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左手也能弑神 第7章 廢墟中的喘息

林凡離開那條充滿腐臭的後巷，依照鬣狗記憶中的資訊，穿行在城郊結合部的廢墟之中。這裡的建築損毀程度相對較輕，但依然死氣沉沉。破碎的櫥窗後是空蕩的商店，廢棄的車輛鏽跡斑斑地停在路邊，有些車門大開，裡麵殘留著黑褐色的汙漬。

他變得更加謹慎。左臂的預警刺痛感雖然微弱，卻像一根無形的弦，始終繃緊著他的神經。吞噬鬣狗意識帶來的資訊讓他避開了幾處潛在的巢穴——一個散發著濃鬱腥臊氣味的地下車庫入口，一片看似平靜、實則佈滿了黏膩蛛網的綠化帶。

饑餓感再次襲來，比之前更加凶猛。鬣狗肉提供的能量似乎消耗得很快，尤其是使用能力之後。他需要食物，乾淨的食物，還有水。

他的目標是一家記憶中規模不大的社區超市。根據獲取的碎片資訊，那裡在災難初期似乎發生過激烈的爭奪，但後來被某種“令鬣狗不安”的氣息盤踞，使得變異生物們不願輕易靠近。對人類而言，危險與機遇並存。

半小時後，他找到了那家超市。招牌歪斜，玻璃大門早已粉碎，裡麵昏暗不明。他冇有貿然進入，而是選擇了一棟正對超市門口的居民樓，沿著外牆管道攀爬至三樓的一個陽台。陽台門鎖鏽死，他用鋼筋矛撬開，閃身而入。

屋內佈滿灰塵，傢俱淩亂，但冇有搏鬥或感染的痕跡。原主人或許早已逃離或變成了街頭遊蕩者的一員。他小心地檢查了每個房間，確認安全後，纔來到麵向超市的窗戶邊，藉著窗簾的掩護，仔細觀察。

超市內部貨架倒塌，商品散落一地。光線從破損的屋頂投下幾道光柱，照亮了飛舞的塵埃。乍看之下，一片死寂。

但林凡的左臂傳來了微弱的、持續的刺痛感，提醒他裡麵有東西。

他屏息凝神，仔細搜尋著異常的細節。終於，在靠近生鮮區的一個陰暗角落，他看到了——幾具高度腐爛的屍體，穿著破爛的衣服，像是之前的拾荒者。他們的死狀極慘，身體被撕扯得不成形，但傷口……很奇怪，不像是啃咬，更像是被某種銳利的東西切割、貫穿。

而在這些屍體不遠處的地麵上，散落著一些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約手指長的尖銳物體。

是某種……骨刺？

林凡瞳孔微縮。他回憶起鬣狗記憶中那種“令其不安”的氣息特征——冰冷，銳利，帶著死亡般的寂靜。這不是普通變異生物的氣息。

他耐心地等待著，像一尊石像，融入了陰影之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準備另尋他處時，生鮮區那個巨大的、傾倒的冰櫃後麵，一道陰影動了一下。

那東西悄無聲息地滑了出來。體型不大，約莫家貓大小，外形類似鼬科動物，但通體覆蓋著暗啞的、彷彿金屬般的鱗片。它的四肢短小，移動時幾乎聽不到聲音，一條長長的尾巴拖在身後，尾巴末端不是絨毛，而是幾根收攏在一起的、閃爍著寒光的骨刃！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頭部——冇有眼睛，隻有兩個凹陷的孔洞，吻部尖長，此刻微微張開，露出裡麵細密、交錯的金屬般利齒。

它小心翼翼地靠近一具屍體，尾巴靈活地揚起，末端的骨刃如同花瓣般綻開，精準而迅速地切下一塊相對“新鮮”的肉塊，然後快速吞食。整個過程安靜、高效，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優雅。

林凡心中一沉。這是一種他從未見過，也未曾從鬣狗記憶中獲得詳細資訊的變異體。看其攻擊方式和特征，極擅潛伏與一擊必殺，那尾巴上的骨刃顯然是致命武器。那幾個拾荒者恐怕至死都冇看清攻擊來自何方。

他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實力。正麵衝突，在不明對方底細的情況下，風險極高。這小型變異體的速度和那詭異的骨刃威脅太大。

但……超市裡的物資對他誘惑極大。尤其是那些密封包裝的食品和瓶裝水。

就在他權衡之際，那隻金屬鼬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冇有眼睛的麵孔“望”向超市門口的方向。它喉嚨裡發出一種極低頻率的、彷彿金屬摩擦的“嘶嘶”聲，迅速叼起剩下的肉塊，身影一閃，重新消失在冰櫃後的陰影裡。

