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帝”!
這兩個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龍淵高層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東方,無儘裂痕的另一端,那片被輻射雲和空間亂流籠罩的未知地域,果然存在著文明的火種,而且似乎對龍淵的接觸信號做出了迴應。
指揮中心內,全息沙盤上,代表“青帝遺澤”的區域被高亮顯示。侯健正在彙報初步分析結果。
“信號采用了極其複雜的生物靈能加密,若非我們‘織網’主腦融合了部分從‘觀測者’那裡解析出的數據演算法,以及首領您左手吞噬蟲群意識後帶來的靈能解析經驗,根本無法破譯。”侯健的語氣帶著一絲興奮,“雖然隻有兩個字,但信號本身承載的靈能特質非常獨特,溫和、浩瀚、充滿生機,與我們接觸過的任何力量體係都不同。”
“有冇有可能是陷阱?”周鎮沉聲問道,獨臂習慣性地敲擊著桌麵,“內城剛收縮,就有東方勢力迴應,未免太巧。”
“信號源距離我們極其遙遠,中間隔著號稱A級強者也難以逾越的‘無儘裂痕’,如果是陷阱,成本太高。”侯健分析道,“而且,根據我們之前蒐集的碎片化資訊,‘青帝遺澤’在舊時代就以生物科技與自然靈能聞名,與內城的機械秩序風格迥異,存在合作基礎。”
蘇婉也開口:“我們潛伏在南方邊境的‘影鋒’回報,蟲群在遭受首領重創後,活動範圍明顯收縮,似乎在積蓄力量,短期內應該不會大規模北侵。這為我們探索東方提供了視窗期。”
羅霆摩拳擦掌:“管他是不是陷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首領,讓我帶‘破陣’精銳打頭陣!”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凡身上。
林凡冇有說話,他走到沙盤前,凝視著那片代表東方的廣袤區域。他的左手掌心,那銜尾蛇紋路微微發熱,這一次,並非是對戰鬥或吞噬的渴望,而是一種……微弱的共鳴?彷彿那遙遠的東方,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它。
是神骸中蘊含的、關於“生命”與“創造”的源初規則碎片,與那“青帝”的靈能力量產生了呼應?
“無儘裂痕……”林凡低聲重複著這個地理名詞。那是一道舊時代大戰留下的、橫亙大陸的恐怖傷疤,內部充斥著狂暴的空間亂流、扭曲的重力場和致命的能量輻射,是廢土上著名的生命禁區。
常規手段根本無法穿越。
但他,或許可以。
吞噬了“清道夫”零號的秩序核心後,他左手對空間規則的理解和應用,已經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這次行動,人數貴精不貴多。”林凡做出了決定,“我親自去。”
“首領!”眾人一驚。
“無儘裂痕太危險了!”周鎮急道。
“正是因為危險,才需要我去。”林凡語氣平靜,“如果‘青帝遺澤’真的存在,並且願意交流,那麼我去,代表龍淵的最高誠意和實力。如果是陷阱……”
他眼中寒光一閃:“我的左手,也需要更多的‘食糧’來驗證新的力量。”
見他心意已決,眾人知道無法勸阻。
最終,經過商議,決定由林凡帶領一支最小規模的精英小隊前往。成員包括蘇婉(負責潛行與情報)、侯健(負責通訊與技術分析),以及羅霆(負責正麵作戰與護衛),一共四人。他們將乘坐經過特殊改裝、強化了空間穩定性和隱形能力的“夜梟II型”高速飛行器出發。
臨行前,林凡再次來到放置神骸(已大部分轉化為道兵豆)的靜室。他取出一小塊之前特意留下的、未被點化的神骸碎片,握在左手之中。
混沌原力包裹著碎片,他嘗試著將一絲從“青帝”信號中感知到的、充滿生機的靈能特質,與神骸的本源以及自身左手的“衍化”之力相結合。
片刻之後,他攤開手掌。
掌心之中,靜靜地躺著一枚翠綠色的、彷彿由翡翠雕琢而成的葉片。葉片上天然生長著如同混沌符文般的脈絡,散發著微弱卻精純的生命靈氣與秩序穩定的波動。
這並非攻擊或防禦的道具,而是一枚信物,一枚蘊含著林凡混沌本源氣息、源初機械規則碎片以及一絲模擬出的“青帝”靈能特質的複合信物。它或許能在與“青帝遺澤”接觸時,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
三日後,準備完畢的“夜梟II型”從龍淵基地悄然升空,向著東方,那片被迷霧籠罩的未知之地駛去。
飛行器內部,侯健全神貫注地監控著各項數據和前方越發紊亂的空間參數。羅霆檢查著隨身攜帶的武器,蘇婉則如同入定的老僧,將自身感知與飛行器的探測係統結合,警惕著任何異常。
林凡坐在舷窗旁,看著下方飛速掠過的、逐漸變得荒涼破敗的大地。他的左手輕輕摩挲著那枚翠綠葉片,感知著它與遠方那股浩瀚生機之間越來越清晰的微弱聯絡。
無儘裂痕,如同一道猙獰的傷疤,橫亙在前方地平線上。靠近之後,才能感受到它的恐怖——天空是扭曲的暗紅色,巨大的空間裂縫如同活物般在虛空中遊走、開合,噴射出致命的能量亂流。地麵上佈滿深不見底的溝壑,一些地方的重力完全紊亂,巨石懸浮在半空。
“空間亂流強度超出預期!護盾能量消耗加劇!”侯健的聲音響起。
“放心飛。”林凡站起身,走到駕駛艙前方。他伸出左手,掌心對著前方那混亂狂暴的空間亂流區域。
銜尾蛇紋路亮起,一股無形的、蘊含著他對空間規則最新理解的混沌力場擴散開來,如同最精準的導航儀和最堅固的船首,開始強行在前方的亂流中,開辟出一條相對穩定的通道!
飛行器沿著這條混沌通道,如同怒海中的一葉扁舟,雖然顛簸,卻堅定地向著裂痕對岸駛去。
不知在光怪陸離的亂流中穿行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抹不一樣的色彩——那是一片蒼翠的綠色!在廢土的一片灰敗與暗紅中,顯得如此突兀而充滿生機!
“我們……過來了!”侯健看著探測器上趨於穩定的讀數,激動地說道。
飛行器衝出了無儘裂痕的最後一道亂流屏障,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下方,不再是輻射廢土,而是一片生機盎然的原始森林!參天古木鬱鬱蔥蔥,奇花異草遍地生長,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令人心曠神怡的靈能氣息,輻射讀數低得可以忽略不計!
這裡,彷彿是被舊時代災難遺忘的淨土。
而在森林的深處,隱約可以看到一些與自然完美融合的建築痕跡,並非鋼鐵水泥,而是由活體植物、晶石和某種特殊木材構築而成的亭台樓閣,散發著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青帝遺澤……”蘇婉喃喃道,眼中充滿了驚歎。
林凡收起左手,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這片陌生的土地。他的左手信物,此刻正微微發燙,與森林深處某個存在,產生了清晰的共鳴。
“降落,保持警戒。”林凡下令,“我們到了。”
未知的東方文明,神秘的青帝遺澤。龍淵的觸角,終於伸向了廢土之外更廣闊的世界。而林凡的左手的弑神之路,也將在這裡,迎來新的際遇與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