時過後, 天色倏忽暗了下來?,雲團聚了一?層又?一?層。

陰風怒號。

沈瑤立在謝欽的書房,張目望向廊廡外, 月洞門外安安靜靜的, 唯有枯枝颯颯作響,她在屋子裡來?回踱步,心裡砰砰直跳, 碧雲坐在錦杌做針線活, 沈瑤親自給謝欽做了一?身衣裳,碧雲擅長繡花紋, 沈瑤做好後餘下鑲邊的花紋都交給她。

碧雲繡了一?會兒?隻覺眼神晃得很, “姑娘,您彆晃來?晃去了,坐下喝口茶吧。”

“我不渴。”沈瑤雙手扶在書案,“他叫我不必擔心,我怎麼可能不擔心呢,他一?個人在皇城,我見不著摸不著, 我寧願跟他共赴生?死,也好過在這裡擔驚受怕。”

碧雲插科打?諢一?笑,“喲,姑娘, 原先是誰說絕不可能為一?個男人去死,什麼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怎麼, 現在死心塌地跟著姑爺了?”

沈瑤瞪了她一?眼,俏生?生?道, “那是原先的混賬話。”

她的郎君,生?得這麼俏,又?這麼好,打?著燈籠也尋不著。

沈瑤完全想開了,不必因未知?的恐懼作繭自縛,她沈瑤這輩子一?無所有,但凡得到什麼,都是她賺的。

又?過了一?會兒?,廊廡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沈瑤連忙繞出?博古架迎去,果?然瞧見平陵來?到門口,臉色不大好看?,

“夫人,永定門內打?起?來?了。”

沈瑤一?驚,“誰跟誰打?起?來?了?”

碧雲丟下手中活計,跟著沈瑤追了出?來?,主仆二人一?同望著平陵。

平陵定了一?下神,回道,“三殿下在天地壇祭祀時,壇中起?火,一?夥遊民從神樂觀的地洞裡闖出?來?,將三殿下與祭祀的官員圍困在大享殿內,那賊人怕是意?圖將三皇子等人活活燒死。”

沈瑤心猛地一?緊,“侯爺冇去天地壇吧?侯爺在宮中是不是?”

雖然謝欽已囑咐她,一?切在他掌控當中,沈瑤還?是不放心。

平陵點頭,“是,侯爺在宮中,不過沈大人隨三殿下在天地壇。”

沈瑤心漏了一?拍,轉瞬臉色沉下來?,“這是他的選擇,是他咎由自取。”

沈黎東身為她親生?父親,這輩子都不曾在意?過她的生?死,她又?何必為沈黎東擔憂。

“宮裡情形如何?”

昨夜謝欽告訴她,東宮明麵上爭奪冬祭,實則暗中已做了魚死網破的準備。

“暫時還?冇訊息傳出?。”平陵寬她的心,“您彆擔心,侯爺運籌帷幄,不會有事,夫人,咱們府上是不是可以戒嚴了?”

沈瑤語氣一?定,“關門閉戶,讓所有女眷幼兒?躲去地窖。”

一?旦紛爭起?,謝家必定首當其衝,而?她與老太太更是眾矢之的,兩日前謝欽已暗中將老太太轉移至安虞之地,為免打?草驚蛇,沈瑤依然留在府中主事,謝欽安排數十暗衛保護她,安危無憂。

平陵立即出?去傳達指令,吩咐完,又?折回來?與沈瑤道,

“夫人,您也去書房暗室避一?避,待事情平定,屬下再稟報您。”

沈瑤先道一?聲好,“你去忙,我晚些?時候進去。”

沈瑤擔心謝府女眷人心惶惶,又?折去後院,地窖的入口在老太爺的天一?閣,謝家各房女眷壓根不知?外麵出?了什麼事,孩子哭鬨不聽管束,姑娘們提著裙襬左顧右盼,擔心地窖裡邋遢,臟了她們的裙襬,均踟躕不進。

整個天一?閣鬧鬨哄的,人是聚了不少,卻無人去地窖,都躲在敞廳聽著外頭的動靜。

“方纔李叔從南邊采購回來?,說是漕河之南的天壇方向起?了火光,看?來?是冬祭出?事了。”

“冬祭出?事與咱們有何相乾?”

“傻小子,平陵既然吩咐我們躲起?來?必定是出?了大事。”

“我不去!”寧氏的兒?子府中二少爺甩開長姐的手,“我還?約了崔府三少爺去打?馬球呢。”

謝京急了,連忙追到門口,拽住弟弟的手腕,將他往裡拖,

“實話告訴你,你今個兒?哪都去不了,這壓根就不是普通的火災,這是朝爭,朝中要出?亂子....”

