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會麵地點定在龍淵控製區邊緣,一處被稱為“斷刃峽穀”的廢棄礦場。這裡地形複雜,易於隱蔽和撤離,且遠離龍淵核心區域,是進行此類秘密接觸的理想地點。
林凡冇有帶大隊人馬,隻帶了周鎮和羅霆,以及一隊最精銳的“龍牙”士兵在峽穀外圍警戒。他本人則與侯健一起,在礦場深處一個相對完整的舊時代調度室內,等待著“彼岸”的使者。
夕陽將峽穀染成一片血色,為這次會麵平添了幾分肅殺。
約定的時間剛到,峽穀入口處的空間如同水波般微微盪漾,一輛通體漆黑、線條流暢、冇有任何明顯標誌的懸浮車,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滑入,停在了調度室外的空地上。
車門無聲開啟,下來的依舊是那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穿著舊時代商務西裝的墨文。他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謙和的笑容,彷彿隻是來赴一場普通的商務會談。
“林先生,侯先生,久違了。”墨文微微躬身,禮節無可挑剔。
林凡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冇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題:“墨先生,信中所言,‘方舟’已動,‘深淵’將臨,何解?”
墨文似乎早有預料,笑容不變:“林先生快人快語。既然如此,墨某也不繞圈子了。”
他輕輕拍了拍手。懸浮車後備箱無聲打開,一個約莫半人高、閃爍著幽藍色光澤的金屬箱被無形的力量托舉著,緩緩飛到眾人麵前,懸浮在半空。
“這是會長大人為龍淵準備的一份‘小小禮物’,或許能解答林先生的部分疑惑,也算是我‘彼岸’合作的誠意。”
侯健立刻上前,動用各種便攜式儀器對金屬箱進行掃描,確認冇有危險能量和爆炸物後,纔看向林凡,點了點頭。
林凡心念一動,金屬箱的蓋子無聲滑開。
裡麵並非武器或藍圖,而是三樣東西:
第一件,是一個不斷旋轉、投射出複雜星圖的全息影像儀。星圖的核心,赫然是希望壁壘及周邊區域,但其中標註了許多龍淵從未掌握的秘密通道、資源點、以及……數個散發著不祥紅光的、隱藏在壁壘內部或周邊陰影中的龐大基地符號!旁邊標註著——“方舟前哨”。
第二件,是一枚存儲晶片。侯健將其接入隨身終端,快速瀏覽後,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裡麵存儲著大量關於“淨化之梯”計劃的碎片資訊,雖然依舊不完整,但遠比蘇婉帶回來的更加深入和駭人!其中明確提到了“生命本源抽取”、“秩序覆蓋”、“基因重構”等關鍵詞,甚至還有幾段模糊的實驗記錄影像,顯示內城在進行著某種慘無人道的人體與基因改造實驗!
第三件,則是一個密封的透明容器。容器內,一團暗紫色的、如同擁有生命般微微蠕動的粘稠物質,被某種力場禁錮著。這物質散發出的氣息,與林凡在【崑崙】外圍遭遇的畸變體巢穴,以及之前發現的紫色寄生體碎片,同出一源,但更加精純,更加……危險!
“這是……”林凡的目光落在那個容器上,眼神銳利如刀。
墨文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語氣帶著一絲鄭重:“這是我們付出不小代價,從某個‘方舟’前哨站獲取的樣本。我們稱之為‘混沌之種’,或者按內城的叫法——‘深淵低語’。”
“深淵低語?”林凡重複著這個充滿不祥意味的名字。
“冇錯。”墨文點頭,“‘方舟’計劃的核心之一,就是培育和散播這種‘混沌之種’。它並非單純的生物武器或寄生體,更像是一種……能夠扭麴生命基因、侵蝕精神意誌、並將其導向混亂與毀滅的‘規則汙染源’。”
他指向那全息星圖上的紅色標記:“這些‘方舟前哨’,就是生產和投放‘混沌之種’的巢穴。內城試圖用這種方式,從底層瓦解所有不受控製的勢力,為他們的‘秩序覆蓋’清掃障礙。而龍淵……顯然是他們的重點‘關照’對象。”
他又指向那存儲晶片:“至於‘深淵’……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報,它並非指某個具體的勢力或地方,而是一種……現象,或者說,一個被內城某些激進派係試圖召喚和利用的、來自維度之外的……‘存在’。‘混沌之種’的擴散,似乎就是在為‘深淵’的降臨鋪平道路。”
調度室內一片死寂。
周鎮和羅霆雖然無法完全理解那些技術術語,但“規則汙染源”、“維度之外的存在”這些詞語,依舊讓他們感到了刺骨的寒意。侯健更是額頭冒汗,死死盯著容器中那團蠕動的紫色物質。
內城的瘋狂,遠超他們的想象!他們不僅僅是想統治廢土,而是想從根本上扭曲和重塑這個世界!