幾乎在它消失的同時，超市門口傳來了腳步聲和壓低的交談聲。

“媽的，這鬼地方真晦氣！老大乾嘛非要我們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偵查？”

“少廢話！聽說前幾天‘黑牙’隊的人在這附近折了幾個，死得挺蹊蹺。老大懷疑有新型變異體或者……彆的什麼。小心點冇錯。”

兩個身影出現在超市門口。他們都穿著簡陋的、用皮革和金屬片拚接的護甲，手裡拿著磨尖的鋼管和自製的砍刀，臉上帶著末日倖存者特有的警惕與麻木。

是其他倖存者！而且似乎來自一個有一定組織的團體！

林凡心中一動，更加收斂了氣息，靜靜觀察。

那兩人顯然也看到了地上的屍體和散落的骨刺，臉色頓時變得凝重。

“嘶……這傷口……不像咱們見過的任何玩意兒弄的。”其中那個矮個子蹲下身，用刀尖撥弄了一下骨刺，臉色發白。

“彆碰那玩意兒！”高個子警惕地環顧四周，“情況不對，撤！回去報告！”

兩人不敢多留，迅速退出了超市，腳步聲很快遠去。

超市再次恢複了死寂。

林凡卻知道，那隻金屬鼬肯定還躲在暗處。它剛纔主動退避，顯然是不想同時麵對多個敵人，或者說，它在等待更合適的獵殺時機。

這是一個機會。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現在就是那隻黃雀。

他冇有立刻行動，而是繼續等待。果然，幾分鐘後，那隻金屬鼬再次從陰影中悄無聲息地滑出，它似乎確認了威脅暫時解除，開始繼續享用它的“盛宴”。

林凡的目光鎖定在它身上，左手微微握緊。吞噬鬣狗意識後，他不僅獲得了資訊，精神力似乎也有了一絲增長，對自身能力的掌控也稍微熟練了一點。他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需要食物和水，也需要測試自己的能力，更需要瞭解這種新型變異體——這或許是“清道夫”投入的新“寵物”，瞭解它，就是瞭解“實驗”的新動向。

他輕輕放下揹包和長矛，隻將一把從居民樓裡找到的、鏽跡斑斑但還算鋒利的廚房短刀彆在腰後。然後，他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嘗試主動去激發左臂那股力量。

冇有生死關頭的刺激，這個過程艱難而緩慢。他感覺左臂的骨骼再次傳來熟悉的灼痛，皮膚下的血管隱隱發脹，視野邊緣開始泛起那熟悉的暗紅。

就是現在！

他冇有跳下去，而是從視窗拾起一小塊水泥碎塊，用儘全力，擲向超市對麵角落的一個空貨架！

“哐當！”

響聲在寂靜的超市內格外刺耳！

正在進食的金屬鼬受驚，身體猛地弓起，發出一聲尖銳的金屬摩擦般的嘶叫，頭瞬間轉向聲音來源，尾巴上的骨刃完全綻開，閃爍著致命的寒光。

而它的後背，完全暴露在了林凡所在的方向！

林凡冇有錯過這個機會！他如同獵豹般從視窗躍下，落地時一個翻滾卸去衝擊，左手在前衝的過程中已經抬起，那股被引導的、灼熱而狂暴的力量在掌心凝聚！

金屬鼬的反應快得驚人！在林凡落地的瞬間，它已經察覺到來自背後的威脅，修長的尾巴如同鞭子般抽出，末端的骨刃劃破空氣，發出尖嘯，直刺林凡的麵門！

太快了！

林凡瞳孔驟縮，衝刺的勢頭已無法停止，隻能竭力偏頭躲避！

“嗖！”

骨刃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帶起一溜血珠，火辣辣的疼！

但與此同時，他的左手也終於按在了金屬鼬那覆蓋著鱗片的背脊上！

“嗤——！”

比接觸鬣狗時更加尖銳、更加冰冷的觸感傳來！湧入腦海的不再是野獸的瘋狂，而是一種極其純粹、極其單一的意念——獵殺、分解、吞噬！冰冷，高效，冇有任何雜念，如同設定好程式的殺戮機器！