“.......”

周氏吩咐能乾的仆婦與管事將整個天一?閣為圍住,不許任何人出?去。

不一?會大夫人和二夫人相攜而?來?,往日相看?兩相厭的妯娌,今日罕見步調一?致,憂心忡忡進了穿堂,見院子裡亂成一?團,大夫人厲色一?喝,總算是唬住了那些?亂竄的少爺。

二夫人則神色溫和,催促大家去地窖候著。

眾人訥訥不言,誰也不肯挪步。

五奶奶崔氏前不久被整出?孕脈,扶著肚子細眉蹙起?,被地窖裡時不時竄出?來?的黴氣熏得噁心,站在視窗躲得遠遠的,四奶奶許氏隻有一?個三歲的兒?子,著乳孃抱著,倒是乖巧得很,隻看?著屋子裡的哥哥姐姐玩耍,並不哭鬨,許氏放心孩子,瞅見崔氏捂著嘴好一?陣乾嘔,湊了過去,替她撫背,

“好端端的,出?了亂子,咱們可怎麼辦?”

崔氏乾咳幾聲,壓下腹部翻湧,輕嗤一?聲,“咱們謝家本不必淌這趟渾水...”

許氏何嘗不知?,擔心她又?生?口舌是非,連忙用眼神製止她。

崔氏心中發堵,默了片刻,換了一?副語氣,

“我聽父兄說,太子被三皇子壓製得極狠,這回陛下許了三皇子祭祀,怕是動了廢太子的心思?,可冇想到,太子竟然絕地反擊,看?來?不到最後一?刻,鹿死誰手尚且難料。”

許氏臉色怔怔,“誰說不是。”

二人最擔心的是謝欽參與其中連累整個謝家,若是選對了主君自然是皆大歡喜,若是錯了呢,謝家必定傾覆,為何諸多京城世家持身中立,絕不參與黨爭,目的便是在戰亂時能確保一?族安寧。

謝家在京城屹立百年不倒,本來?富貴無極,完全可作壁上觀,可惜謝欽一?意?孤行,捲入朝爭。

原先有多敬畏謝欽,現在就有多埋怨。

“說來?說去,還?是怪六叔祖母,若不是她,六叔祖怎麼可能與太子結仇?咱們謝家也不必躲躲藏藏。”

不知?哪房的小姑娘負氣多了一?句嘴,其母嚇得連忙捂住了她,狠狠地將她往角落裡一?推。

沈瑤正行到天一?閣外的石徑,募的聽到這句話,止了步。

她麵露泫然。

是啊,若非她,謝欽著實可以明哲保身,無論是太子造反,還?是三皇子當權,事成之後第一?個要籠絡的就是他。

謝家本可利於不敗之地。

隻是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沈瑤披著大紅緞麵輕羽皮襖,大步跨上天一?閣的穿堂,霎時廳堂內外上百道視線聚在她身上。

謝家的成年男丁要麼入朝,要麼在外頭防守,除了年幼的小少爺與負責看?守天一?閣的謝五爺,其餘皆是女眷。

一?張張鮮活的麵孔盯著她,帶著陌生?和疏離。

二夫人站在堂屋門口飛快朝她招手,

“六弟妹,快些?過來?,外麵如何了?”

二夫人方纔去了老太太院子,延齡堂窗門緊閉,門口守著一?婆子,隻道老太太病重不許人探望,二夫人心中起?疑,擔心自己一?乾人等被謝欽拋棄,這會兒?看?到沈瑤,稍稍寬慰。

隻要沈瑤在,便說明謝欽一?定會保住謝府。

沈瑤徑直從石徑走?了過來?,踏上台階朝三位嫂嫂行了禮,解釋道,

“永定門至漕河一?帶戰火四起?,如果?我冇猜錯,太子意?圖燒死三皇子一?黨,東宮當是反了。”

雖是猜到出?了事,可真?正從沈瑤口中得到確認,還?是很令人唏噓。

“除了天地壇,漕河以北可亂起?來?了?”京城官眷大多住在北城,這裡也是皇城戍衛的重地。

“城中目前還?算平靜。”

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悄悄從乳母身後探出?半個頭,指著沈瑤罵惹禍精。

二夫人臉色一?變,“混賬東西,都是一?家人,哪裡分彼此。”

著嬤嬤將那不懂事的孩子帶下去。

沈瑤冇當回事。

大夫人又?問,“宮中如何?”

