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左手也能弑神 第26章 孤狼離巢

晨曦刺破厚重的雲層，將吝嗇的光線投灑在微光聚集地傷痕累累的圍牆上。濕冷的霧氣尚未完全散去，縈繞在殘破的建築間，如同亡魂的歎息。林凡推開隔間的門，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腑，帶著鐵鏽、硝煙和淡淡血腥的味道。他深吸一口，這熟悉的氣息讓他感到一種扭曲的安寧。

他早已整理好行裝。背後是那柄陪伴他許久的消防斧，斧刃在朦朧的天光下泛著幽冷的寒芒，暗紅色的汙垢深深浸入金屬紋理，那是無數變異體和人類敵人乾涸的血。腰間皮套裡插著楊青嵐贈予的軍用匕首，刀柄被手掌磨得光滑。一個鼓囊的帆布揹包裡，裝著足夠支撐數日的壓縮食物、淨化水、一些基礎的醫療用品，以及最重要的——巴頓連夜送來的、用防水油布包裹的資料冊，裡麵是微光聚集地關於清道夫信號和能量晶體礦脈的研究成果與推測地點。

他的腳步落在佈滿碎石和汙漬的水泥地上，幾乎聽不到聲音。精神力場如同無形的雷達，以他為中心，半徑一千一百米的範圍內，一切細節纖毫畢現。他能“看”到圍牆哨塔上守衛因疲憊而微微搖晃的身影，能“聽”到主廠房內早起倖存者壓抑的咳嗽和低語，能“感覺”到腳下大地深處隱約的能量流動，甚至能捕捉到空氣中漂浮的、屬於不同生物的微弱資訊素。

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令人上癮。

他冇有去向楊青嵐辭行，那毫無意義。他與聚集地之間，隻剩下一紙脆弱的、基於利益的協議，而這份協議，在他踏出大門的那一刻，便已名存實亡。

通往聚集地大門的路上，零星遇到的倖存者如同受驚的鵪鶉，遠遠看到他便慌忙避開，眼神中混雜著敬畏、恐懼，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排斥。他們或許聽說了禁閉室的傳聞，或許隻是本能地畏懼他身上那股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冰冷而危險的氣息。林凡對此視若無睹，他的內心如同被反覆鍛打的鋼鐵，早已堅硬冰冷。

大門緩緩開啟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門外是更加廣闊、也更加危險的世界。腐朽的城市輪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如同蟄伏的巨獸。

“林先生，”巴頓站在門內，聲音有些乾澀，遞過來一個小巧的、帶有微光聚集地標記的金屬徽章，“這是短程信號發射器，如果……如果您需要聯絡，或者遇到無法解決的危險，可以啟用它，在一定範圍內，我們的偵察隊可能會收到信號。”他的話語帶著一絲猶豫，更像是一種程式化的交代，而非真誠的援助承諾。

林凡接過徽章，入手冰涼。他看了一眼巴頓，這個曾經對他充滿敬畏的防衛官，此刻眼神閃爍，不敢與他對視。林凡什麼也冇說，將徽章隨意塞進口袋，然後邁步，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微光聚集地的大門。

厚重的金屬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彷彿隔絕了兩個世界。

門外，荒蕪與死寂撲麵而來。廢棄的車輛鏽成了赤紅色的雕塑，扭曲的鋼筋從坍塌的混凝土中刺出，如同大地的骸骨。風穿過空蕩的街巷，捲起地上的塵埃和碎紙，發出嗚咽般的聲音。空氣中瀰漫著更濃的腐敗氣息，以及一種無處不在的、淡淡的輻射塵埃的味道。

林凡站在原地，微微閉上眼睛，擴張到極限的精神力場仔細掃描著周圍的每一個角落。冇有發現大規模變異體活動的跡象，隻有幾隻行動遲緩的“徘徊者”在遠處的廢墟間漫無目的地遊蕩。左臂的刺痛感維持在一種低頻率的背景狀態，提醒著他這個世界無處不在的危險。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根據地圖和李教授資料中的提示，他的第一個目標，是位於城市東北方向、靠近舊時代地質公園的一片區域。那裡根據能量讀數推測，可能存在一個小型的、未被完全發掘的能量晶體礦脈。

他選擇了最隱蔽也最有效率的行進路線——沿著建築物內部的陰影，利用殘垣斷壁作為掩護。他的動作輕盈而迅捷，如同真正的幽靈，腳下偶爾會運用一絲微弱的大地親和力，讓落足點更加穩固無聲。新獲得的對陰影的親和力，也讓他能更好地融入光線暗淡的環境，減少被髮現的機率。

獨自一人，遠離了聚集地那些複雜的人心和規則，他感到一種莫名的……自由。在這裡，他無需掩飾，無需妥協，可以完全遵循內心的慾望和本能——狩獵，吞噬，變強。

然而，這份自由之下，也潛藏著更深的孤獨。腦海中，蘇婉那張溫暖的笑臉再次不受控製地浮現，與眼前這片冰冷絕望的廢墟形成了尖銳的對比。那份深埋心底的痛楚，並未因力量的增強而減弱，反而在某些獨處的時刻，變得更加清晰。

他用力甩了甩頭，將這份軟弱的情緒強行壓下。他從揹包裡拿出一塊壓縮餅乾，機械地咀嚼著，乾澀的口感如同吞嚥沙礫。目光卻始終銳利地掃視著周圍，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

前行了大約兩個小時，穿過一片曾經是商業街的廢墟時，他的左臂突然傳來一陣清晰的刺痛感！並非來自前方，而是來自側後方，他剛剛經過的區域！

那感覺……熟悉而陰冷！

毒蛇！

林凡瞬間停下腳步，身體如同冇有骨頭般滑入旁邊一棟半塌店鋪的陰影中，氣息徹底收斂。精神力場如同無形的觸手，向著刺痛感傳來的方向悄然蔓延。

距離大約八百米，在一棟廢棄寫字樓的中層，一個模糊的能量源如同潛伏的響尾蛇，盤踞在那裡。陰冷，貪婪，帶著一種毒蛇般的耐心。果然是毒蛇！他一直尾隨著自己！

林凡眼中寒光一閃。他早就料到毒蛇不會輕易放棄。這傢夥對自己左手的秘密和紫色晶體都有著超乎尋常的興趣。之前的窺視，現在的尾隨，其目的不言而喻。

是解決掉這個麻煩的時候了。

林凡冇有立刻行動。毒蛇選擇在這個距離尾隨，而不是靠近或發動襲擊，說明他也有所顧忌，或者在等待更好的時機。

林凡心中冷笑。他改變方向，不再直接朝著地質公園前進，而是故意繞向一片更加複雜、建築物更加密集的舊工業區。他要選擇一個對自己最有利的戰場，反過來……狩獵這條毒蛇！

他加快速度，身影在廢墟間幾個閃爍，便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巷道和廠房陰影中。同時，他刻意釋放出一絲微弱的精神力波動，如同誘餌，吸引著身後的追蹤者。

狩獵，反轉開始。孤狼離巢，獠牙已悄然對準了身後的毒蛇。

(第二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