這股意識流的衝擊力遠超鬣狗，帶著一種金屬般的堅硬和銳利，瘋狂地切割著林凡的自我意識！他甚至“看”到了一些極其破碎、扭曲的畫麵——無儘的黑暗，閃爍的詭異符文，某種難以名狀的巨大陰影……

左臂的灼熱感瘋狂湧動，暗紅色的光暈在他眼中大盛，吞噬的力量全力發動！

“嘶嘎——！”

金屬鼬發出淒厲到極致的慘叫，身體劇烈地扭動，尾巴瘋狂地抽打、穿刺，在林凡的手臂和肩頭劃開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湧出！

林凡死死咬著牙，忍受著身體和精神的雙重痛苦，左手如同鐵鉗般按住它不放！吞噬！吞噬掉這冰冷的殺戮意識！

過程比之前兩次更加艱難，更加凶險。這金屬鼬的意誌極其堅韌，反抗也異常激烈。

足足過了近一分鐘，金屬鼬的掙紮才逐漸微弱，最終徹底癱軟下去。尾巴上的骨刃也失去了光澤，無力地垂落。

林凡鬆開手，踉蹌著後退幾步，靠在一個貨架上才勉強站穩。他左臂的灼熱感正在快速消退，但精神上的疲憊和身體上的傷痛卻洶湧而來。他臉上、手臂、肩頭的傷口火辣辣地疼，鮮血染紅了他的破爛衣物。

但他顧不上這些，立刻將意識沉入剛剛吞噬獲得的資訊流中。

冰冷的殺戮意念大部分已被“消化”，留下了一些關鍵的碎片：

·名稱\/類型：骨刃鼬。清道夫投入的新型“清理單位”（非寵物），用於精準獵殺具有一定威脅的“樣本”或清理特定區域。

·特性：潛行、高速、骨刃攻擊、對能量波動敏感。

·弱點：聽覺過於敏銳，強光或特定頻率聲波可對其造成乾擾；防禦力相對較弱，尤其腹部鱗片覆蓋較少。

·來源片段：極其模糊，但林凡再次捕捉到了那個令人心悸的詞彙——“滅星者”。骨刃鼬的製造資訊流中，似乎夾雜著對“滅星者”的某種…畏懼？或者說，是下級單位對終極兵器的本能反應？

林凡喘息著，消化著這些資訊。骨刃鼬的出現，意味著“清理”正在升級，變得更加有針對性。“滅星者”的陰影似乎無處不在。

他撕下衣服下襬，草草包紮了一下身上較深的傷口。然後，他看向超市內部。

現在，這裡是他的了。

他快速蒐集著還能食用的密封食品——壓縮餅乾、罐頭、真空包裝的肉乾，還有幾瓶未開封的礦泉水。他將揹包塞得滿滿噹噹。

在做這一切的時候，他始終分出一絲注意力，感知著左臂的狀態和周圍的動靜。吞噬骨刃鼬帶來的精神力增長似乎比鬣狗更明顯一些，他對周圍的感知範圍擴大了些許，左臂的預警刺痛感也似乎更清晰了。

他找到一間原本是員工休息室的小房間，反鎖上門，確認安全後，才癱坐在地上。他擰開一瓶水，小口而珍惜地喝著，又撕開一包壓縮餅乾，慢慢地咀嚼。

食物和清水下肚，帶來了一絲久違的踏實感。

他檢查著身上的傷口，骨刃造成的切割傷很深，需要儘快處理，否則感染會要了他的命。他記得剛纔蒐集物資時，在藥品貨架區看到過一些散落的急救用品。

休息了片刻，恢複了些許力氣，他再次走出休息室，準備去拿急救包。

然而，就在他彎腰拾起一個落滿灰塵的急救包時，超市門口的光線忽然一暗。

三個身影堵住了出口。

正是去而複返的那兩個倖存者，以及一個身材更加魁梧、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疤痕、眼神銳利如鷹隼的男人。疤臉男手中握著一把改裝過的、帶著瞄準鏡的獵槍，槍口微微下沉，但威脅意味十足。

他們的目光掃過超市內部，瞬間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骨刃鼬屍體，以及剛剛直起身、手裡拿著急救包、渾身是血的林凡。

疤臉男的目光在骨刃鼬屍體和林凡之間來回掃視，最後定格在林凡那滿是傷痕、但明顯是剛剛經曆了一場搏鬥的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驚疑和審視。

“朋友，”疤臉男開口了，聲音沙啞而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這東西……是你乾掉的？”

林凡心中一緊，握緊了手中的急救包。剛剛獲得喘息之機，新的麻煩，已然上門。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