如果?真?是太子起?事,意?味著東宮一?黨是安全的,寧家有庶女嫁給太子為側妃,寧家早被當做東宮的人,長房與寧家結了親,大老爺又?從不參與朝爭,無論哪方當政,長房一?脈該能保全。

大夫人比起?二夫人要鎮定不少。

沈瑤深深看?了她一?眼,

“宮門緊閉,暫時還?冇訊息出?來?。”

大夫人沉吟不語。

恰在這時,天一?閣外的傳來?小廝大喊,

“不好了,有賊人火攻謝府。”

這聲落,外頭響起?尖銳的廝殺聲,緊接著火光四起?,隱約有冒煙的火球往謝府方向竄來?,不消片刻,那轟隆隆的響聲又?被壓製下去,漫天的黃煙朝後院滾滾而?來?,如同黑雲壓城。

天一?閣內頓時一?亂,孩子們大哭,婦人們嚷嚷,就連崔氏也嚇得躲在陪房嬤嬤懷裡。

少頃,那小廝奔了進來?,大夫人和二夫人紛紛拿住他問,

“來?了多少人,府上可撐得住?”

那小廝滿臉臟汙,神色懼駭,一?口氣堵在嗓眼一?時半會竟然出?不了聲,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氣,連忙倒豆子似的道來?。

“來?人多少不知?,卻是個個凶猛,咱們六爺在外圍布了人手,暫時攔住對方,冇讓人進咱們巷子來?,不過小的耳尖,躲在門房往外頭聽了半晌,隱約聽見對方放話,說是...”目光閃爍落在沈瑤身上,晦澀不敢言。

大夫人眉心一?皺,喝道,“說什麼?”

小廝將腰彎的很低,“隻要謝家交出?六夫人,可饒謝家不死。”

這話一?出?,院子裡倏忽靜了下來?。

原先埋怨的目光霎時變得銳利,甚至還?有幾分咄咄逼人。

大夫人看?了一?眼小廝,微微勾了唇。

二夫人哽了一?息,皺著眉揮退那小廝,

“再探,若是胡言亂語的話莫再捎來?。”

二夫人和大夫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默不作聲,二夫人望瞭望暗沉的天色,再次催促大家入地窖避一?避。

可惜這一?回,越發無人挪步。

沈瑤也愣住了。

那太子對她還?不死心嗎?

不死心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拿她當人質,東宮的意?圖十分明顯。猛攻謝府,逼著謝府交出?她,隻要拿住她,便是拿捏了謝欽。

不得不說,這條計策著實狠毒。

隻消遣人在謝家嚎啕一?嗓子,謝家四分五裂,沈瑤已感覺到各色目光從周身交織而?來?。

謝京見沈瑤麵露怔惘當先一?步牽住她的手腕,

“瑤瑤,你彆多想,你要相信六叔,六叔智若淵海,不可能料不到這種情形,他一?定有法子保全咱們謝家。”

沈瑤正待回她,一?道銳響劃破半空,緊接著像是有什麼黑矢攔了過去,二者在半空相撞,發出?激烈地砰響,嚇得閣內婦孺哭聲迭起?,亂成一?片。

沈瑤眉心皺得死死的,“我出?去看?看?。”

她帶著碧雲和杏兒?剛邁出?穿堂,身後天一?閣內炸開了鍋。

“那太子既然要她,她就不該留在咱們謝府,何必讓咱們謝家這麼多人為了她陪葬?”

“我若是她,當即便離開,好將那太子引去彆處,還?我們謝家一?片安寧。”

謝家上下有一?大半人吵著要沈瑤離開謝家,除了謝京一?人據理力爭,其餘人包括大夫人和二夫人在內均默不作聲。

漫天的辱罵跟刀子似的扔來?。

沈瑤腳步灌了鉛,孤零零站在火光中,有些?失魂落魄。

大約是在謝家這麼久,以為融入了這個家,驟然聽到這麼多謾罵,人有些?反應不過來?,不過很快她露出?釋然的笑。

這輩子被當做掃把星拋棄,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她與謝家本來?非親非故,屬實是她連累了謝家。

裡麵嘈雜不斷,甚至有人要衝出?來?逼問沈瑤,均被三位夫人攔住了。

一?牆之隔,牆內熱火朝天,牆外冰霜滿地。

杏兒?試圖回去理論,卻被碧雲給攔住了。

關鍵時刻,小丫鬟眼神鎮定,“姑娘,咱們怎麼辦?”她太瞭解沈瑤的脾性,絕不願連累旁人,主仆相依為命這麼多年,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沈瑤回眸看?碧雲,在碧雲眼底看?到那竄熟悉的火苗,她璨然一?笑,

“咱們走?。”

“好。”

碧雲幾乎冇有任何遲疑,“奴婢早將衣裳準備好了。”

昨夜謝欽告訴沈瑤,今日朝中有變,叫她無論聽到什麼風聲不要擔心,隻安安生?生?躲在地窖,沈瑤心生?防備,暗中著碧雲備了一?套行裝,預備著一?旦有人攻擊謝府,她也好助一?臂之力。

不成想,如今卻要離開。

主仆二人相攜回故吟堂,杏兒?哭著追過去,追到半路,暗忖憑自己怕是攔不住沈瑤,連忙跑去前廳將方纔發生?在天一?閣的事,一?字不差告訴平陵,平陵氣得頭頂冒煙,

“狼心狗肺!”

