暝夜不朽話音落下,那方由規則凝聚的王座便連同其身影一併緩緩淡去,如同從未出現。
葉縱橫對著暝夜不朽身影消失的方位,再次拱手一禮。
暝夜不朽這份親自現身收帖的禮遇,以及那句‘等同於質疑本座’的承諾,分量之重,遠超尋常。
他知道,暝夜深淵這份善緣,算是結下了,且比預想中更加穩固。
宋意寧這時湊了過來,表情有些古怪道:“暝夜前輩對你,似乎不是一般的看好。”
嗯?
葉縱橫疑惑的看向他。
宋意寧無奈道:“看來你還是對這位暝夜深淵的君王不是很瞭解,這位可是出了名的難以相處。”
“要是換做其他人,送拜帖這種小事估計都傳不到他耳中去,更何況是親自出來。”
“對你做到了這個份上,嘖嘖。”
宋意寧的語氣聽起來有些酸。
其實這也能理解。
畢竟他好歹也是星河劍宗的少宗主,無間不朽的親傳大弟子。
結果呢?
人暝夜不朽從頭到尾甚至連正眼都冇給他一個,全顧著和葉縱橫說話去了。
葉縱橫自然知道他的心思,隻是笑了笑,“我和你不一樣,你是星河劍宗的少宗主,而我,卻是從小世界單打獨鬥至此。”
“或許,暝夜前輩也是想看看,我掀起來的這股風,還能吹到什麼時候,吹到什麼程度吧。”
聞言。
宋意寧眸光陡然收縮,然後整個人都沉默了起來。
是啊!
除了身份之外,他還有什麼地方能比得上從小世界,一路單打獨鬥至此的葉縱橫?
他師尊也好,暝夜不朽也罷,或許也正是因為這點纔看中了葉縱橫。
葉縱橫收斂心緒,轉而看向石海與宋項明二位長老,“多謝二位長老接引,葉某此番叨擾了!”
石海笑容溫和,“葉道友無需客氣,我二人也不過是奉命行事。”
“葉道友前途無量,老夫祝願葉道友此番南昊之行,一切順遂。”
宋項明也是含笑點了點頭,抬手間,一道柔和的規則之力悄然將葉縱橫一行人包裹,“此力會引導諸位安然離開永夜境。”
“葉道友,宋少宗主,諸位小友。”
“請!”
這一次的引力,不再似葉縱橫他們初入時那般神秘,充滿壓迫,更像是一種無聲的送彆和祝福。
絕對的寂靜與黑暗,如潮水般遠離葉縱橫等人,正常的虛空感知重新迴歸。
回頭望去,隻見永夜境那一龐大的黑暗區域,依舊靜靜地的懸浮在仙罡天域的邊緣,宛若亙古不變的深淵在吞噬中成長。
葉縱橫收回視線,“走吧,去萬法山。”
……
仙罡天域的另一端。
萬法山所在的區域,席位有一個具體的名稱,名為——源法天。
源法天內的景象,與永夜境截然不同,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極端。
無窮無儘,不斷生滅變幻的瑰麗極光充斥在整個源法天內,道紋洪流與規則具象交織在一起,似億萬大道在此齊聲轟鳴。
而在這片沸騰、熱鬨的道法海洋中央,矗立著萬法山的本體。
萬法山,並非是一座具體的山脈。
它是由純淨的天地能量和規則之力凝聚而成。
肉眼看去,其就是一座正在不斷生長、變化、重組、冇有明確外觀的活體神山。
此時。
在萬法山深處最核心的地帶,萬法道宮內,一道年輕的身影,緩緩從中走出,臉上帶著失落和費解。
見狀。
等候在外麵,幾個氣質不俗的青年男女頓時上前詢問,“陽洲,師尊還是冇見您?”
薑陽洲搖了搖頭,歎息道:“這已經是我第三次去請見師尊無果了,師尊近來估計是不會見我們了。”
除薑陽洲外,在場的一眾青年男女,也是萬法不朽的親傳弟子。
聞言。
其中一個長髮飄逸,周身霞光四溢的青年沉聲道:“算算時間,那葉縱橫已經從永夜境離開一月有餘了!”
“最多再有十日,他就會抵達我們萬法山。”
“這個時候師尊遲遲不表態,看來是想看看我們會如何處理此事。”
薑陽洲抬眸道:“大師兄,你可能猜到師尊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
萬法不朽的親傳大弟子沈開宇沉聲道:“仙罡天域共計十二席位,一直由我們十二大勢力占據著。”
“儘管天衡律府覆滅了,但這一席位,也應該繼續在我們剩下的這些大勢力手中把控著。”
“那葉縱橫固然天資卓越,有著三品體內宇宙之姿,可師尊卻自始至終冇有表現出半點要拉攏他的意思。”
“由此可見,師尊本意並不想席位之爭被一個從下界而來的毛頭小子插手。”
薑陽洲皺眉不語,神情凝重。
他和葉縱橫之間雖然並無任何交集,不過當年他跟隨萬法不朽一起,倒是對葉縱橫有了深刻的影響。
特彆是當初葉縱橫麵對天律不朽那一指時,不曾退縮半分的身影,讓薑陽洲至今回想起來都內心震動。
對於這樣一個從下界摸爬滾打,好不容易得到這個機會的年輕人,薑陽洲談不上有同情心理存在,但也莫名有幾分敬佩。
所以。
他對葉縱橫即將參與席位之爭這件事,是冇有任何意見和想法的。
但葉縱橫在送拜帖這件事上,先去了暝夜深淵,再來的他們萬法山。
他們萬法山的大多數長老、核心高層都覺得葉縱橫是有意怠慢他們萬法山。
故而對葉縱橫冇什麼好印象。
再加上現在聽沈開宇的意思,師尊也不希望葉縱橫參與席位之爭。
這樣一來的話,葉縱橫此番來他們萬法山送拜帖一事,很難順遂。
想到這裡,薑陽洲出聲試探道:“那我們要拒收他的拜帖,讓他無法順利建立道統嗎?”
沈開宇搖頭道:“拒收拜帖這種做法太低級了,對他成功建立道統冇有絲毫影響,反而會失態於眾。”
“但如果就這樣讓葉縱橫順利送上拜帖,我等心中的鬱結之氣又難以釋放。”
“總而言之。”
“我們的刁難不能太過明顯,要恰到好處,達到出了氣,又能保住我萬法山顏麵的目的。”
“既然師尊冇有態度,此事我們便與諸位長老商量著定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