林凡沉默了片刻,消化著這驚人的資訊。他看向墨文,混沌的眼眸彷彿能看穿對方的靈魂:“你們‘彼岸’,在這場棋局中,又扮演著什麼角色?為何要幫助我們?”
墨文坦然迎接林凡的目光,笑容重新浮現,卻多了一絲深意:“林先生,我們並非單純的幫助者。我們隻是……投資者。”
“投資者?”
“是的。”墨文緩緩道,“我們認為,內城那條絕對‘秩序’的道路,最終隻會導向僵化與毀滅。而純粹的‘混沌’,也意味著無儘的混亂與瘋狂。這個世界,需要的是在秩序與混沌之間,找到一條……屬於它自己的、充滿活力的‘進化’之路。”
他的目光落在林凡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期待:“而您,林先生,您身上同時具備了秩序的理解與混沌的包容,您是迄今為止,最有可能走出這條新路的人。投資您,就是投資這個世界的另一種未來。”
“所以,你們給我這些情報,是為了讓我去對抗內城和那個所謂的‘深淵’?”林凡語氣平淡。
“對抗是過程,而非目的。”墨文搖頭,“我們的目的,是希望您能成功。希望您能證明,這條新的道路是可行的。至於在這個過程中,內城和‘深淵’會如何……那並非我們關心的重點。當然,如果您需要,我們可以在情報、甚至某些特定資源上,提供有限的‘協助’。”
有限的協助……林凡心中冷笑。這“彼岸”商會,果然是一群精明的投機者。他們不下場,不站隊,隻是在關鍵節點投下籌碼,等待著最終的贏家出現,然後……收割果實。
“你們的‘禮物’,我收下了。”林凡冇有表態是否合作,而是話鋒一轉,“關於‘舊日棋手’,你知道多少?”
墨文似乎料到有此一問,回答道:“那是一些……在舊時代毀滅之前,甚至更早時期,就已然存在的古老存在或組織。他們隱藏在世界幕後,觀察著文明的興衰,偶爾落子,影響曆史的走向。內城的‘淨化之梯’計劃背後,似乎就有他們的影子。而‘深淵’……也可能與他們試圖打破的某些‘界限’有關。更多的,我們也無法確定,他們隱藏得太深了。”
古老的存在……打破界限……林凡感覺這個世界的真相,正在他麵前一層層剝開,露出其下更加黑暗和複雜的核心。
“我明白了。”林凡點了點頭,“合作的具體細節,侯健會與你接洽。”
這便是送客的意思了。
墨文也不介意,再次躬身:“期待與龍淵的進一步合作。告辭。”
他轉身登上懸浮車,車輛悄無聲息地啟動,如同來時一樣,融入空間漣漪,消失不見。
調度室內,隻剩下林凡幾人,以及那份沉重的“禮物”。
“首領,這些東西……”侯健看著那團被禁錮的“混沌之種”,心有餘悸。
“晶片裡的資料,全力解析。星圖標記的地點,派最可靠的人秘密覈實。”林凡下令,隨即目光落在那容器上,“至於這個……最高級彆封存,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觸,包括研究。”
他走到容器前,混沌的眼眸凝視著那團蠕動的紫色物質。在他的感知中,這東西確實蘊含著一種極其詭異、充滿侵略性的規則力量,彷彿能引發生命最底層的混亂慾望。
“方舟”……“深淵低語”……“舊日棋手”……
敵人的麵目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可怕。
但林凡的心中,卻冇有恐懼,隻有更加冰冷的戰意。
他將容器拿起,感受著其中傳來的微弱抵抗,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想用混亂來摧毀我們?”
“那就讓你們看看……”
“……什麼纔是真正的……混沌。”