那沈瑤曾救過謝欽一?命,若非她,謝家哪有今日的富貴,不成想謝家人在這個風口,竟然要將她趕走?。

除此之外,平陵也猜到長房怕是有意?攪風弄水,試圖左右逢源。

平陵立即去故吟堂阻攔沈瑤,剛行到故吟堂前麵的花廳,卻見沈瑤穿著一?身雪白的衣裳,帶著碧雲氣勢淩淩出?了故吟堂。

平陵猛拍了一?下額,急著迎過去,

“夫人,您不必將後宅那些?閒言碎語當一?回事,侯爺早早在謝府外圍布了疑兵,皆是精兵銳將,強弓硬弩,太子人手有限,攻不進謝府來?,侯爺書房下麵還?有一?條密道,您大可進去,隻待風波一?過出?來?便可。”

沈瑤抬手打?斷他的話,平靜道,“平陵,你不必阻攔我,你也攔不了我,這場禍事本因我而?起?,也該由我來?結束。”

若是離開,能換來?謝府安寧,她義不容辭。

“你放心,我並不打?算離開他,相反我現在去皇宮尋他。”

謝家其他人於她而?言也不過是萍水相逢的過客,隻要那個男人不言棄,她矢誌不渝。

平陵苦笑,“全城戒嚴,您根本不可能入宮,侯爺將您交給屬下,您若出?了事,屬下隻能以死謝罪。”

沈瑤目光越過屋簷望向黃煙漫天的蒼穹,抿唇不語。

平陵再勸,“外麵都是東宮的人,您若要引開追兵,勢必要露出?行蹤,萬一?你落入東宮手裡,屬下....”平陵眼底迸出?淚花,不敢想象後果?。

沈瑤卻是展顏一?笑,“你放心,我不會讓自己有事。”

若真?有萬一?,她也不後悔。

這不到一?年的春花秋月,相守相候,足以撐過寂寂無聊的餘生?。

與他相遇,不虛此行。

沈瑤實在不是坐以待斃的性子,謝家人如此,她也冇法心安理得待下去。

“侯爺留下多少暗衛。”

平陵目光落在腳尖,悶聲答,“七十人,皆是江湖好手,以一?敵百。”

“好。”沈瑤眸色清定,“留下二十人拱衛謝府,其餘人跟我出?府。”

平陵還?想再說什麼,對上沈瑤堅毅的眼神,終究是嚥下去,

吹了一?口哨聲,眨眼間,數十條人影從謝府四處翻湧而?出?。

為首之人一?身黑衣,個子挺拔,麵龐消瘦,目光又?沉又?硬,朝沈瑤拱手,

“夫人,屬下奉侯爺之命,護您安全。”

“多謝,你挑五十精銳,隨我出?府。”沈瑤言簡意?賅。

那黑衣人看?了一?眼平陵,見平陵無話可說,立即頷首。

沈瑤回望一?眼緊閉的大門,

“咱們走?角門。”謝家西南麵開了一?專供謝欽出?入的角門。

平陵一?麵吩咐侍衛去被馬,一?麵與身旁一?位小廝交待什麼,見沈瑤大步往角門方向去,很快追了過去,

“夫人,您不肯留下來?,屬下攔不住,那屬下無論如何得跟著您,誓死護衛您。”

沈瑤駐足扭頭一?笑,“平陵,你跟著我,我反倒不好行事,京中人人識得你,目標大。”

平陵摸了摸後腦勺,“夫人,您不是要引開追兵嗎,還?怕目標大?”

“你真?當我去送死,我可惜命的很。”她又?望瞭望皇宮的方向,目露希冀與眷戀,“你放心,為了他,我也絕不會讓自己陷入困境。”

隨後她不再多言,帶著碧雲往角門方向去。

濃煙滾滾,少女一?襲白衫,如同雪山之巔的曇花,一?瞬消失在叢林之後,那一?身的堅韌無畏,足以喝退半城硝煙。

待沈瑤從狹小角門邁出?,暗衛牽來?兩匹赤兔寶馬,沈瑤與碧雲一?人一?匹,翻身而?上,

“太子的人在何處?”

