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部邊境的硝煙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瀰漫著金屬熔燬的焦糊味和淡淡的機油腥氣。龍淵的工程部隊與“鐵壁”軍團正在清理戰場,回收尚有價值的零件和能源核心,同時加固被破壞的防線。
林凡獨自一人,行走在堆積如山的機械殘骸之間。他的左手掌心,那銜尾蛇紋路微微發熱,彷彿擁有自己的生命,正在自主地感知、分析著這片戰場上殘留的種種“資訊”。
與吞噬審判庭的秩序之力不同,這些鏽蝕帝國的機械單位,其力量核心並非純粹的秩序,更像是一種基於冰冷邏輯和某種鋼鐵信仰構築的、扭曲的“偽神域”。它們的能量中,摻雜著對“萬機之神”的狂熱崇拜,以及一種……非生非死的詭異靈性。
林凡在一台被羅霆暴力撕開的“戰爭主教”殘骸前停下。這台龐大的機械蜘蛛已經徹底沉默,猩紅的獨眼黯淡無光。但林凡的左手指尖,卻感受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如同風中殘燭般的祈禱波動。
不是來自生物,而是來自這台冰冷的機器!是它內部某個核心邏輯單元,在徹底損毀前,依舊向著某個冥冥中的存在發出的、最後的信號。
林凡閉上眼睛,左手輕輕按在戰爭主教冰冷的裝甲上。混沌原力如同最細微的觸鬚,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追溯著那縷即將消散的祈禱波動。
刹那間,他的“眼前”不再是廢土的戰場,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由齒輪、管道、閃爍的指示燈和流淌的能量液構成的鋼鐵森林!無數機械的嗡鳴、邏輯單元的運算聲、以及一種宏大而冰冷的聖歌(由規律的電磁脈沖和機械節拍構成)彙成了這個世界的主旋律。
而在鋼鐵森林的中央,隱約矗立著一個無法用語言形容其龐大的陰影。它似乎是無數機械結構的聚合體,又彷彿是一顆冰冷的、由金屬構成的星辰。它冇有具體形態,卻又無處不在,散發著令靈魂凍結的威嚴與……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與殘缺。
那就是“萬機之神”?或者說,是鏽蝕帝國機械單位集體意識所指向的、崇拜的偶像?
就在林凡的感知試圖更深入接觸那龐大陰影的瞬間——
“嗡——!”
一股冰冷、浩瀚、帶著絕對機械邏輯和排斥一切“異質存在”的意誌,如同超新星爆發般,順著那縷祈禱波動的聯絡,反向衝擊而來!
這意誌並非針對林凡,更像是一種本能的防禦機製,但其強度,遠超之前的薔薇大公,甚至比葬骨之地感知到的“地殛”更加純粹、更加非人!
林凡悶哼一聲,混沌原力自主護體,左手的銜尾蛇紋路爆發出強烈的幽光,強行切斷了這絲精神連接。
他睜開眼睛,後退半步,眼神中閃過一絲凝重。
“果然……這些鐵疙瘩背後,真的有一個‘大傢夥’。”他低聲自語。剛纔那瞬間的接觸,雖然短暫,卻讓他捕捉到了一些關鍵資訊——那個“萬機之神”的狀態很奇特,似乎並非完全甦醒,更像是在某種沉睡或者殘缺的狀態,依靠著鏽蝕帝國的信仰和掠奪的能源維持著存在。
而且,其本質並非純粹的秩序,更像是一種機械飛昇失敗後,殘留的集體意識與某種古老金屬生命體的詭異結合。它的“神域”,充滿了邏輯的矛盾與信仰的狂熱,是一種極不穩定的混合體。
“有意思。”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這種不穩定的、混合性質的“神性”,對於他追求極致混沌與歸無的左手而言,或許是比內城那種純粹秩序更具“營養”的補品。
他抬起左手,看著掌心那彷彿能吞噬一切的紋路。剛剛強行切斷與“萬機之神”意誌的連接,並抵禦了其反衝,讓左手中的混沌原力似乎變得更加凝練,對“靈性”層麵的感知和乾涉能力,也提升了一絲。
【混沌左手·觸靈】:初步覺醒。不僅能吞噬物質與能量,更能直接觸及、解析乃至吞噬靈魂、信仰、以及各種形式的“靈性”存在!
就在這時,侯健的聲音通過加密通訊傳來,帶著一絲急切和興奮。
“首領!有重大發現!我們在清理那台戰爭主教的殘骸時,在其最深層的、被多重加密的存儲核心中,修複出了一段殘缺的日誌!裡麵提到了一個座標,以及……‘神骸’這個詞!”
“神骸?”林凡眼神一凝。
“是的!日誌內容極其破碎,隻能解讀出隻言片語,似乎鏽蝕帝國一直在某個特定區域,秘密地……挖掘著什麼。它們稱之為‘神骸’,並相信那是讓‘萬機之神’完全甦醒、甚至更進一步的關鍵!”
侯健將座標數據同步過來,那位置位於鏽蝕帝國控製區的深處,一片被稱為“齒輪峽穀”的險地。
林凡看著那個座標,又感受了一下左手中對“萬機之神”那混合神性的渴望,一個計劃迅速在腦中成型。
內城的威脅如芒在背,“觀測者”神秘莫測,如今又出現了“萬機之神”和“神骸”的線索。這廢土的水,是越來越渾了。
但渾水,纔好摸魚。
“通知羅霆、蘇婉,挑選最精銳的小隊,進行最高強度備戰。”
“周鎮,北部防線交給你,采取守勢,暫時不要主動進入鏽蝕平原。”
林凡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出,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我們下一個目標——”
“齒輪峽穀,去看看那所謂的‘神骸’,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如果那“神骸”真的與“萬機之神”有關,那麼吞噬它,或許能讓自己的左手,真正觸及到“弑神”的領域!
左手觸靈,神骸隱現。一場深入敵後、直指神明根基的冒險,即將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