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墜。
無儘的黑暗與失重感包裹著林凡,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卻又彷彿什麼聲音都冇有,一種絕對的寂靜吞噬著一切。噬神劍緊握在手中,劍身傳來微弱的、彷彿被壓製住的嗡鳴,與他左臂吞噬核心的感應也變得斷斷續續。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瀰漫著一種無處不在的、粘稠而詭異的力場,正在瘋狂地吞噬、消解著他散發出的任何一絲能量。精神力探出如同石沉大海,連體內能量的運轉都變得滯澀艱難。
這就是噬能深淵?果然名不虛傳。
他試圖操控暗影之力減緩下墜,卻發現那股力量剛一離體就被周圍的詭異力場撕碎、吸收。他像一塊普通的石頭,隻能無助地向著未知的黑暗深處墜落。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一瞬,也許是永恒。
“噗通!”
“噗通!”
“噗通!”
接連三聲沉悶的落水聲響起,刺骨的冰寒瞬間席捲了林凡的全身!他們墜入了一條位於深淵底部的、冰冷徹骨的地下暗河!
巨大的衝擊力讓林凡本就受傷的內腑再次受創,喉頭一甜,險些又噴出血來。他強忍著劇痛和刺骨的寒冷,奮力掙紮出水麵,貪婪地呼吸著。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濕黴味和一種……難以形容的、彷彿能量被徹底分解後的虛無氣息。
“哥!林大哥!你們在哪?!”羅瑤帶著哭腔的呼喊在黑暗中響起,聲音在空曠的地下河道中迴盪,顯得異常微弱。
“咳咳……我……我在這裡!”羅霆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帶著痛苦和虛弱。
林凡循著聲音,憑藉著微弱的水流感應和遠超常人的感知,在漆黑冰冷的水中向著兄妹倆的方向靠攏。他抓住羅霆的手臂,又拉住了驚慌失措的羅瑤。
“都……都冇事吧?”羅霆牙齒打著顫問道,他受傷不輕,又被冰冷的河水一激,狀態很差。
“冇事。”林凡的聲音依舊冷靜,但微微的喘息暴露了他此刻的狀態也並不好。他環顧四周,精神力在這裡受到極大壓製,隻能勉強感知到方圓十幾米的情況。他們身處一條寬闊的地下河中,水流湍急,兩側是光滑陡峭、看不到頂的岩壁。頭頂是一片無儘的黑暗,完全看不到他們墜落的入口。
徹底被困住了。
“先上岸。”林凡沉聲道。繼續待在冰冷刺骨的河水裡,羅霆和羅瑤撐不了多久。
三人互相攙扶著,艱難地向著最近的一處河岸遊去。河岸是堅硬的岩石,佈滿濕滑的苔蘚。爬上岸後,三人都癱倒在地,劇烈地喘息著,冰冷的河水從他們身上不斷淌下,在身下彙聚成小灘。
羅瑤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那枚D級異能者徽章,徽章此刻黯淡無光,彷彿失去了所有靈性。她又嘗試調動精神力,卻發現如同陷入泥沼,連最基本的微控物都難以做到。
“這裡……吞噬一切能量……”她聲音顫抖,充滿了絕望。失去了精神力,她感覺自己又變回了那個一無是處的累贅。
羅霆也嘗試運轉他的肉體強化能力,卻發現效果微乎其微,傷口癒合的速度慢得令人髮指。
隻有林凡,雖然能量運轉也受到極大壓製,但他左臂的吞噬核心和噬神劍似乎與這深淵的吞噬力場有著某種奇特的同源性,雖然無法像外麵那樣肆意吞噬,卻依舊能緩慢地、艱難地從這無處不在的力場中,汲取一絲絲極其微弱、卻異常精純的……本源能量?
這能量與他之前吞噬的任何能量都不同,更加古老、純粹,帶著一種萬物歸墟的意境。雖然吸收起來極其困難,但每吸收一絲,他都感覺自己的吞噬核心和噬神劍彷彿被洗滌了一遍,變得更加凝練。
這噬能深淵,對彆人是絕地,對他而言,或許……是一場磨礪,甚至是一場機緣?
但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當務之急,是活下去。
他從儲物袋(一個從星火隊員身上搜刮到的、用空間摺疊技術製造的小包)裡拿出幾塊高能壓縮食物和一瓶淨化水,分給羅霆和羅瑤。
“儲存體力,儘快恢複。”林凡言簡意賅。他走到岩壁邊,用手觸摸著冰冷潮濕的岩石,試圖尋找出路。岩壁堅硬異常,而且似乎也蘊含著那種吞噬能量的特性,噬神劍砍上去,隻能留下淺淺的白痕,消耗的能量卻極大。
出路,似乎被徹底封死了。
“林大哥……我們……還能出去嗎?”羅瑤抱著膝蓋,坐在冰冷的岩石上,聲音帶著哽咽。絕望的氣氛籠罩著三人。
林凡冇有回答,隻是默默地看著手中那柄在黑暗中依舊散發著微弱暗紅流光的噬神劍。
出去?
當然要出去。
那個身穿純白製服的傢夥……裁決者……
林凡的眼中,第一次燃起瞭如此清晰、如此熾烈的……名為複仇的火焰。
他不僅要出去,還要帶著足以撕碎那所謂“裁決”的力量,走出去!
但在這之前,他們必須在這片吞噬一切的絕地中,先活下去。
黑暗中,林凡握緊了噬神劍,開始更加專注、更加艱難地,嘗試引導、吸收這深淵中那稀薄卻純粹的本源能量。
一絲,又一絲。
如同在無儘的沙漠中,艱難地收集著救命的露水。
(第五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