那暗衛首領揚鞭指了指前方,“太子策反了一?些?妖教?勢力,城中三教?九流都聚在謝府附近,目前集中在東麵和南麵。”

“好,那咱們先打?西南麵突圍,引出?叛賊,再繞行往北。”

沈瑤當先一?聲駕,火紅的赤兔馬載著白衣飄飄的她,打?橫巷躍出?謝府設防重地,往西南麵的大街奔去。

縱橫交錯的街道設了層層關卡,可見謝欽防守嚴密,她特意?挑了離交火最近的柵欄越過,濃煙當中依稀可見那賊人個個穿著一?身銀珠紅的短衫,胳膊上還?縛著一?條醒目紅綢,聽見馬蹄聲逼近,紛紛投來?驚疑的目光。

“我沈瑤在此,想捉我,隨我來?!”

但見一?道纖瘦的白影從前方柵欄一?躍而?過,打?西南麵疾馳離去,叛軍數位首領,麵麵相覷。

“怎麼辦?”那妖教?首領詢問負責督戰的東宮內監,那內監盯了沈瑤背影,急得跺腳,

“什麼怎麼辦,追啊,今日隻要拿住她,殿下大業可成。”

於是集中火力猛攻謝府的人一?下子消停了,有人騎馬,有人縱身,馬不停蹄踵跡沈瑤而?去。

那妖教?的人追了片刻,不太放心,問內監,“你可認出?那人來??萬一?是謝府調虎離山之計呢?”

內監恰恰是太子心腹,平日奉命盯著沈瑤,對沈瑤一?顰一?笑甚是熟悉,

“假不了,是那沈氏無疑。”

那樣的風姿,京城尋不出?第二個來?。

沈瑤帶著碧雲打?頭在前,其餘暗衛成鋒矢陣護衛在她左右。

城中處處掩門閉戶,大街上空蕩無人,唯有一?些?來?不及進籠的家禽在半道雞飛狗跳。

行了不到數十彈指,左側巷道傳來?一?絲馬鳴,緊接著一?道熟悉的嗓音破空而?來?,

“肆肆!”

沈瑤側眸望去,隻見黑沉的光色中,一?身瀾衫的劉端伏低在馬背從另外一?條小道越了過來?,“劉二哥,你怎麼來?了?”

他身上交織著幾條血痕,看?樣子經過一?番打?鬥。

劉端追上沈瑤,懸著心落了下來?,回道,

“我昨夜在東華門外的小院抄書,半夜離開時,在一?條暗巷裡無意?中聽到東宮一?內監交待暗樁,說是今日一?旦火起?,便乘勢攻打?謝府,著重提到你,聽那賊人的意?思?,是要拿住你,將你送去東宮。”

“我當時不小心露了蹤跡,被他們追蹤許久,直到今日方纔有機會逃脫,故來?謝府報訊,到了謝府才知?你突圍而?出?,遂一?路追來?。”

劉端曉得沈瑤的性子,任何時候絕不會托人後腿,想必是為了保全謝家而?隻身出?府,他又?是欽佩又?是心疼,

“肆肆,你放心,二哥絕不讓你有事。”

沈瑤看?到熟悉的身影,心神更定,迎風一?笑,“好。”這一?笑猶如破岩而?開的花,驕恣而?快意?。

三人恍惚又?尋到了當年在嶽州山林裡縱馬馳騁的感覺,後有追兵又?如何,當年這樣的陣仗他們在嶽州遇見的還?少嗎?

沈瑤從容,劉端肅靜,就連碧雲也格外勇猛。

東宮諸人身手也極是不錯,緊緊咬住,隻是因著太子下令不能傷了沈瑤,故而?行事頗有顧忌,幾番被沈瑤等人衝出?重圍。

總不能一?直這麼漫無目的躲下去,那侍衛首領縱馬上前與沈瑤並行,商量道,

“夫人,屬下著人掩護您,您尋個地兒?藏起?來?。”

“行!”

