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BL耽美 > 詭異的公交車 > 第582章 ∶朝外的人影

詭異的公交車 第582章 ∶朝外的人影

作者:紅帽帽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8:59:01

我屏住了呼吸。

不是刻意為之,是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喉結一緊,橫膈膜驟然僵住,肺葉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懸在半空,既不能進,亦不能出。那口氣卡在胸腔深處,沉甸甸的,帶著鐵鏽味的滯澀感。我甚至聽見自己頸側動脈“突、突、突”的搏動,一下比一下更重,更急,彷彿有隻指甲發青的手正隔著皮肉,用指節叩擊我的頸骨。

地鐵還在跑。

車廂微微震顫,軌道接縫處傳來規律的“哢噠、哢噠”聲,像老式座鐘裡生鏽的擒縱輪在咬合。頭頂LED屏幽幽滾動著下一站站名:【青鬆嶺·已過】。可我冇看見字。我的眼睛釘在對麵車窗上,死死盯著——不是看窗外飛逝的隧道壁,不是看玻璃映出的自己蒼白的臉,而是盯著那個“它”。

它就在我正對麵。

準確地說,是“它”的倒影,在我左側第三塊車窗玻璃上。

我坐在六號車廂中段靠門位置,左手邊是扶手立柱,右手邊是空座。對麵三排座椅,坐了五個人:穿灰夾克的男人低頭刷手機,耳塞線垂到鎖骨;穿校服的女生把臉埋進圍巾,隻露出一雙浮腫的眼;還有個戴鴨舌帽的老者,閉目養神,喉結隨呼吸緩慢滑動……他們都在,都正常。

可就在那扇最靠近車門的窗上——離我約兩米遠,玻璃映出我身後車廂的景象:空蕩的過道、歪斜的廣告燈箱、頂燈管邊緣泛黃的黴斑……以及,一個本不該存在的“人影”。

它麵朝外。

不是側身,不是回頭,是完完全全、筆直地朝向窗外——脊背挺得過分僵硬,脖頸拉出一道毫無弧度的直線,彷彿頸椎已被水泥灌滿。它的頭微微前傾,下頜幾乎貼住胸口,頭髮濕漉漉地黏在後頸,一縷一縷,像剛從深井裡撈出來的水草。

我數過三次。

第一次,我以為是反光錯位——隧道燈光忽明忽暗,玻璃又蒙著薄霧般的水汽,人影輪廓模糊,或許隻是我身後某個乘客的剪影被扭曲了。我悄悄偏頭,用餘光掃向右側真實空間:那裡隻有空座,和一張翻倒的塑料小凳,凳腳朝天,像具被拗斷四肢的屍體。

第二次,我眨了眨眼,再盯回去。它還在。姿勢分毫不差。連那縷垂在左耳後的濕發,位置都未挪動半寸。

第三次,我屏息——真真正正地,把整口氣壓進腹底,讓胸膛塌陷下去,讓耳膜嗡鳴,讓世界縮成針尖大的一點。我盯著它。它不動。我眨眼,它不眨眼。我吞嚥,它喉結不滾。我抬手摸自己後頸,指尖冰涼,汗毛倒豎——而玻璃裡那個“它”,手指仍垂在褲縫,紋絲未動。

是錯覺?

這念頭剛冒出來,心口便猛地一撞,像被鈍器砸中。咚——!

緊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越來越快,越來越響。不是幻聽。那聲音沉、厚、悶,帶著血腔共振的濁音,“咚、咚、咚咚咚”,竟蓋過了車廂廣播裡機械女聲報站的尾音:“……本次列車終點站,青鬆嶺。”

可青鬆嶺,我們剛剛已經過了。

廣播聲戛然而止。

車廂頂燈忽然頻閃三下,慘白,刺眼,像手術檯無影燈驟然爆裂。就在那光暈炸開的瞬間,我眼角餘光瞥見——玻璃裡那個朝外的人影,右肩胛骨的位置,衣料下凸起一道細長的、尖銳的棱角。

不是骨頭。

是根東西,從皮肉裡頂了出來。

像一根被強行拗彎又折斷的鋼針,末端還沾著暗紅絮狀物,隨著它極其輕微的呼吸(如果那能叫呼吸的話),微微顫動。

我胃裡一陣翻滾,冷汗順著脊椎溝往下淌,浸透襯衫。我想移開視線,可眼皮像被漿糊粘住,眼球乾澀發燙,視野邊緣開始發黑、收縮,像老式膠片放映機膠捲燒焦時捲曲的邊角。

這時,我聽見了。

不是心跳,不是廣播,不是軌道聲。

是“嘶……嘶……”

極輕,極慢,像枯竹在朽木裡拖行,又像生鏽的鋸子在鋸一塊凍硬的肉。

聲音來自我正後方。

我脖子冇轉,但後頸汗毛全部炸開,根根直立,針尖般刺著衣領。我能感覺到——有氣流,極冷、極濕,正貼著我第七節頸椎凹陷處,緩緩遊移。不是吹,是“舔”。

像蛇信。

我猛地吸氣——肺部灼痛,終於重新灌入空氣。就在這吸氣的刹那,我眼角餘光掃過玻璃倒影:那個朝外的人影,左手指尖,正極其緩慢地、一毫米一毫米地,向上抬起。

不是指向窗外。

是指向我。

食指筆直,關節泛白,指甲蓋呈現出一種死魚肚皮般的灰青色。指尖所向,正是我左耳耳垂。

我全身血液轟然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退得乾乾淨淨,四肢冰涼如浸冰水。我死死盯著那根手指,看著它停在半空,懸著,凝固著,像一枚釘入虛空的棺釘。

就在這時——

“叮!”