沈瑤也早有準備,抖動馬韁奔至一?個轉角,將那身顯眼的白衣褪下,露出?裡麵的黑衣勁衫,暗衛留下十人護送沈瑤,其餘人設法分散東宮追兵。

等到東宮的人追了一?陣,失去目標,頓時心急如焚。

太子在皇帝與謝欽眼皮底下起?事,並不容易,人手極為有限,留給謝府的隻是一?些?三教?九流的勢力,既然是三教?九流,那便是一?盤散沙。

追了一?陣如同無頭蒼蠅,大傢夥很快不得勁,興致缺缺。

為首的妖教?首領可不願兩手空空,想轉移陣地,

“接下來?怎麼辦?要不換一?家?”城中官眷那麼多,不是非謝家不可。

內監被嗆了一?口濃煙,勒停馬匹,劈頭蓋臉罵道,

“你可知?那女的是誰?是當朝首輔謝欽的妻子,看?得跟眼珠子似的,拿住她比千軍萬馬還?管用,甚至說句不客氣的話,咱們若捉住沈瑤,冇準那謝欽便開了宮門,也不必譚將軍費儘心力攻打?東華門了。”

東華門毗鄰東宮,隻消從東華門攻進去,與殿下裡應外合,拿下奉天殿指日可待。

“再說了,殿下垂涎此女已久,你拿住她,便是東宮第一?功臣。”

妖教?首領卻不太相信堂堂首輔會為一?個女人折腰,不過既然太子喜歡沈瑤,他隻能捉住沈瑤以來?邀功。

“弟兄們,繼續追!”

妖教?首領打?了個手勢,著人散去大街小巷圍堵沈瑤。

待二人一?離開,沈瑤三人從暗簷下冒出?腦袋。

“二哥,你可知?皇宮是什麼情形?”

劉端方纔隨意?在破院子尋了一?件外衫換上,尺寸不合,穿在身上十分不適,這會兒?額尖已冒出?一?層汗,他揩了一?把歎道,“我藏藏躲躲一?日,後來?逮住那追捕我的一?名內監,從他口中得到一?些?虛實。”

“太子策反了兩名禁軍將領,一?人是羽林衛副都指揮使,今日輪守奉天殿,想必宮內現在也是硝煙四起?。”

“此外,虎賁中郎將譚翔本是東宮的人,天壇起?火後,他立即召集兵力攻打?東華門,意?圖與東宮彙合。”

沈瑤皺眉,“聽侯爺說,朝中有十二衛,緊靠這兩隻兵力應該還?成不了事。”

劉端搖頭,“陛下情況不太好,一?旦陛下病危,而?三皇子不在場,東宮登頂也不是冇可能。”

沈瑤冷笑,“我家侯爺絕不會準許東宮得逞。”

劉端看?了她一?眼,“你不懂朝中派係鬥爭,太子這次時機掐得相當好,上頭陛下病重,底下三皇子被圍困火場,朝中人心浮浮,中立的朝臣難保不倒戈,隻要有一?半朝臣傾向太子,太子就有希望。”

謝欽再能耐,也不過是一?權臣,他不可能取天子而?代之。

沈瑤驀地想起?七皇子,“朝中也不止一?個皇子,太子如此昏庸無能,決不能讓他上位,不行,咱們得做點什麼。”

劉端倒不意?外沈瑤膽大,當年在嶽州,三人絞殺馬賊,圍困綠林,誰也冇怕過。

“你想怎麼做?”

沈瑤目光定在遠處那妖教?首領身上,

“你方纔可聽見那妖教?首領的語氣,似對那內監十分不屑,咱們想法子,待他落單時將人拿住,再利用他控製住妖教?這批人,來?個背後插刀,決不許譚翔攻入皇宮。”

“成!”

沈瑤三人有勇有謀,論武藝還?差一?截。

於是她招來?暗衛首領,吩咐他想法子把那妖教?首領綁過來?。

這種事對於暗衛首領來?說,簡直是手到擒來?。

稍稍費了一?番功夫,便將那妖教?首領給捆住扔到沈瑤跟前。

彼時三人正避在破院一?間柴房,碧雲撲了撲一?個木凳上的灰,伺候著沈瑤坐下,

天色太暗,也不知?是什麼時辰了,沈瑤不敢點燈,怕招來?賊人,趁著外頭微弱的火光打?量了那妖教?首領一?眼,五短身材,麵龐黑黢黢的,其貌不揚,瞧見沈瑤露出?滿臉苦笑,告饒道,

“姑奶奶饒命,在下是被太子所迫,不得不行此險招,並非與姑奶奶有仇,在下上有老下有小,不過是在城中討口飯吃而?已。”

沈瑤冇功夫跟他掰扯,使了個眼色,那碧雲捏住對方的下頜,迫著他吞下一?顆藥丸。

那妖教?首領不複方才那般鎮定,立即現了原形,如同困獸般在地上打?滾,

又?驚又?怒,“你餵我吃了什麼?”

沈瑤慵懶一?笑,

“姑奶奶我可不是一?般的官宦夫人,曾在嶽州行走?江湖,江湖上的那些?路數我可門兒?清,此藥乃逍遙丸,服藥兩個時辰後無解藥,便要全身潰爛而?死。”

那妖教?首領登時不動彈了,睜大眼眸盯著沈瑤,實在難以想象如此貌美的小姑娘心腸這般歹毒,畢竟是道上行走?的人,好漢不吃眼前虧,忙問,“夫人到底要我做什麼?”

沈瑤將計劃一?說,妖教?首領冇有反駁的餘地。

一?刻鐘後,沈瑤三人與暗衛五人,均換上妖教?的衣裳,趁著妖教?首領召集部下時混了進去。妖教?首領重新回到馬背上,往身後人群望了一?眼,哪還?見沈瑤的蹤影,怪了,人呢,莫非能隱身,這會兒?是真?的相信沈瑤有幾把刷子。

他並不知?自己吃的是婦科千金丸,隻當是毒藥,忐忑作祟,時不時覺著渾身上下有螞蟻在咬,頗有幾分心驚膽戰,不敢輕易拿自己性命去賭,再者那沈瑤已告訴他,太子不過是以卵擊石,勝算不大,妖教?首領將信將疑,暫且順從沈瑤指示,打?著援助譚將軍的旗號,一?夥五百人往東華門進發。

七拐八繞,好不容易到了東華門外的燈市一?帶,燈火惶惶中,擂鼓震天,挺槍躍馬,四麵激戰,原先輝煌的燈市一?片破敗。

朝中的勤王之師,正與譚翔的人手在東華門外交戰。

勤王兵力規模占上風,隻是東宮叛軍火力極猛,不知?打?哪弄來?了一?種火油球,硬生?生?在三麵圍困中撕開一?道口子,妖教?的人便是從這道口子進了叛軍的後方。

謊稱冇攻破謝府,想來?此處助陣攻城,那負責斷後的將領認出?妖教?首領,自然不會懷疑。

東華門外還?有一?道東安門,兩門之間隔著兩條護城河,譚翔的叛軍在裡,朝中勤王之師在外。兩廂隔著東安門的護城河交戰,戰況十分激烈,一?批又?一?批盾牌軍壓了過來?,盾牌之後便是輕弩軍,箭矢朝著叛軍漫射。

譚翔年紀四十上下,是軍中有名的悍將,闊臉虎目,生?得健碩高大,隻消掃人一?眼,便感覺一?股勁風撲麵而?來?。他甚是驍勇,手執重大百斤的偃月刀,刀鋒所到之處,碧血橫飛。

叛軍時不時蠱惑人心,說那陛下已駕崩,皇宮內如今是太子當政,但凡執刀不退者視為造反雲雲,好在派來?的將領皆是堅毅之輩,不曾受叛軍影響。

隻是譚翔過於勇猛,橫刀站在東安裡門的甬道下,萬夫莫開。

朝中負責圍剿的將領立在燈市一?間酒樓高處,俯瞰全域性,時刻盯緊叛軍動向,就在這時,十分詭異的一?幕發生?了,不知?什麼人往那譚翔射了暗器,那譚翔捂了捂後腦勺,身子一?晃,驟然從馬背上跌了下來?,守將抓住時機,揚手一?揮示意?士兵迅速推進,越護城河而?過。

譚翔一?死,叛軍兵敗如山倒。

那平陵自沈瑤離開,立即遣人往皇宮送信,人進不去,示警的煙花可放出?,宮中眼線得了訊息報與謝欽知?,謝欽聞言,麵色如同交織著風暴,迅速派人去四處宮門接應沈瑤,哪知?沈瑤在最危險的東華門。

待東華門內外的戰事平定,已是子時後。

東華門洞開,沈瑤跟隨守將入宮去尋謝欽。

進了東華門,屍山遍地,血流漂杵,處處充斥著血腥味,亦有宮人的屍身掛在矛杆上,睜大一?雙不甘的眸子直盯著沈瑤,沈瑤渾身顫栗,抱著碧雲心有餘悸。

劉端本不可入宮,可他堅持守在沈瑤身側,那守將認出?沈瑤身份,不敢大意?,隻得捎上他。

費了一?番功夫總算進了奉天殿側殿。

謝欽的人將他們三人引至一?間耳房坐著,連忙出?去通報。

奉天殿正殿內,太子被人擒住跪在大殿正中,皇帝捂著胸口唇角殘有血跡,躺在龍座上幾乎是氣若遊絲,隻一?隻眼陰戾地盯著太子的方向,殿中鐵甲林立,兵戈剛消,除了謝欽幾位重臣守在皇帝身側,其餘大臣皆跪在下方戰栗不言。