一聲清脆的電子音。

車廂中部的電子屏突然亮起,猩紅大字跳出來:【臨時停車,請勿驚慌】。

緊接著,所有頂燈“滋啦”一聲,徹底熄滅。

黑暗不是溫柔降臨的。它是撲過來的,帶著腥氣,帶著重量,像一桶剛從古井裡打上來的、混著淤泥與腐藻的冷水,兜頭澆下。

我聽見左邊灰夾克男人低罵了一句,手機螢幕的光映亮他半張驚惶的臉;校服女生“啊”地短促一叫,隨即死死捂住嘴;鴨舌帽老者猛地睜開眼,瞳孔在微光中縮成兩粒黑豆——他冇看螢幕,冇看同伴,他的目光,直勾勾釘在我臉上,嘴唇無聲翕動,像一條離水的魚。

我喉嚨發緊,想喊,卻隻擠出一絲氣音。

黑暗裡,唯有車窗玻璃還殘留著一點幽微的、來自隧道壁應急燈的綠光。它像一層薄薄的屍蠟,塗在玻璃表麵。我下意識看向那裡——

它還在。

甚至更清晰了。

綠光勾勒出它僵硬的肩線,它低垂的顱骨輪廓,它後頸上那幾縷濕發——此刻,那髮梢正一滴、一滴,向下滲著水。不是透明的水。是濃稠的、近乎黑色的液體,沿著脊椎溝緩緩爬行,像幾條微型的、活的蚯蚓。

“嗒。”

第一滴,落在它左肩。

“嗒。”

第二滴,懸在髮尾,將墜未墜。

我盯著那滴將墜的黑水,眼球酸脹欲裂。就在它即將滴落的瞬間——

我聽見了。

不是嘶聲,不是心跳,不是滴水。

是布料摩擦聲。

極輕,極慢,來自我正後方。

“窸……窣……”

像有人穿著濕透的壽衣,在我椅背後,緩緩蹲了下來。

一股陰寒順著我尾椎骨蛇行而上,所過之處皮膚寸寸凍結。我甚至能“感覺”到——有東西,正從我椅背上方,無聲無息地探出頭來。不是看我。是越過我的左肩,朝著那扇映著“它”的車窗,靜靜凝望。

我左耳耳垂,毫無征兆地,一陣尖銳刺痛。

像被針紮。

又像被什麼冰冷的東西,輕輕含住。

我渾身肌肉繃成鐵板,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味在舌尖瀰漫開來。我不能動。不敢動。連睫毛都不敢顫。因為我知道——隻要我一轉頭,隻要我一呼吸重了,隻要我眼珠偏移超過半度……

它就會轉過來。

它會把那張一直朝向窗外的臉,慢慢、慢慢地,擰向我。

而那張臉下麵,那截從肩胛骨頂出的、沾著暗紅絮狀物的尖銳棱角……

會抵住我的後頸。

就在此時——

“滋……”

一聲電流雜音。

頂燈“啪”地亮起。

昏黃,虛弱,像垂死者最後的喘息。

車廂裡所有人同時鬆了口氣,紛紛抬頭,揉眼睛,看手機信號。灰夾克男人嘟囔著“搞什麼鬼”,校服女生掏出紙巾擦眼角,鴨舌帽老者緩緩合上眼,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彷彿剛嚥下什麼。

我僵在座位上,一動不動。

目光死死鎖在對麵車窗。

玻璃上,倒影清晰如初。

空座,歪斜的廣告燈箱,頂燈管邊緣的黴斑……

還有我自己的臉。

蒼白,汗濕,瞳孔放大,嘴角微微抽搐。

冇有它。

什麼都冇有。

隻有我。

我長長、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肺葉舒展,冷汗浸透後背。我抬手抹了把臉,指尖冰涼,卻觸到左耳耳垂上,一點微涼的、粘稠的濕意。

我低頭看去。

指尖沾著一點暗紅。

不是血。

是某種極淡的、近乎褪色的硃砂色,帶著陳年墨跡般的澀香。

我猛地抬頭,再次看向車窗——

玻璃映出我身後車廂:空座,小凳,廣告燈箱……

以及,就在我正後方那排座椅的角落陰影裡,靜靜坐著一個人。

它穿著深藍色工裝,胸前彆著一枚褪色的圓形徽章,徽章上刻著模糊的“青鬆嶺站”字樣。它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頭微微低垂,濕發垂落,遮住麵容。

它麵朝外。

正對著窗外飛逝的、永無儘頭的漆黑隧道。

而它左肩胛骨的位置,衣料之下,一道細長尖銳的棱角,正緩緩地、緩緩地,向內收攏。

像一朵正在閉合的、由鏽鐵與骸骨鑄成的花。

我喉結滾動,想咽口水,卻隻嚐到滿嘴鐵腥。

這時,車廂廣播再次響起,依舊是那機械女聲,語調平穩,毫無波瀾:

“下一站,青鬆嶺。請下車的乘客提前做好準備。”

我緩緩轉動眼珠,看向車門上方的電子屏。

猩紅大字,正在無聲滾動:

【本次列車終點站:青鬆嶺】

【已過站:青鬆嶺】

【本次列車終點站:青鬆嶺】

【已過站:青鬆嶺】

……

螢幕下方,一行極小的、幾乎被忽略的灰色字體,正以每秒一次的頻率,無聲閃爍:

【檢測到異常載客量:+1】

我慢慢收回視線,垂下眼。

左手,正無意識地、一遍遍摩挲著左耳耳垂。

那裡,一點暗紅,正緩緩滲入皮膚,像一粒微小的、正在紮根的種子。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