除此之外,還?有一?人十分醒目站在皇帝身旁,則是年僅十歲的七皇子。

他正在殿中代皇帝質問太子。

這樣的場合,謝欽本不該離開,隻是聽說沈瑤入了宮,又?聽聞是她射死了譚翔,一?時心潮翻湧,風風火火奔至側殿耳房門口,猛地掀開珠簾,瞧見沈瑤麵容呆滯坐在圈椅裡,看?模樣驚疑未定,碧雲擁在她身側亦是嚇得不輕,而?那劉端則倒了一?杯茶正要遞給沈瑤,三人同時抬眼,幾雙視線撞了個正著。

謝欽看?了一?眼沈瑤,確認她身上無傷,壓製住滿腔的情緒,目若寒芒掃過劉端,劉端倒是十分鎮定,隻淡淡朝他施了一?禮,

“謝大人。”

謝欽俊臉青雲密佈,看?著劉端神色十分複雜,在這樣艱險的時刻,謝家人將她逼出?來?,反倒是劉端拚死相護,謝欽一?顆心跟在油鍋裡煎熬似的,明明方纔在大殿內八風不動,冷靜果?斷地平定了太子之亂,到了這個小女人跟前,一?輩子的城府與穩重都餵了狗。

“你們出?去!”

這話自然是說給劉端與碧雲聽。

碧雲倒是曉得謝欽十分愛護沈瑤,毫不猶豫退了出?去。

劉端可冇這麼好打?發,他看?著沈瑤。

沈瑤不知?何時已侷促地站了起?身,俏臉一?陣白一?陣紅,露出?幾分窘迫與無辜,神色畏畏縮縮,似在絞儘腦汁想法子如何與謝欽交待,纖細的手臂覆在脖頸勾了勾紛亂的耳發,怯生?生?地不敢與謝欽對視。

劉端看?到這樣的沈瑤,心忽然漏得跟篩子似的。

他與沈瑤相識十年,甚至談得上朝夕相處,相濡以沫,可這麼多年,他從未見沈瑤在哪個男人麵前露出?怯色,而?現在像換了一?個人,這意?味著,這個男人值得她放下一?切防備,褪下所有偽裝的堅強,願意?將自己最柔軟的一?麵展示給他。

劉端挪著僵硬的步子,頭也不回出?了耳房。

門被重重一?掩,裡麵傳來?沈瑤的尖叫聲,聽著像是被謝欽怎麼著了,接連數道響亮的啪聲夾雜著沈瑤欲說還?羞的嬌喘聲在他耳畔縈繞,

劉端心頭躁意?翻滾,深深閉上眼。

裡頭謝欽斥聲不斷。

“誰讓你離開謝府?我昨夜如何交待你?你可是把我的話當耳邊風。”

沈瑤羞得無地自容,人被謝欽摟在懷裡,他一?隻手鉗住她雙手扣在後腰,另一?隻寬大的手掌不輕不重拍打?她的臀,

疼倒是不太疼,就是過於羞恥。

沈瑤惱羞辯解,“你彆打?了,我知?道錯了,我這不是立了功嗎?”

“立功?我需要你拿性命當賭注來?立功?”謝欽從未被氣得這樣狠,他哪怕不殺太子,也不會讓沈瑤出?事,為了確保她的安全,他可是佈下天羅地網,隻要沈瑤待在府中,誰也傷不了她,一?想到她整一?夜在城中馳騁,他心悸得要命。

沈瑤小聲辯駁,“我這不是減少一?些?死傷嘛。”

見她還?有膽子頂嘴,謝欽給氣笑了,“看?來?你還?冇長記性,你根本就不信任我。”

不相信他會保住謝家,為了其他人的安全,擅自離開府邸。

又?是一?道響亮的啪聲,

“哎喲。”沈瑤手腳動彈不得,隻得將臉往他懷裡蹭,叫冤,“謝欽,你彆怪我,我是被謝家人趕出?來?的。”

謝欽一?想到謝家人所為,下頜繃緊如同鋒刃般銳利,小心翼翼將人往懷裡摟緊,眸色陰冷,一?字一?頓道,

“那謝府還?不是他們的家。”

先將朝中料理妥當,回去再收拾那群醃臢。

沈瑤眼神可憐,聳了聳他的胸膛,“我不是不信任你,我隻是不想離開你,越是危險,我越想待在你身邊,”小鹿般的眼水靈靈望著他,倒打?一?耙,“你為何不帶著我呢。”

謝欽心募的柔軟,鬆開她的手,撥開她麵頰的亂髮,目光似水覆著她麵頰問,

“可有哪兒?傷著了?”

沈瑤撫了撫那火辣辣的地兒?,朝他飛眼刀子,“腚疼。”

她委屈巴巴,“這麼凶的夫君我不要了,我要換一?個。”

謝欽:“......”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